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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風吹臉頰

億元大獎 by 高玉磊

2019-12-28 22:09

桑子目光注視著我,然後他拿出一隻筆,在紙片上寫下:欠跑了,滅口。

「原來是這兩句話,是誰發的短信呢?」我說。

「不知道,我把短信內容給熊警官看了,現在警察是鎖定鍾老闆了,不過,他們現在不願意打草驚蛇,他們想抓大魚。」桑子說。

「我聽說鍾老闆很有背景,他有很多警察朋友,你報警給熊警官,會不會有人給鍾老闆通風報信?」我問。

「我不知道,但我上一次報過警,沒發現什麼異常情況,現在我必須得相信熊警官,他說過會暗中保護我的。」桑子說。

「你去花滿樓上班,我還是有點擔心你。」我說。

「沒事,我現在就是爛命一條。」桑子說。

「鍾老闆他們會不會找小倩?」我問。

「不知道,應該會吧,鍾老闆那人陰陽怪氣的,你小心點。」桑子說。

「我沒覺得他很怪,感覺他的內心很脆弱。」我說。

「脆弱?也有可能他故意暴露給你的,他這人很陰險的,總之,你要小心點。」桑子說。

「我知道。」

我的手機響了,是石濤打來的,讓我去做催眠。我告別了桑子,直接去那個心理咨詢工作室。

我推開門後,看到石濤和那個女催眠師喬麥正在喝著咖啡,喬麥穿白色襯衣,黑色短裙,看上去兩人談得很投機。

我跟著喬麥進了心理催眠室。我還是坐在沙發原來的那個位置。喬麥按下錄音機的按鈕,然後把矮腳方凳用腳踢過來,坐在我的對面,她的膝蓋幾乎就要碰著我的膝蓋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刺激著我的毛孔。

「你可以閉上眼睛了。」喬麥手扶著我的肩膀。「你把手給我。」

我把手給了她。

「現在我牽著你走路,你面前是一條小路,很平坦,夕陽西下,風輕輕的吹著你的臉頰,你渾身愜意,舒爽,你走在了我的前面,現在是你帶著我走路了,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回到你熟悉的環境裡去吧,好,你去吧,你很快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你看到了什麼?」喬麥說。

「一部電梯。」我說。

「哪裡的電梯?」喬麥問。

「在停車場裡,很隱蔽的一部電梯,是用樹枝掩蓋著的,我把樹枝拿走,進了電梯。電梯上升了,我出來了,看到很多間房子,我推開了一間房子的門。」我說。

「房子裡有什麼?」

「房子裡有一個老頭,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孩。」我說。

「她們在幹什麼?」

「那個老頭沒有穿衣服,脖子上拴著鐵鏈子在地上爬,女孩穿著皮靴在踢他的屁股,老頭嗷嗷叫著,然後還回頭親吻著女孩的高根靴子。」我說。

「你說的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花滿樓。」

「女孩你認識嗎?」

「認識,是花滿樓的金牌小姐,她叫金蓮。」我說。

「你還看到了什麼?」

「我還看到鍾老闆了,他在另一間屋裡和桑子打牌,露露在旁邊給他們倒茶水。」

「鍾老闆,桑子,還有露露,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是的,都是我的朋友,但鍾老闆不喜歡桑子,桑子在搶鍾老闆手裡的牌,不,不,鍾老闆掏出了身上的手槍,要開槍打桑子,露露把鍾老闆的手槍打掉了,桑子拿到了手槍,他打開了手槍保險,用槍指著鍾老闆的頭,不,不能,不,桑子你不能開槍,天哪,桑子開槍了,鍾老闆的頭掉了下來,掉在了桌子下面,變成了一個摔得很爛的西瓜。」我說。

「出人命了?」

「是啊,出人命了,桑子和露露逃走了,那房子裡只剩下了我自己,我看到警察來了,給我戴上手銬,把我帶走了,我被關進了監獄裡,警察讓我脫光衣服,一腳把我踢進去,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抓著我的頭,把我摁進了馬桶裡,我掙扎著,不料,我一下掉進了馬桶裡,裡面很寬敞,是一間房子,房子裡有沙發,一個女人把我推倒在沙發上,她倒騎在我身上,她的大腿蹭著我的臉頰,癢癢的。」我說。

「然後呢?」

「然後,我就打了一個噴嚏。」我說著睜開了眼睛。

我看了一眼喬麥,她看上去似乎很興奮。

「鍾老闆,桑子還有露露,你還記得嗎?」喬麥問。

「記得,我剛才看到他們了,鍾老闆和桑子在下棋。」我說。

「他們在什麼地方下棋?」喬麥問。

「在花滿樓,是一家夜總會。」我說。

「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當然知道了,我在那上班,你如果有興趣,哪天我帶你去參觀花滿樓。」我說。

「那真是太好了,對了,你說桑子把鍾老闆開槍打死了?是真的嗎?」喬麥問。

「是夢到他們,是桑子開的槍,我挺害怕的。」我說。

「你現在不是做夢了,桑子是不是把鍾老闆打死了?請你如實告訴我。」喬麥說。

「沒有,桑子就在花滿樓上班。」我說。

「太好了,我去喊石濤進來。」喬麥興奮地說,「石濤,你快來。」

石濤走了進來,「怎麼樣?什麼情況?」

「楊上遷的記憶有很大的恢復了,你來聽聽錄音就知道了。」喬麥說。

「真的嗎?你放錄音我聽聽。」石濤說。

喬麥把錄音放了出來。

石濤聽著聽著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他都能想起三個人的名字了,還有他以前在花滿樓上班,現在他還能找到那個地方。」喬麥說。

「就這些嗎?」石濤問。

「這些還不夠嗎?我覺得楊上遷今天的記憶有質的突破了。」喬麥說。

石濤撓了撓頭,「喬麥老師你冷靜一下,楊上遷剛才給你說的這些人的名字,我都知道,我沒給你說過嗎,他現在就在花滿樓上班。」

「啊?是這樣啊?」喬麥一臉的詫異。

「你怎麼聽不出來嗎?開槍殺人,腦袋掉地上變成了西瓜,這能是真實的嗎?今天這催眠一點效果都沒有,比上次沒有絲毫進展,我甚至感覺他的腦子就要變成西瓜了。」石濤說。

「你不能著急,恢復記憶需要一個過程,經歷些挫折是難以避免的。」喬麥說。

「行了,再來一次看看,不行的話,就用藥物催眠吧。」石濤說。

「那好吧,我給他注射藥物。」喬麥說。

「不會出問題吧?」石濤問。

「不會的,我們這個藥是經小白鼠試驗過的。」喬麥說。

「聽起來不那麼讓人放心,湘蓉老師反對用藥物催眠,算了,以後再用藥物吧,你還是直接催眠吧。」石濤說。

「好吧,你先出去一下。」喬麥說。

我坐直了身子,閉上眼睛,等著喬麥發佈命令。

「我還沒讓你閉上眼睛呢?」喬麥說。

我睜開了眼睛。

「好吧,你現在閉上眼睛吧,現在我牽著你的手在走。」喬麥說。

「是我牽著你的手在走。」我說。

「好,是你牽著我的手再走,你的面前有一條平坦的小路,夕陽西下,你走在我的前面,來到一個地方。」喬麥說。

「喬麥老師,你少說了一句,風輕輕地吹著我的臉頰。」我說。

「好,風輕輕地吹著我的臉頰。」喬麥說。

「不對老師,是風輕輕地吹著我的臉頰。」我說。

「我不是說了嗎?」喬麥說。

「你沒說吹我的臉頰。」我說。

「我說了。」

「你沒說。」

「把這該死的風拿走好不好?沒風了。」喬麥說。

「好吧。」我說。

「這時,你看到了什麼?」喬麥問。

「我看到了一部電梯,在停車場裡。」我說。

「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你把掩蓋電梯的樹枝拿走,然後上了電梯,你進了一個房子,看到老頭脖子上拴著鐵鏈在地上爬來爬去,爬來爬去,然後那個女孩用腳踢著女孩的屁股,對不對?」喬麥問。

「不對,是女孩踢著老頭的屁股。」我說。

「電梯還用樹枝掩蓋起來了,你是不是在編地道戰的故事?」喬麥問。

「沒有啊,這是我的夢,我夢到的。」我說。

「石濤!石濤!你進來。」喬麥大叫著。

「怎麼了又?」石濤慌張地跑進來。

「我建議還是用藥物催眠吧!他現在的意志很強勢,再過一會,他就把我催眠了。」喬麥說。

「那今天就算了,我看他今天的臉色很差,下次再說吧。」石濤說。

「不好意思,那就下次吧。」喬麥說。

推開家門,就聽到廚房裡劈里啪啦的亂響。我和石濤探頭看去,原來是王菊和毛四在摔鍋砸碗。

「停!停!stop!」石濤喊道,「你們怎麼砸我的碗呢!」

毛四喘著粗氣,說,「我賠你。」

王菊哭著跑到客廳的沙發上埋頭大哭。

「怎麼回事?」石濤問。

「也沒什麼,我今天接了一個女孩的電話,就跟那個女孩說了兩句玩笑話,她就吃醋了,然後和我鬧,就這點屁事。」毛四說。

「就這點屁事,驚天動地的,那也不能砸我的碗和鍋啊?」石濤說。

「生氣唄,她王菊先砸的,後來我就跟著砸了,我賠你。」毛四說。

「那鍋是吳迪的,她花了1000塊錢買的,好,你賠吧。」石濤說。

「一個破鍋1000塊錢,你這也太黑心了。」毛四說。

「什麼黑心,你說誰黑心?這鍋有發票的,我讓吳迪把發票給你拿來。」石濤說。

「你這鍋舊了,也不能原價賠吧?」毛四說。

「我不管,要不,賠我個新鍋,要不就給我1000塊錢。」石濤說。

「我看你今天好像很有火氣啊,楊上遷,你們去哪了,是不是濤哥被人欺負了?」毛四說。

「有我在,沒人敢欺負濤哥,濤哥帶我去做心理催眠了,毛四哥,你回屋吧。」我說。

「濤哥,我先回屋了,那個鍋我賠你。」毛四說。「菊花,你給我進屋,那個鍋你看看怎麼賠吧。」

王菊擦了擦眼睛,進了屋。

「濤哥,你真讓他們賠啊?」我問。

「哎!算了,我也是生氣,小兩口吵架,砸什麼東西啊,我回屋休息了。」石濤說。

「好,我也要去上班了,對了,濤哥,我可能在花滿樓幹不了幾天了。」我說。

「行,你不想幹就別幹了,等你辭職後,我幫你找份工作。」石濤說。

「好的。」我說。

花滿樓看上去還和往常平靜,只是走廊裡的桂花香味沒有了。露露招呼我進包廂,我進去後,看到桑子也在。

「楊總管,我想今天把工作給辭了,我現在感覺在這裡沒有安全感。」露露說。

「不行,你這麼快就辭職,老闆會懷疑的。」桑子說。

「我現在不辭職,老闆也懷疑。」露露說。

「你辭職,那就說明你心裡有鬼,老闆就會認定你和他作對。」桑子說。

「是啊,桑子說得對。」我說。

「那怎麼辦呢?現在在這上班,我覺得簡直就是一種煎熬。」露露說。.

「不急,我感覺鍾老闆有可能很快就被抓了,等他被抓,花滿樓停業,我們再走是最好不過了。」桑子說。

「那他什麼時候被抓呢?」露露問。

「你小聲點說話。」桑子說。

這時,包廂的門開了,龍主管探進頭來,「楊總管!鍾老闆讓你去他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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