第640章 兩個小毛賊

　晨光灑下，張康和王欣告別之後，帶著不多的行囊，走出了這扇大門，或許會有懷念，但是絕對不是這個時候。腳步猶豫渾厚，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走出這裡，一身輕鬆。

　步子跨度不大，身子的跨越就更加的渺小。張康走在去找趙雷的路上，心裡一片安靜。像是空山無鳥，萬籟俱寂一般，世事就該如此。不管是那風聲雨聲還是讀書聲，這個時候都是充耳不聞。

　心中唯一的信念，也是最多的信念，就是去和趙雷過過招。要是能夠輸得漂亮一點，張康這南京之行的尾巴，也就算是比較完美的了。

　還沒有開大，就已經在想著輸，其實不是那麼好。但是張康能有什麼辦法呢，輸贏這種事情，不是想這贏，就能夠贏的。最多就是心裡有一個贏的信念而已，不過那都是傻子的行為，因為有些東西，心裡清楚。

　心裡明知道不可能贏，還想著贏，以為自己必定會贏，到時候輸了之後，那懷疑自己的心情，更加讓人不能接受。人就是這麼的，總是用以為兩個字來標榜自己。其實自己以為的事情，並不真實。

　所以還是不要以為了，還不如提前就讓自己習慣心態，不用那麼擔憂。用一種切磋的心情去切磋，輸贏都不重要，最多就是輸得漂亮一點，或許最後的結果更加的可靠。

　張康的心境，自己調節，塔靈也沒有出言半句。因為這個樣子的張康，或許調節得才更好。不管怎麼樣，先去打一架，打過了之後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往前走，或者往後繼續，都是路。那麼就要人去走了，怎麼走，走哪裡，都是人說了算。

　趙雷早早的就在那裡等著，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聽來風聲的趙倪也侯在一旁。趙倪知道勸不住，而且也知道這個架是張康約的，就更加不可能勸下來。趙倪來，只是為了讓他父親下手稍微輕點兒，或者到時候好送張康去醫院什麼的。

　「小子，你的膽子，挺肥的啊，居然敢主動來找我，上次的事情，你身上的教訓不夠，想要臨走的時候，找點兒利息回來。我怕今天打完之後，你可能沒辦法離開南京，又得醫院住個把星期了啊。」

　雖然不算殺人誅心，但是不得不說，趙雷的的確確一點兒宗師風度都沒有，完全不像是一個武道宗師。更像是一個街上的地皮牛氓，仗著自己打架厲害，故意嘲諷別人。

　「沒辦法，就這點兒本事了，打打才知道，不打過的話，我怎麼知道呢。趙大叔，來吧，嘴皮子功夫就不請教你的了，我們好好過過招，誰輸誰贏，都不一定的。」

　擺出一個拳架，這些軒轅鍛體決裡面，武道部分的一個拳架。拳在上，腳在下，拳架拳架，就像是一個撐起衣服的架子一般，最開始的動作，出手就是殺，動手就是在走。有拳架，才有拳，拳意透體而出，猶如一桿標槍。

　「不錯，小子上次打過之後，這次強了不少，值得我好好跟你過過招了。小倪，這傢伙實力強，我不能留手，留手輸的就是我，所以你看著就好了。」

　打之前，趙雷轉頭對著趙倪，溫柔的說了起來。之前答應趙倪留手，別下狠手的。可是看了張康的這個拳架之後，趙雷知道，留手是不可能留手的了，留手的話，輸的可能就是自己了，而且還是輸得很慘的那種輸。

　兩個人，面對面。張康不願意落於人後，也不願意被趙雷的拳勢裹挾，所以一步而出，沒有半點猶豫，拳出，就是人至。風雷而來，山水皆退。

　空氣也發出一點爆裂的聲響，張康腳抬起得很低，每一步多事腳踏軒轅鍛體決裡面的特殊步伐，乍一看平平無奇，但是仔細卻發現，步子抬得不高，動作不大，看似緩慢無奇的動作，居然速度非常的快，而且身形保持得極好。

　張康身子帶動步伐，步伐攜帶拳意，拳意猶如標槍，所有的動作都和張康畫符一般，一氣呵成，這一拳，彷彿就要見成敗了。

　趙雷不慌不忙，雙腿微微分開，雙腳之間的距離和雙肩達成完美一致，兩條大腿左右錯開，像是一個標準的架子一般。這其實是一個標準的架子馬。這個是練拳人都練過的一個馬步，馬步紮好了之後，一步向前，就要踏人。

　從未想過，一個人居然可以用鐵橋馬當做拳來打，而且還是和張康的拳對了起來。錯開之後，鐵橋馬穩定不倒，手臂在和張康的拳頭相接未接，然後向後一拖，趙雷把張康的拳意都帶在自己的手臂上，使勁兒向後一帶，整個人都像是狂熱後退一般。

　退後一步之後，張康原本標槍一般的拳意，被拉扯得四分五裂，再也沒有之前那一往無前，誰與爭鋒的霸氣，有的只是零零散散，湊不齊的三兩星點。

　這一拳，張康輸了，可是這只是一拳，張康怎麼可能罷休。身體力行，還未倒，也沒有徹底的輸，所以張康再次出拳，抬腿，這次和剛剛不一樣，剛剛是攜拳意而來，這次張康是整個人都撲上來了。

　可是趙雷還是不慌不忙，所有的動作都好像是輕描淡寫一般，那麼仔細又不帶多少煙火氣。最後一瞬，趙雷再次錯開張開，然後又是一個拉扯，張康有點兒搖晃，最終還是被趙雷給帶了這麼一下，人雖然站得穩，可是卻沒有了衝勁。

　就在張康蓄勢待發，準備下一次的時候，趙雷已經出手了。腳步左右挪動，像是罡步，但是又不像是罡步，天罡地煞，彷彿是更加低廉的煞布一般，但是又不像是煞布，非常的奇怪。

　「哈哈……這是人步，天罡地煞人人知，可是卻不知道，介於天罡地煞之間，還有人。人步人走，天罡人走，地煞人走，都不如自己走自己的。雖然是人步，但是確實我趙雷自己走出來的步子，小子，看好了。」

　不虧是一個達到宗師級別的武夫，打架之間，還有氣息能夠指點張康，告訴張康自己的這步子到底是什麼步。

　張康看得異常仔細，腦子裡也在瘋狂的想一個對策，對於這人步，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躲開，如何才能對應趙雷接下來的那一拳。

　想了又想，最終的結果很殘忍，因為根本就無解。趙雷的拳像是找到了張康身上最大的缺點一般，對著張康的缺點就來了。一拳而至，腳底下的人步虛無縹緲，好像是踩著，又好像沒有踩著。

　一心兩用的張康，眼神有點兒不好，腦子更是運轉得飛快，但是還是有點難過。因為不管是前還是後，趙雷的那步子，張康都抓不住脈絡。

　要是連別人的步子都看不懂的話，張康怎麼和別人打。

　趙雷猛然加速，那一拳的聲勢更大。事到如今，看不懂趙雷的人步，躲不開這一拳，沒有辦法和剛剛的趙雷一般，四兩撥千斤，輕鬆的躲開這一拳，那麼就只有強勢打破壁壘，和趙雷的這一拳，來那麼一下了。

　學著剛剛趙雷的鐵橋馬，張康彷彿一棵千年老樹一般，牢牢的扎根在地上，不管是什麼都沒有辦法動搖這棵千年老樹的扎根，任憑風吹雨打。

　然後張康手握拳而侯，雙目微微瞇縫，眼睛裡面只有趙雷，只有趙雷的拳頭，那一拳，已經要到了。

　趙雷心中暢快，這一拳，沒有人能夠躲開，只有和他硬悍，張康的反應算是快的了，要是張康的反應不夠快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凝練這麼結實的拳意。沒有這麼結實的拳意，對上他的拳頭，只有一潰千里，再無爭鬥之心。

　這一拳，終究到了，張康的鐵橋馬都微微下塌，然後雙腿死死的撐住整個身軀，兩個拳頭在空氣之中相遇的剎那，爆炸出刺耳的爆鳴，空氣都被兩個人給壓縮炸開了，這樣的聲音，只有在空氣壓縮房裡才有。

　趙雷一往無前，張康以身勇而擋萬夫。兩個人的對撞，注定是最精彩的一幕，趙倪看得不明白，只看到那看不清楚的殘影，朝著站著不動的張康而去、心中默念了千萬遍，讓張康快跑快跑，可是張康哪裡能跑，又怎麼跑得掉，就只有對上一拳才行。他不是趙雷，沒有那麼大的能力閃開。

　如果夏一茶在這裡的話，肯定會為張康讚歎，心大如他。也會為趙雷而驚訝，一個人的拳，居然可以這麼強，宗師級武夫，果然有自己強悍的道理。

　拳頭過處，張康倒地不起，大口的喘著粗氣，沒有鮮血，也沒有慘叫，趙雷已經衝了過去，人步停止，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已經落幕。所以這一戰，還是張康輸了，只是不知道張康覺得他這一戰，輸得漂亮不漂亮。

　「小子，能夠戰到這個份兒上，不錯了，你的手腕，應該會疼個幾天，不要緊，不是大傷，我留手了，不然你的手骨，得斷。慶幸一下吧，還能走嗎？不能走的話，養好了再走。」

　趙雷走到張康身邊，也不拉起張康，直接說了起來。張康咧嘴一笑，一點兒也不疼一般的說道：「還是要走的，謝謝了啊，我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