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公交車上
億元大獎 by 高玉磊
2019-12-28 22:09
「給你開個玩笑,你還緊張起來了。」小兵說。
「這事看起來還挺麻煩的。」我說。
「兵哥,這會汪杜鵑快下班了,我們現在是不是過去?」小六子說。
「好,現在就去,我們坐公交車去。」小兵說。
「哎!你們不是開車來的嗎?」我問。
「車放這吧,先坐坐公交車,讓小六子找找感覺。」小兵說。
「可以啊,如果汪杜鵑上了公交車,兩位哥哥要給我掩護一下。」小六子說。
「怎麼掩護?」我問。
「就是擋一下周圍乘客的視線。」小六子說。
「這不是犯罪吧?」我說。
「當然不是了,只不過借她的鑰匙用一下,又不是去他家偷東西。」小六子說。
「走吧,起承,還愣著幹什麼。」小兵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跳上了一輛公交車,人不是很多。
「怎麼沒有賣票的?」小兵問。
「兵哥,你好久沒坐車了吧,這是無人售票車。」小六子說。
「是投幣!」我說。
「我沒有零錢!」小六子說。
「我沒帶錢。」小兵說。
這時,車裡的喇叭響了:「請後面的乘客自覺到前面買票。」
我朝前面看了看,是司機在說話。
車裡的乘客把目光都放在了我們身上。
「這是說誰的?」小兵問。
「還用問,當然是說我們的了。」小六子說。
「什麼叫後面的乘客自覺去買票,感情是我們都不自覺?」小兵說。
「算了。」我掏出錢包。
「哎!起承,你別,今天老子就不買票了,我看他能把我們怎麼著?」小兵把我的錢包拿過來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請你們三位自覺買票,聽到了沒有?」司機不耐煩地喊著,聲音明顯高了很多。
「不好意思,沒錢?」小兵說。
「沒帶錢,坐什麼車啊?」司機說道。
「沒錢也能坐車,這不是坐了嗎?」小兵不慌不忙的說。
「下一站,你們就抓緊下去吧!」司機說。
這時,小兵的手機響了。
小兵接了電話。
「說吧什麼事?什麼?豪宅?五百萬一套?」小兵說。
「我靠,你真是厲害啊,找我就對了。」小兵接著說,「我一個月能賺800多塊錢,在洗腳店打雜,我現在自己租一個床位,還是上鋪,一個月才200塊錢,房子我暫時還租不起,但這是暫時的,我一天吃兩頓,兩頓都是方便麵,吃得我兩腿細得跟筷子一樣,你他媽的讓我買五百萬的豪宅,你是個傻比啊!我草你媽的!我靠!」
小兵掛了電話後,我和小六子都笑了。有許多乘客也跟著笑。
「我他媽的一天接到二十多個這樣的垃圾電話,還有詐騙電話,昨天,還接到一個婚介所的電話,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說你把你媽介紹給我吧。」小兵說。
「我也收到過這樣的騷擾電話。」小六子說,「我上個星期竟然接到賣骨灰盒的一個小姐給我打來的電話,哎!你別說,她說話輕聲細語的,態度還挺客氣的,我還和她聊了半天。」
「我靠,買骨灰盒的你還能聊半天?都聊什麼?」小兵說。
「她給我說象牙做的骨灰盒市面上比較稀缺。」小六子說。
「別扯這個了,小兵,趕緊買票吧!」我說。
「買票?我想給這個司機買個狗牙做的骨灰盒。」小兵說。
「兵哥,狗牙做的骨灰盒也不便宜啊。」小六子說。
「給這個司機和那個賣房的傻逼買一個骨灰盒就夠了,一人半間。」小兵說。
「你罵誰的?」司機叫道。
「我就是罵你這個傻逼滴!」小兵說。
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站著的乘客一下子都摔倒了,我壓在了小兵的身上。
小兵推開我,起身衝向司機,他把司機拽下了車,小六子也跳下了車,兩人對著司機一陣拳打腳踢。我拽住了他們倆,小六子又朝司機的臉上踢了一腳。司機躺在路邊呻吟著。
「把人打死了!」路邊一個老年婦女說。
「死了正好給他買個骨灰盒。」小六子說。
老年婦女搖了搖頭。
「記住了,以後千萬別欺負在洗腳店的打雜工!睡下鋪的,脾氣不怎麼好!」小兵說。
司機慢慢爬了起來,踉踉蹌蹌的上了車。司機發動了車子,車子飛快地離去。
「兵哥!你剛才不是說睡上鋪嗎?」小六子問。
「我又漲了兩百塊錢的工資,我把下鋪也租了,現在我想睡上鋪就睡上鋪,我想睡下鋪就睡下鋪,不行嗎?」小兵說。
「闊氣啊!」小六子豎起大拇指。
「哎!坐公交車也能打起來,小兵,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說。
小兵搖了兩下腦袋說,「這個司機只能怪他運氣不好,我最近拳頭癢癢。」
「走吧,打車過去吧。」我說。
上了出租車,司機問是打表呢?還是不打表?
「你自己覺得怎麼合適呢?」小兵皺著眉頭問。
司機看了一眼小兵,說,「兩樣都合適!都合適!」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我怎麼竟遇到傻逼呢?」小兵說。
司機不說話了。
車到了學校門口,下了車,我突然想起錢包還在小兵的口袋裡。小兵重重的把車門關上,然後猛地踢了一下車頭。
司機慌忙把車開走了。
「沒給錢吧?」我說。
「給他錢?有沒有搞錯?他要是敢要,我就要他的命。」小兵說。
「這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問。
「還要等會,去喝點涼粉吧,就在前面路口,我看兵哥有點上火。」小六子說。
一人一碗涼粉。小兵拿著醋瓶朝碗裡不停地倒著。
買涼粉的老太太不高興了,說,「這一瓶醋都快讓你倒完了。」
「還沒倒完呢!」小兵說著把那瓶醋朝地上倒去。
「這孩子不是好脾氣!」老太太說。
「這讓你說對了!」小兵說。
「就你這脾氣,估計你媽都會被你氣死。」老太太說。
「又讓你說對了。」小兵甩了甩醋瓶。
「這瓶醋錢我出了。」我說。
「算了!看這孩子今天心情不好,就不收他的錢了。」老太太說。
小兵低頭吃著涼粉也不說話。
街上起風了,地上的樹葉飄了起來,有一片樹葉越飛越高,似乎想飛上天去。
小六子不時地朝學校門口看去。
小兵吃著涼粉忽然哭了起來。
「怎麼了?又耍什麼花樣?」我問。
「起承!我想我媽了!」小兵說。
「那你沒事就回家看看她老人家唄。」小六子說。
小兵擦了擦眼淚說,「我媽被我氣死了。」
「哎!」我歎了口氣,說,「吃吧,別哭了,這是在大街上啊!」
「她出來了!」小六子看著學校門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