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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女催眠師

億元大獎 by 高玉磊

2019-12-28 22:09

「找誰?」女大學生又問。

「找人。」我說。

「你找的人叫什麼名字?」她問。

「我不知道名字。」我說。

「哪個專業的?」

「不知道。」

「長得什麼樣?」

「不清楚。」

「你沒事吧?他,他沒事吧?」女大學生又問我身後的石濤。

「沒事,很正常,相當正常。」石濤說。

「這還叫沒事?還相當正常?」女大學生說。

「那個麻煩你讓一下,擋著他了。」石濤說。

「真是神經病!」女大學生喃喃地說道。

「哎!你說誰神經病?」石濤大聲地說。

「兩個神經病!」女大學生說著快步離開。

過了一會,我身邊圍著一群大學生,連一個賣冰糖葫蘆的也被吸引過來。

「哎!你找誰啊?」一個戴眼鏡的男大學生問。

「找人。」

「你找的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男的女的?」

「女的。」

「哪個專業的?」

「不知道。」

「長得什麼樣?」

「不知道。」

「你腦子有問題?」

「腦子是有點問題。」

「你神經病?」

我看了一眼石濤。石濤衝我點了點頭。

「對,我是神經病。」我說。

「你一神經病跑這來幹什麼?」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接著問道。

「找人。」我說。

「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男的女的?」

「女的。」

「什麼專業的?」

「不知道。」

「長得什麼樣?」

「不清楚。」

「你腦子有問題?」

「腦子是有點問題。」

「你這一神經病跑這裡幹什麼?」

「找人。」

我說完之後,圍觀的人一陣大笑。

我看了一眼石濤。

石濤衝我點了點頭,然後又衝我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散了,散了,有什麼好看的,」一個保安走過來,「哎,你這人舉牌子幹什麼?」

「找人。」我說。

「找哪個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我說完又引來一陣大笑。

「神經病!趕緊給我走人,大家都散了吧,堵車了。」保安說。

我把牌子拿了下來,看了一眼石濤。

「怎麼?還不走?」保安一邊衝我大聲呵斥一邊拉著我的胳膊。

「你別拽我啊!」我說。

「把牌子給我!」保安說著搶我手中的牌子。

石濤一把推開保安,「你幹什麼?搶什麼搶?」

「你是幹什麼的?」保安問。

「這牌子是我的,是我讓他在這裡舉的,怎麼了?我讓他舉個牌子礙你事了?舉牌子違法了?」石濤說。

「不行,這裡不能舉牌子,要是再舉,我就給你砸了。」保安瞪著眼睛。

「你要是敢砸我的牌子,我就打你個滿地找牙。」我握緊拳頭咬著牙。

「你是不是神經病?」保安忽然口氣軟了。

「是,又怎麼樣?誰規定神經病不能舉牌子?」我說。

「行,你消消氣。」保安說著拿起手機撥著電話。

「你給誰打電話?」石濤問。

「精神病人我惹不起,我給警察打電話,讓他們來處理。」保安說。

「哎!慢著,別打了,我們這就走,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石濤突然臉色變了。

「好,你們現在走,我就不喊警察了。」保安說著放下手機。

「給你商量一下,我們在馬路對面舉可以吧?」石濤說。

「這個可以,但你們別造成交通堵塞了。」保安也和顏悅色了起來。

「走吧,楊上遷,去對面。」石濤說。

過了馬路,面對著北環藝術學院,我舉起了牌子,圍觀的人沒有剛才多了,舉了一會,我胳膊都酸了。

「我來幫你舉吧。」石濤說。

「是不是遠了點?」我問。

「是有點遠。」石濤說,「這樣吧,下次不舉牌子了,我買個白色體恤衫,再上面寫找人兩個字,你就站在門口吧。」

「保安不會管了吧」?我說。

「應該不會了,今天就舉到這吧。」石濤說。

「那現在去哪?」我問。

「你忘了,今天要做催眠的。」石濤說。

「好啊,正好我可以休息一下。」我說。

「楊上遷,剛才那個保安要是真砸了我們的牌子,你真打他嗎?」石濤問。

「肯定打,我跟他拚命。」我說。

「你好像很容易衝動啊。」石濤說。

「衝動?他砸我的牌子,我不能打他嗎?」我問。

「你以前是不是很容易衝動?」

「我不知道。」我說。

「哎!你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呢?希望今天下午能出現奇跡。」石濤摟了一下我的肩膀。

推開心理咨詢工作室的門,沒看到人,裡面靜悄悄地。落地玻璃窗外面有一隻鴿子在屋簷上整理著羽毛,又有一隻鴿子飛落下來,這只鴿子扭頭朝房間裡看著。

「人呢?是不是她們今天不上班?」我說。

「不上班我們能進來?」石濤說。

「會不會湘蓉姐在心理咨詢室了。」我說。

「那就進去看看。」石濤說。

這時,就聽衛生間抽水馬桶的轟隆聲,門開了,湘蓉老師的女助理從裡面出來。

「你們請坐。」女助理說。

「湘蓉老師在裡屋嗎?」石濤問。

「湘蓉老師回德國了,昨天走的,她回國處理家事。」女助理說。

「那我們這治療怎麼辦?」石濤問。

「我們這邊還有一個心理咨詢師,她一會就過來。」女助理說。

「哎!你們怎麼能換人呢?就是換人也要事先告訴我們呀?」石濤說。

「不好意思,湘蓉姐家裡確實有急事,換個人不會影響治療的,我們這個心理咨詢師也很優秀,並且非常有親和力,楊先生肯定會很喜歡的。」

「國產的?還是?」石濤說。

女助理笑了笑,「國產的,你們放心,絕對很專業。」

「我原來看的是進口的,現在你給我換成國產的了,收費是不是要便宜點?」石濤說。

「那當然了,她的價格比湘蓉老師低一半。」女助理說。

「那好,我姑且就相信你們一次,她什麼時候來?」石濤問。

「剛才給我電話,她說馬上就到。」女助理說。

「她叫什麼名字?」石濤問。

「她叫喬麥。」女助理說。

「這名字聽起來好像是吃的那種粗糧吧?」石濤說。

女助理笑了笑。

門開了,一個穿著灰色短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臉如銀盤,烏黑的頭髮,向上盤起,一隻白色的髮夾形如蝴蝶,她肌膚白皙,腿上穿著肉絲長筒絲襪,年齡看上去比湘蓉老師的要小。

「我來介紹一下,」女助理說,「這是喬麥老師,這是石濤先生,這是楊上遷。」

「楊上遷!我認得你。」喬麥伸出手來和我握了一下,她的手掌溫暖細膩,猶如一塊濕水的香皂。

「你認識我?」我說。

「是的,病情資料上有你的相片,你看上去比相片裡的英俊多了。」喬麥說。

「謝謝,不算英俊。」我心理忽然美滋滋的。

「石先生,我帶他去裡屋,您在外面等吧,你可以喝點咖啡。」喬麥說。

「好的,哎!又是咖啡。」石濤說。

進了屋,我坐在原來坐的那個位置。

「我給你倒一杯水。」喬麥說。

喬麥轉身倒水的時候,我忽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灰色的套裙,肉色的長筒絲襪,黑色的高跟鞋,她像是我曾經認識的一個人。

「來喝水,想什麼呢?」喬麥問。

「沒想什麼。」我說。

「是嗎?你看上去有點緊張,放鬆一下,是不是看到我緊張?」喬麥說。

「是有點緊張。」我說。

「why!」(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看了一眼她的絲襪腿。

「我腿有問題?」喬麥一邊說一邊看了看自己的腿。

「沒有,你腿很好看,很修長,尤其是穿著絲襪。」我說。

「是嗎?很多人都說我腿好看!不過都是女人說的,很少有男人誇讚我的腿,謝謝了。」喬麥說。

「是不是可以開始了。」我問。

「你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喬麥說。

「好像有一種感覺,說不上來。」我說。

「那好,你現在可以閉上眼睛了。」喬麥說。

我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我感覺喬麥在握著我的手。

「你現在很放鬆,對,非常放鬆,你的身體,你的肩膀很放鬆,你的脖子很放鬆,你的脖子可以輕易的轉動,對,就這樣慢慢地轉動,一點都不費力氣,你輕輕的吸入空氣,深深地吸入,然後慢慢地吐出來,你的後背很放鬆,很放鬆,你感覺身體很舒服,你看到了綠色的草地,草地上的噴泉,乾淨的台階,風輕輕地,輕輕地,吹著你的臉頰,你走進了房子裡,然後上了電梯,電梯門緩緩打開,你看到很多人在工作,你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你的同事,他們對你微笑著,你還看到了什麼?告訴我?」喬麥說。

「我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背影。」我說。

「她穿什麼樣的衣服?」喬麥問。

「黑色的短裙,黑色的高跟鞋,她走路的時候,扭動著臀部,她還穿著肉色長筒絲襪。」我說。

「好,你慢慢跟著她,輕輕地跟上她,你又看到了什麼?」喬麥說。

「她的腿很好看,她腿上又換成了黑色絲襪。」我說。

「走路的時候就換了絲襪嗎?」喬麥說。

「一會是肉色長筒絲襪,一會又是黑絲的長筒絲襪,她心情好的時候穿得是肉色絲襪,對,心情不好的時候,穿黑色絲襪。」我說。

「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她和我是什麼關係?什麼關係?」我說。

「不著急,你跟著她,看她幹什麼?」喬麥說。

「她進了一間辦公室,很大很寬敞的辦公室,沙發上坐著一個頭髮稀少的老人,她就坐在了這個老人的對面。她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滾了好遠,她站起來去撿筆,她彎下腰的時候,我看到了她白色內褲。」我說。

「然後呢?」喬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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