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鬼情

血葫蘆從黑月眼中冒出的閃爍不定的紅光中，看出了黑月心中的企圖，暗想此時若真的假裝歸降黑月，說不定她們就會被黑月用歹毒的法術控制，而以後的遭遇她也不敢去想，只想快點離開這裡。血葫蘆問道：「黑月大王，你絕不會是我師兄的對手，所以現在我並不打算歸降你，跟著我師兄，才能不被人欺負。」

黑月聞言氣得哇哇直叫，怒吼道：「苗悟色，苗悟色，是他毀了我，也是他成就了我，現在我是天下無敵的鬼魔，我第一個就拿他開刀。」自古英雄常經不住美人的誘惑，更經不起美人的刺激。血葫蘆的一句話，讓此時的黑月心中充滿了憤怒，對悟色的憤怒，還有對往事的憤怒。他大吼一聲，化作一股黑煙，飄向了鬼界。

血葫蘆見狀歎了口氣，低聲道：「這樣就將他打發了，鬼魔也是個笨蛋。」紫蘭道：「血兒，我們都沒有動手，你怎就知道我們不是黑月的對手？」血葫蘆道：「剛才他哭喊時的威力，你沒有感覺到嗎？」紫蘭道：「當然感覺到了，但那種法力，你我都可以做到。」血葫蘆笑道：「黑月剛才只用了一成法力，若他傾盡全力，我們兩個早就化成了灰燼。」紫蘭愣道：「這麼厲害？血兒，我們一直認為老闆在鬼界，萬一老闆不在鬼界，現在黑月前去，那不是糟了？」

鬼王峰上，悟色和戰陽坐在一起，望著鬼界的風景，鬼界又變成了黑色，被黑暗和陰森籠罩。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用心感受著眼前的一切，儘管不能心意相通，然誰也不願先打破沉默。悟色是來向戰陽道別的，仙佛產生死亡幻覺，那就是真的離死不遠了，兩次死亡幻覺過後，悟色心中竟是充滿了恐懼，死亡的突然造訪，連他都無法做到心中坦然。

自打悟色來到鬼界，已經過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悟色一直沒有說話，戰陽心中有過千種猜測，又覺那千種猜測都太過荒唐。斜陽西落，他們已經在這裡坐了大半天的時間，戰陽扭頭看了看悟色，悟色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戰陽再也忍不住，歎了口氣，問道：「苗老闆，你來鬼王峰，不會是來看日落的吧？」

悟色低聲道：「能與你共同看一次日落，也就不枉此生。」戰陽聞言心中一顫，將頭低低垂下，不敢再看悟色，也不明白悟色剛才這話的意思。悟色笑道：「戰陽，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戰陽不安地說：「你……你要我說什麼？」悟色道：「隨便什麼都行，我可能馬上就要走了，隨便說說話，我也走得安心些。」戰陽沒有聽出悟色這話的弦外之音，說道：「苗老闆，那我送你。」悟色愣道：「什麼？」戰陽道：「你不是說你要走了嗎？我送送你，也是應該的。」悟色臉上閃過一抹苦笑，歎道：「好……好吧……」

悟色起身看著戰陽，戰陽也站了起來，卻沒有抬頭看悟色，悟色心知這是他最後一次和戰陽相處，心中有那麼多的話想要對戰陽說，然而戰陽並不明白他的心，或許戰陽明白，只是戰陽不願意明白。悟色胡亂猜測著，之前好不容易產生的一點溫暖，在這猜測中，也漸漸散去，他的心又被寒冷包圍。與君別離後，從此無會期，悟色的心中塞滿了悲傷，眼神也變得閃爍迷離，就差流出一滴淚水。

戰陽鼓起勇氣抬起頭，卻看到悟色癡癡看著她的目光，心中頓時感到萬分慌亂，急忙轉過身子，佯嗔道：「苗老闆，你在看什麼？」

悟色也迅速將身子轉到另一邊，尷尬地說：「沒……沒看什麼，我……只是……只是……」悟色用手摸了摸喉嚨，心中也十分奇怪，為何此時他會變成結巴，連話都說不出來。

戰陽突然之間明白了悟色的心意，心中一陣歡喜，又一陣憂愁。她還清楚記得，第一次與悟色相遇時，在她眼裡，悟色完全就是個小孩子，身軀短小，面相稚嫩，往後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悟色的身軀變得越來越高大，有時候戰陽生怕她的心太小，會裝不下悟色高大的形象。她是鬼界之王，也是個普通的女鬼，無論是在天界，還是在佛界，或是在鬼界，鬼王都不許生有感情，而戰陽深知悟色更是如此，只因他們身份特殊，情這個東西，便與他們無關，然而，當情真的來臨時，無論仙佛，都無法阻擋。

悟色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戰陽，我該走了。」戰陽聞言一愣，說道：「好，我……我送你……」悟色笑道：「不用了，我認得回去的路。」戰陽笑道：「我送送你又如何？」悟色點頭道：「那好吧，有勞了。」

也許真的是心有靈犀，他們竟是同時順著面前的蜿蜒小道走去，沒有駕雲，也沒有移身。遠處落日的餘暉，從鬼界的一側照進來，給黑暗的鬼界帶來了些許光明，不過鬼界並不需要這光芒，戰陽一揮手，一朵烏雲飄過，擋住了陽光。從鬼王峰到鬼界外，要走過無數條盤旋在空中的小道，其長有上百里，他們步伐輕盈，百里的路程，竟很快就到了盡頭。其實，他們走得很慢，時間從傍晚也到了深夜，但在他們心中，這段時間過去得是那麼快，或許離別就是這麼悲傷，戰陽心中是暫別，而悟色心中卻是永別。

到了鬼界外，悟色停下腳步，說道：「戰陽，就送到這裡吧！」戰陽點頭道：「苗老闆，若客棧有難，記得通知我。」其實不用悟色通知，一旦死人客棧有難，戰陽都會知道，戰陽在冥界安插了眼線，是以此前只要死人客棧出事，戰陽都會火速趕來。

悟色笑道：「戰陽，如果鬼界有難，你也要通知死人客棧。」悟色沒有說通知他，而是通知死人客棧，可惜戰陽又沒有聽出悟色話中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