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棉襖
億元大獎 by 高玉磊
2019-12-28 22:09
婚紗影樓對面的建築工地上,夯地聲還在響著,感覺一聲比一聲厚重,有一次大廳裡懸掛的一副婚紗照都被震掉了。我抽著雪茄,靠著法拉利看著鐘鼓樓,鐘鼓樓的時針被上次跳樓的人拽彎了,像一把鋒利的彎刀,收割著時間。
周曼妮打電話說,讓我去鎦金時代娛樂城喝早茶。我到了餐廳的時候,看到鄭全拼也在,周曼妮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胖女人。這個胖女人脖子上戴著金項鏈,兩雙手戴了三個鑽戒。
「起承,我給你來介紹一下,這是黃四娘。」周曼妮說。
黃四娘?難道她就是新開的婚紗影樓的老闆?
「馮先生,久仰你大名,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年輕啊!」黃四娘說。
「沒什麼名,就是混碗飯吃。」我說。
「起承,有話我就直說了,」周曼妮說,「黃四娘開了一家婚紗影樓,缺一個總經理,正巧的是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四娘她想請你去她的影樓。」
「是這樣啊,恐怕我勝任不了吧。」我說。
「馮先生,你就別謙虛了,在這個行業裡,你可是個名人,我們都打聽過了,我們公司高薪請你,或者你今天就開個價吧。」黃四娘說。
「這樣吧,這事很突然,我考慮一下再說吧。」我說。
「馮先生,錢不是個問題,你儘管開價。」黃四娘說。
「我可以稱呼您四娘嗎?」我問。
「可以啊,別人都這麼叫我的。」黃四娘說。
「四娘,我做事是不考慮錢的問題的,這麼說吧,我不是為錢而工作的,如果是我喜歡的工作,我可以不需要任何報酬,甚至可以貼錢。」我說。
「馮先生,據我所知,不為金錢所動心的有兩種人,一種是富翁,錢多得花不了,另一種是瘋子。馮先生你是屬於那種人?看來你是屬於前者吧。」黃四娘笑著說。
我突然想到賀向南說過的一句話,他說,在這個社會上做一個瘋子,是幸福的。
「起承,你想什麼呢?」周曼妮問,「你不會說自己是瘋子吧?」
我笑了一下,說,「我不是瘋子。」
「那你就是億萬富翁了。」黃四娘說。
「我沒說完話,我不是瘋子,但我挺嚮往的。」我說。
「不說笑了,馮先生,你考慮好後,給我個電話,開個價,我們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黃四娘說。
「好吧,我會給你電話的。」我說。
「起承,你這兩天見小兵了嗎?」鄭全拼問。
「沒有啊。」我說。
「奇怪了,他這兩天消失了,電話也關機。」鄭全拼說。
「我前兩天和小兵還在阮小二飯莊吃飯呢,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我問。
「是啊,我也挺擔心的。」鄭全拼說。
「這樣吧,我回去就打聽他的消息,然後給你電話。」我說。
「好的。」鄭全拼點了點頭。
從鎦金時代娛樂城出來後,我立刻開車去了禮品公司。
進了辦公室,我就問低頭算賬的馬莉,「小兵昨天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沒有啊,怎麼了?」馬莉問。
「這兩天你沒和小兵在一起?」我問。
「大前天,就是我們在阮小二飯莊吃完飯那天,他說他要出差幾天。」馬莉說。
「是下午還是晚上對你說的?」我問。
「是晚上10點鐘左右,他走得時候很匆忙,我還問他吃飯嗎,他說吃飯來不急了,車在樓下等著,起承,小兵不會出事吧?」馬莉說。
「今天遇到鄭全拼,沒提小兵出差的事。」我說。
「那小兵去哪了?」馬莉問。
「應該沒事的。」我說。
「小兵就是不聽我的,我讓他別跟那些黑道上的人混了,他就是不聽,這樣下去,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別急,等他回來,我勸勸他。」我說。
「起承,就拜託你了,你們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小兵給我說過,他是最信任你的。」
「你放心,他沒事的,他腦子那麼聰明,心眼也多。」我說。
「那好,對了,起承,你去勸勸周小娜吧,最好約她出去好好聊聊。」馬莉說。
「好,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我給周小娜打了電話,出乎我意料,她二話沒說就同意和我出去聊。
我帶她去了那家冰淇淋店。
周小娜默默地吃著冰淇淋,一聲不吭,她在等我先說話。
「帶錢嗎?」我問。
周小娜看了我一眼,說,「帶錢了。」
「帶錢好,我們就不用像以前那樣撒腿跑了。」我說。
「說吧,你約我出來,想跟我談什麼事?」周小娜說。
「那我就直話直說了,你為什麼要幫葉輝呢?」我問。
「因為他最適合做公司的總經理。」周小娜說。
「為什麼?」我問。
「因為他比你敬業。」周小娜說。
「我不敬業嗎?」
「敬業?我們業務部來了一個新員工,上班半個月了,有一次看到你來,他就問我,這是不是我們的客戶?」周小娜說。
「我不是在外面聯繫業務嗎?」我說。
「你還好意說聯繫業務,你的業務在哪了?」周小娜說。
「就算我不敬業,你也不能幫葉輝啊,他在外面搞婚外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說。
「你還有臉說他,如果我們中國有花花公子雜誌的話,你都可以上封面了,並且有可能連續上封面。」周小娜說。
「是楊柳月追我的,我還真沒看上他,小娜,如果你還要我的話,我今天就可以和她分手。」我說。
「馮起承,你真是變了,並且變得很壞,你說你沒看上楊柳月,你還和她上床,你這不是耍流氓嗎?」周小娜說。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喜歡你的,我忘不了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我喜歡看你吃螃蟹,我喜歡看你摟著灰機一臉的天真笑容,我喜歡看你蠻不講理死纏爛打挑眉毛瞪眼睛,我喜歡你走路的樣子,我喜歡看你說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然後再來一個蘭花指,我還記得你穿著燈芯絨面的棉襖,急急忙忙的解開衣扣,把我凍僵的雙手放在自己的懷裡捂著,就是你在牆上貼的那個罵我是豬的字條,我還留著。」我說。
「那是以前了,可是你不是以前的馮起承了。」周小娜眼淚流了下來。
「我就是以前的馮起承啊,你醒醒!」我說。
周小娜擦了擦眼淚,突然起身朝門口走去。
「哎!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說。
周小娜出了門,跑了起來。
回到婚紗影樓,我在辦公室裡鬱鬱寡歡,這時候有人敲門。
進來的是寧佳薇,「馮總,有兩個人找你。」
「誰啊?」我問。
「說是你的朋友,他們就在走廊裡了。」寧佳薇說。
「讓他們進來吧。」我說。
我話音剛落,有一男一女推門進來,女得長得俏麗,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兩人我都不認識啊?怎麼說是我的朋友呢?
「你是馮起承吧?」女人一臉的嚴肅。
「沒錯啊。」我說。
女人從包裡掏出一個證件伸到我面前,說,「馮先生,我們是警察,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