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小木碗

　到家，要下車之時，張康的母親，又一次有點兒幽怨的說道：「多好的一個姑娘啊，長得又好看，說話也好聽，也和我合得來，你怎麼就不喜歡呢！」

　這次，張康還是沒回答。張康母親也不再問了，下車之後，又到處逛了一遍，直到傍晚，一家人才回到住地。

　「你這輛車，這麼好看，值不少錢吧？」

　看了自己車許久之後，張康父親吐出了這幾個字，神情有些掙扎，始終還是沒有說出他想說的那句話。

　「是值不少錢，爸，這輛車，是我最喜愛的東西之一了。你看這兒，之前有人給撞壞了，我剛修好。我知道你想什麼，但是，有些情分，不是你當做情分，別人就當做情分的。」

　張康母親已經先一步回家去了，這裡就只有這對父子。

　「嗯，我知道，這輛車，值多少錢啊？」

　雖然知道，道理也都懂，而且也清楚自己兒子有多喜愛這輛車，可是張康的父親，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這輛車，多少錢。

　「這輛車啊。很貴。」

　歎一口氣，張康只好這麼回答一下。要是真的把這輛車的價格給說出來，張康知道，自己父親肯定不會給出去。但是，說出來，又有點兒，太浮誇的感覺。

　「張康，做人，不能忘本。那是你二叔，是你二娘。他們雖然不怎麼把我們家的人當做是兄弟，但是我們不能和他們一樣。知道嗎？」

　「做人，觀想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如果別人有一點兒的不對，或者很多的不對。哪怕是親人，我們也就照搬映射出去的話，那我們不就成為了我們討厭的那種人了嗎？」

　背著手，張康的父親又繞著這輛車走了一圈。張康站在原地不動，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父親如此的高大過。

　饒完一圈之後，張康父親滿意的點點頭，看著依然站在原地，有些失神的兒子，笑瞇瞇的說道：「想啥呢想？」

　「我在想。」

　「你是不是在想，小時候你那個小木碗被你張賢哥給搶走的事情啊？我知道你沒忘記，我也沒忘記的啊。放心好了，不就是一個木碗嘛。現在我兒子，開的車，比他開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啊，他搶都搶不過來。」

　張康的話，只是到了一半，就被自己的父親給打斷了。

　「小時候，那次你張賢哥看中了你的小木碗。那時候，我也知道那是你最重要，也是最喜歡的東西。不過啊，那時候你還小，你比較懂事，讓他搶走一個木碗而已。這些年啊，我一直都在想，當時，要是我硬氣一點兒，不給他，你是不是更開心一點兒？」

　「孩子，這些年。我這個做爹的，沒給你多少東西。有時候反而還要你受委屈。其實啊，誰又不是呢？以後啊，天空就是你的了，只要做人，做得好一點，哪怕偶有兇惡，算不了什麼的。」

　說著這番話，張康的父親背著手，望著天邊最後的一絲金線。身上穿著一身張康買的新衣服，在這個年關將至的時節，多年佝僂的背影，這一刻，挺直了許多。

　「什麼時候，你去把錢借給他們，看著借，別一次性借夠了。留一部分。然後啊，她買的車，肯定沒你的好。到時候，你就開這輛車去。」

　「將心比心，方是仁心啊。可是，這天底下，哪裡有什麼將心比心，人都不一樣，還感同身受？感同身受個屁！」

　忍不住爆出了粗口，背著手，挺直腰桿的張康父親，一步步走回了自己家裡。張康一個人在門口，像是一個二愣子一樣看著自己父親。

　擾擾腦袋，到現在張康都還沒有緩過氣兒來。因為張康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的父親只是退伍老兵，對於感情很木訥，沒有這麼細緻的。

　而且這次，自己父親所說的那些道理，之前張康根本就沒有想過。原來自己的父親，這些年過的日子，都是秉承著這樣的理念而來的。

　而且那個木碗的事情，原來不只是自己一個人還牢牢記著。原來自己的父親，也是牢牢記著的啊。

　那個挺直的背影，張康眨眨眼，臉上微笑更多了起來。

　張康父親已經進了家門。張康一個人在門外，看著自己的這輛車，原來當年的小木碗，張賢搶過去了，現在留下來的，就是一輛比那個木碗好很多很多的車。

　「你這個爹，有點兒意思啊。想得挺透徹的，不過沒啥用，一個平凡人而已，想得透徹，只是活得自己心境通透一點罷了。」

　在九世塔之內，懶洋洋的塔靈百無聊賴的說了這麼一句。張康也是順帶著歎了一口氣，沒有回應塔靈的這句話。

　而在張康的腦海之中，那句「將心比心，方是仁心啊。可是，這天底下，哪裡有什麼將心比心，人都不一樣，還感同身受？感同身受個屁！」

　一直都縈繞在張康的耳邊，在張康的腦海之中不停的響起。

　「別想了，這句話，是有歧義的。你別亂想了，這個東西啊，相對而論的。你修的是順心意，別被你爹的順天命，依人意搞得自己道心不穩。」

　「看看，這就是你白天對別人使用了叩心關，晚上自己心關就被叩了吧？這個可不怪我啊，我可是沒有對你下手的。你自己身上的問題，晚上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你這個爹，很有意思的。」

　塔靈的話，又讓張康心裡安穩了一點兒。

　「我爸，就是個普通人，對吧？」

　張康問了一遍，塔靈不置可否，直接說道：「肯定是個普通人啊。

　不是普通人，難道還是一個隱藏的修道人啊？要是他隱藏，我會看不出來？」

　「人類裡面，懂很多道理的人，特別的多。特別是你們的一些，真正的國學大家。一些人生大道走得遠的人，都是很厲害的。所以你別亂想了，那些人。因為身體緣故，只是有一顆道心，一顆文膽，一顆意魄而已。」

　「好了，回去吧。這輛車，算不得什麼的。對了，你不擔心一下你的小女友嗎？這都過了一天了，你都不聯繫了啊？」

　反而，塔靈開始調侃起張康來。被這麼一個調侃，張康的心也被拉扯開了，不在那麼因為自己父親的一番話，打亂自己的心境了。

　張康這是沒有收叩心關的問候，受了叩心關的謝輝。

　謝輝眼神茫然，有點兒癡癡呆呆走到了自己家裡面。剛剛回家，就遇到自己的老婆，正在化妝。把臉塗抹得稍微有點兒厚重，不過一次次的照鏡子，又一次次的擦掉。

　「阿輝，快過來看看，我這樣化妝，好不好看啊？」

　聽到自己老婆的喊聲，謝輝眼神裡面的迷茫稍微少了一點，逕直朝著自己老婆的這裡衝了過來。看著滿臉濃妝的女人，謝輝眼睛裡面居然多出了一點兒愧疚的神色。

　「你，今天我出去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老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吧。」

　一下子就朝著這個濃妝女人的懷裡衝了過去，然後跪在濃妝女人的面前，開始痛哭流涕。一路上，謝輝都在捫心自問，都在問自己，這輩子到底做了多少的錯事。做了多少對不起身邊人員的事情。

　「你做什麼錯事了？你別嚇我啊，阿輝，你這是怎麼了啊？」

　被謝輝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不行，濃妝女人完全沒有想過，謝輝有一天，居然會跪在自己的面前認錯。

　「我對不起你啊。我在外面，找女人了，我好幾次都背著你出去找女人了。而且花了不燒錢。有時候捨不得給你買東西，但是在外面，我對一些女人，花了很多錢，我對不起你啊，老婆，我對不起你啊。」

　哭聲，這個哭聲，是真真切切的哭聲。濃妝女人，一臉驚訝，這些事情，其實她心裡早就已經有了數。可是從謝輝的嘴裡聽到，還是有些震撼。

　「阿輝，你，你到底怎麼了啊？你今天，你別這樣啊。」

　然而，這濃妝女人不敢有絲毫責怪謝輝的意思。因為謝輝在外面找了女人，難道她就沒有在外面找男人嗎？

　最後，謝輝把自己這些年所有對不起濃妝女人的事情，全部都給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遍自責，一邊捫心自問。

　說完之後，謝輝就暈了過去。濃妝女人嚇了一跳，趕緊讓讓把謝輝送去醫院。在謝輝走後，一個沒有穿上衣，下身只穿著一條短褲，凍得一身紅彤彤的男人從衣櫃裡面走了出來。

　臉色鐵青，不是因為太冷凍著的，而是因為害怕。生怕自己就被謝輝給發現了，要是謝輝發現了他，他別說解釋，活都不可能活下去了。

　「你趕緊走，今天的事情，你什麼都沒有聽到。還有，你以後要是不想死，我們兩個的事情，誰都不能說。你要是想威脅我，那我們一起死就好了。反正謝輝不可能動我。」

　濃妝女人還在化妝，但是化妝的手已經抖得不行。

　今天謝輝原本應該晚上才會回來，可是這才只是中午，就回來了。

　叩心關的作用，正在一步步的進行，而謝輝手底下的建築行，也第一次映入了張康的眼簾。而那個落荒而逃的男人，張康其實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