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6 滑稽
億元大獎 by 高玉磊
2019-12-28 22:09
「起承,我來你家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盯著我。」邱海軍說。
「盯著你?盯著你幹什麼?」
「不知道,進了村後,好像有個人跟著我。」
「好像是什麼意思,是跟著還是沒跟?」我問。
「好像是跟著我。」邱海軍說。
「下面有茅台,你先喝一瓶再上來說話。」
「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邱海軍說。
「紫娟在忙什麼?」我問。
「睡覺,看電視,然後再睡覺,或者就是發呆,我覺得要給她找點事幹。」
「還是讓她在家呆著吧,別出去招蜂引蝶的。」我說,「把助力車鑰匙給我。」
「這就出去?吃完飯再走吧。」邱海軍說。
「別囉嗦,晚上你哪也別去,在這等我。」
進了城後,去買菜刀。
「身份證帶了沒有?」雜貨店的小老闆問。
「沒帶。」我手指放在刀口上。
「把菜刀給我吧,不好意思,派出所有令,買菜刀要出示身份證,實名登記。」小老闆說。
「買個菜刀還要身份證?」
「把刀拿來,回家去拿身份證,我才能賣你。」小老闆說。
「你先賣刀給我,我明天把身份證給你帶來。」我說。
「不行,派出所有規定沒有身份證禁止賣菜刀。」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腦筋,我把菜刀是用來做飯的,不是用來砍人的。」我說。
「誰知道你是做飯,還是砍人?回家拿身份證吧。」
「那我去別的家買。」我說。
「別的家也一樣,都要身份證,現在是嚴打時期。」小老闆說。
「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老子不用身份證也能買到菜刀。」我把菜刀朝櫃檯上一扔轉身離去。
出了店,我在路口攔住了一個女孩。
「你好,打擾一下,請問你帶身份證了嗎?」我問。
「帶了,怎麼了?你是警察?」女孩問。
「不是,你能不能把身份證借給我用一下,我去店裡買把菜刀?」我說。
「不借的。」女孩搖搖頭。
「這樣吧,借用一分鐘,」我指了指雜貨店,「我給你一百塊錢作為報酬,你看行嗎?」
「不行,」女孩快步朝前走,回頭看了我一眼,小跑了起來。
對面來了一個騎自行車戴著煤氣罐的男子,我上前攔住他。
「有事?」男人抬高帽簷。
「我想買把菜刀,你能不能,」我說,
我話沒說完,他立刻打斷,「我不是賣菜刀的。」
「不是,我忘帶身份證了,能不能用你的身份證幫我買一把菜刀。」我說。
「你買菜刀幹什麼用?」他問。
「買菜刀當然是用來做飯的,又不是拿去砍人。」我說。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給你出個主意吧,你去派出所開一個證明,證明你買菜刀是用來做飯的,這樣就能買到菜刀了。」
「我沒時間去派出所,我給你兩百塊錢作為酬勞,你看行嗎?我真是用來做飯的。」
男子眼珠子轉了一圈,「好吧,把菜刀錢和報酬給我。」
「好的,我這就給你錢,你把自行車放在這就可以了,我幫你看著。」
男子又上下打量我,「你不會給我設套吧?我給你去買菜刀,等出來,我的自行車和煤氣罐沒了?「男子對著太陽看著百元鈔票,「這應該是真錢,不過我自行車和煤氣罐加起來可不止兩百,就你一個人嗎?」男子四下裡看看。
我哭笑不得,「沒有團伙的,你推自行車過去,把自行車鎖好了。」
「好吧,你等著。」
幾分鐘後,男子從店裡出來,鬼鬼祟祟的走到我跟前,「千萬別說這菜刀是我給你買的。」
「不會說的,你放心。」我說。
「兄弟,你拿這菜刀如果砍人的話,千萬別傷著普通老百姓,你要砍,去那邊,」男人指了指,「前面馬路一拐彎,向前五十米就是市政府,你進了大院,隨便砍,裡面沒有好人,你砍一個抵命,要是砍十個八個你就賺了,二十年後,你又是一條好漢,水泊梁山一百單八將少不了你,這菜刀份量還行吧?」
「你那意思是說二十年後,我被逼上梁山,還得砍人?」
中年男子沒吭聲,低頭上了車,猛踩著腳蹬子,拐彎的時候,差點撞電線桿子上。
我歎了口氣,把菜刀放進包裡,騎著助力車去了曲靜服裝店。
「你怎麼才來?」曲靜說。
「路上有事耽誤了。」我說。
「你這助力車不錯,這就是你說的賓利車?」曲靜說。
我笑了笑,「比賓利好用,遇到紅綠燈都不用停的。」
「上車吧,我們去吃飯。」
到了國賓酒店西餐廳。
我把椅子拉開,讓曲靜先坐。
「不錯嗎!你這人還挺懂禮儀的,想吃什麼。」曲靜說。
「隨便,吃什麼都行。」
「好吧,那我就給你點牛肉,牛肉你要幾分熟的?」
「幾分熟都行,我要牙口好,隨便點。」我說。
「馮老闆,我發現你這人挺滑稽的。」曲靜拿著小化妝盒,對著鏡子照了照。
「滑稽是什麼意思?」
「就是幽默的意思。」曲靜說。
「應該不一樣,我記得有人說過,滑稽是窮人的專利,而幽默感是屬於富人的。」我說。
「你是窮人?還是富人?」曲靜問。
「和窮人比我是富人,和富人比我是窮人。」我說。
「上菜了,我們吃吧,我喜歡吃這裡的牛扒。」曲靜說。
我拿起小刀切著牛肉,「這刀好像不怎麼快。」
「你慢慢切,從邊上切。」曲靜說。
「太麻煩了,不過,我自己帶刀來了。」我說。
「是嗎?看來你還是一個有準備的人。」
我從包裡掏出菜刀,用紙巾擦了擦刀口。
「你,你用這個?」曲靜驚訝的問。
「是啊,」我用菜刀切著牛肉,「看到沒有?還是菜刀好用,我幫你切。」
「不,不用,」曲靜擺著手,「天哪,我第一次看到吃西餐用菜刀切牛肉。「
旁邊用餐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我。
你真的好滑稽,快收起菜刀吧。曲靜說。
「這切牛肉挺好的,菜刀用起來比這小刀順手多了。」我說。
「馮老闆,這是西餐廳,高檔餐廳,五星級酒店,別人會笑話你的。」
「高檔餐廳怎麼了?不就是拿個菜刀切肉嗎?有什麼好笑話的。」我說。
「你讓我很沒面子,真丟人。」曲靜說。
「和你沒關係,是我用菜刀切肉啊,別那麼緊張好不好?」我說。
「這飯真得沒法吃了,我吃飯的心情全讓給破壞了,我吃不下去了。」曲靜說。
「吃不下去,說明你不餓。」我把菜刀放下,大口嚼著牛肉。
「馮老闆,你放菜刀能輕一點嗎?這不是你們家的廚房?有沒有搞錯?你這人素質真的不高,你看,這麼多人都在看你呢,不吃了,太丟人了。」曲靜說著站了起來。
我看著曲靜的背影,尼瑪這女人怎麼這麼虛榮呢?老子出錢,不能浪費了,我把曲靜那份牛排端了過來。
騎著助力車回了家。
「起承,買菜刀了嗎?」母親問。
「哎呦,忘帶身份證了,人家不賣,明天我去買。」我說。
「買個菜刀還用身份證?」邱海軍說。
「你跟我上樓,餵豬娘們呢?」我說。
「去外面賣衣服了。」邱海軍說。
「衣服這麼快就干了?」
「樓頂風大幹得快。」邱海軍說。
上了二樓,我從包裡拿出菜刀。
「你這不是買了嗎?怎麼騙你媽呢?」邱海軍說。
「這菜刀不錯,我自己用的,海軍,你知道哪裡有做刀鞘的嗎?」
「做刀鞘幹什麼?」
「我想給這把菜刀配個刀鞘。」我說。
「老大,我服了你了,你絕對是個人才,不過我建議你不用做刀鞘。」邱海軍說。
「為什麼?」
「你想啊,菜刀不是凶器對吧,如果用菜刀砍人的話,事不是太大,如果你給菜刀裝了刀鞘,那這就是凶器了,性質就變了,所以,不能用刀鞘。」
「你腦子還挺聰明的。」我說。
「那是,跟著老大你,就得機靈點。」
「我它媽的拿菜刀的目的就是砍人?」
「那你拿菜刀幹什麼?」邱海軍眨著眼睛。
「菜刀的用途很多,你自己去想,說說晚上的事,怎麼給潘倩倩說這事呢?」
「刀鞘不做了?」邱海軍說。
「不做了,菜刀用牛皮紙裹上就行了。」
「是啊,這就牛逼了,菜刀哪買的?我也想買一把用來防身。」邱海軍說。
「別再給我提菜刀的事了,想想晚上的事,怎麼才能擒住這個老流氓。」我說。
「我覺得不能讓這個老流氓把那玩意放進潘倩倩身體後,我們再跳出來。」邱海軍說。
「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不會是風花雪月的事吧?」
「我現在就想拿菜刀砍你。」我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