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好戲在後頭

　兩天之後，張康在銀行裡面取了一筆錢出來。這筆錢，不多，只有三萬塊，但是在2000年底的三萬塊，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絕對是一個沉甸甸的數字。

　距離過年，已經越來越近。路上行人神色匆匆，手裡多多少少都拿著一點年貨。過年的味道，也越來越濃郁，距離過年，是真的很近，很近了。

　被在身後的背包上，開著自己這輛，這個縣城裡面絕無僅有的奔馳，去自己的二娘家一趟。一路上，張康腦子裡面，已經越來越平靜，對自己父親的話，也理解得差不多了。

　微微帶著一點兒笑意，看來，自己回來，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要是一直以自己之前的心境修煉下去。境界提升或許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但是以後，肯定會有心魔出現，幸好有自己的父親，那個沒有感同身受，哪來將心比心給點了一下。

　看著自己二伯二娘家的房子，張康有點兒感慨。要是自己沒有重新來過，沒有自己的那些經歷，看到現在二伯二娘家的房子，肯定會自慚形穢的吧。這麼好的房子，在2000年，算是很不錯了。

　可惜現在的張康看來，也就這麼一回事兒而已，能有什麼特殊的呢？

　只能說一句，沒什麼大不了的。把車停在門口，張康沒有想過要進去。在車上，把錢全部都裝在了一個黑色的袋子裡面，然後在門口按喇叭。

　按了好幾聲喇叭之後，裡面還有沒有人出來。張康把車窗搖下來，用靈氣窺探一下，裡面有人的啊，三個人。不多不少，就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啊。

　把車停在路邊上，張康下車，悄悄走到門邊上，門在裡面反鎖了。這種小縣城的小庭院，暫時還沒有什麼小區的概念，所以只是和一家農戶差不多，外面是一個小院子。

　張康看了一下，走到旁邊，一個翻牆，跳了進去。這裡對於張康來說，有點兒陌生，自從張康記事以來，來這兒玩兒的時間就非常的少。

　就算和他的哥哥張賢一起玩，也最多只是在外面，或者是在自己家裡。在這裡，怎麼可能。自己的二伯和二娘，從小就看不起自己。

　其實張康也想過。要不要給自己的這個張賢哥，找一個稍微正常一點的工作。別這麼一天到晚的游手好閒了，但是想到自己張賢哥的那個樣子，張康直接就把自己這個張賢哥劃掉了。因為，這人，根本就是一個禍害啊。

　前世就是游手好閒，好高騖遠。所以一直以來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樣子，從來沒有幹成過什麼大事兒。

　雖然現在張康也算是家大業大了，可是也不是隨便丟給這個傢伙去禍害的。如果稍微有點兒上進心，或者本分一點，張康自然是會大力幫助的。

　在這個小庭院裡面，很是乾淨，看得出來，經常有打掃。

　還沒來得及把這裡的環境看清楚，張康就聽到了裡面的爭吵聲。

　「我的車呢？我的車呢？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啊？怎麼答應我的，我和你們說了，說了很多遍很多遍，這輛車，我一定要。沒有這輛車，我拿什麼去找工作，拿什麼去談戀愛？別人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之前你們答應得好好的，現在呢，還差那麼多錢。我需要車，需要一輛能夠給我撐場面的車，不然我出去，別人還以為我是一個什麼二百五。你們一天到晚的叫我找工作，叫我談戀愛，沒有車，找什麼找？你們，你們真是，氣，氣死我了。」

　在窗外，張康悄悄看著窗內的景象，之前在自己家，囂張無比，在外面，蠻橫跋扈的一男一女，這個時候，卻像是罪人一般，站在牆邊上，兩個人都低著頭，連抬頭都不敢抬起來。就這麼靠著。

　而那個，自己所謂的張賢哥，現在坐在一個沙發上，一臉的憤怒，臉漲得通紅，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心裡面可能已經泛起過了殺意。這些，不為別的，全部都只是因為自己想要的車，現在錢還沒著落。

　「說話啊，你們不說話，算什麼？說話啊。」

　「彭……」

　隨著張賢的憤怒，手中的一個玻璃杯，直接就扔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玻璃杯裡面的水，也是灑了一地。

　熱氣在地上蒸騰，玻璃渣隨著房間裡面暗淡的燈光，照耀著一點兒波瀾的光。整個房間之內，氣氛更加的壓抑。

　在門口，張康面無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出大戲一般，沒有什麼感覺。

　「兒子，要不，你換一個，行嗎？那麼多錢，我們，我們實在湊不出來了。能借的，該借的，可以借的。我們都借了一個遍了。家裡能賣的東西，也全部都給賣了，我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啊。」

　「我們也知道，你是要出去結交上流社會的人，想要找一個好點兒的女朋友。這些我們都理解，但是，我們真的拿不出來了啊。兒子，要不，你就降低一下。降低一下你的要求，好不好？」

　這句話聽在張康的耳朵裡面，變得有點兒刺耳，這算什麼話？什麼叫做降低一下要求？還好不好？這，這怕是要反了天了，這個張賢，到底想要幹嘛？

　「彭……」

　家裡最後一個玻璃杯也被順手的張賢給扔在了地上，剛剛消散得差不多的白色霧氣，再一次從地面升騰而起。

　只是這次不一樣的是，這個玻璃杯飛過來的方向，是朝著展現的母親所在的方向飛過來的。玻璃杯渣滓散落一地，有些甚至已經掉落在了張康二娘的腳面上。

　「你懂什麼懂？你這輩子就這個樣子了，難道你想我也和你一樣。碌碌無為一輩子？在這兒住一輩子嗎？我要用這輛車，我要去和別人合夥。我現在就差一輛車了，就差一輛車了。有了這輛車，別人就允許我入伙。」

　張賢的腳踩在滿是玻璃渣滓的地面上，一邊走，一邊發叉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是踩在死人的骨頭上，死人的骨頭正在用最後力氣，發出一點點身影。

　「到時候，我入伙了，我就能夠分到錢，我就能夠做生意了。你們懂不懂啊，現在別人根本就看不起我。我哪什麼去過日子？嗯？你們兩個老不死的，你說，你們有什麼用，湊點兒錢都湊不齊。」

　張賢已經走到了自己父母的面前，由於比他們兩個都高，而且兩老都低著頭，所以看起來像是居高臨下。

　門外的張康，眉頭緊緊的皺著，這張賢，到底是中了什麼邪了？怎麼發瘋一樣，就是要一輛車啊？

　雖然在想，可是張康還是沒有推門進去，準備再看看。

　「之前是夠的，你，你三叔那裡，還有一萬多塊，然後我們再去貸款，貸一萬多塊。差不多，就夠，夠了。只是，你三叔那兒，沒，沒借到。所以，沒夠。」

　聲音非常的小，和小時候做錯事情的孩子，被老師罰站，問為什麼做錯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是現在不一樣的是，審問的人是自己的兒子，回答問題的是那個做父親的。這個場景，看起來荒誕無敵，可是卻有合情合理。

　「……那個老傢伙不借錢？你們不是說了，他家最好了，最大方，說借就能借的嗎？借不到的話，你們兩個老不死的就別想了，去把房子賣了，看看能賣多少。賣了房子，就有錢了。」

　嘴邊厲色一顯，兩邊眉頭都朝著中間聚攏起來，然後凶狠的說道。

　差點兒張康就沒忍住，賣房子？這張賢，真的瘋了吧？這就要賣房子了？

　「賢兒，不行，這是我們養老用的啊，房子都沒有了。那我們住哪裡，我們會死的啊。我和你爸都快五十歲了，房子沒有了。以後我和你爸，怎麼辦啊？」

　終於抬起頭了，只是抬起頭，臉色卻帶著緊張害怕的情緒。緊張的是自己的房子，緊張的是自己的兒子，緊張的是自己的老公。害怕的是自己的兒子，害怕他因為生氣。

　「啪……」

　一耳光下去，清脆響亮，在門外，張康也是愣住了。真正的愣住了，雙目瞪圓了的看著裡面的場景。

　過了一分鐘左右，張康才真正的把卡在喉嚨的那口氣給嚥下去。很是不可思議的看著裡面，哪怕是那口氣給嚥下去了，可是，還是很驚奇。

　剛剛那巴掌，不是自己的二伯打張賢的，而是張賢直接順手對著自己的母親就是一耳光。

　耳光打完之後，張康看到，自己二娘的嘴角掛著鮮血。顯然是把嘴巴裡面給打破了，而且臉色那赤紅的手指印，異常鮮艷。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反抗，張賢的母親低著頭，看不到眼睛裡面的光彩。不過不用看，都能夠知道張賢的母親，現在肯定生不如死。那眼神裡面，肯定黯淡無光。

　「別著急，後面還有更精彩的呢。看戲，就要看全套的嘛！」

　「你沒注意到，打了一耳光，這一隊父母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嗎？為什麼沒反應，那是因為，他們覺得這個還能忍。為什麼張賢敢打，因為他也覺得這個沒什麼。後面的，才是他們覺得不正常的。」

　張康剛剛準備起身要進去，塔靈就把張康給摁住了，不能進去，好戲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