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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248 海邊木屋

億元大獎 by 高玉磊

2019-12-28 22:09

「大海真美啊!月亮也漂亮,薄薄的一片,像一層冰。」楊柳月說。

「是的,我很久沒來海邊了。」我說。

「我小時候聽過一首歌,叫軍港之夜,挺喜歡的。」楊柳月說。

「在雅思國際酒店門口的那個開寶馬車的男人是幹什麼的?」我問。

「一個小老闆,有點錢,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沒事就給我送花,總是糾纏我,這下好了,他該有自知之明了,起承,還是你這法拉利厲害。」楊柳月撩了一下被風吹到嘴角的頭髮。

「我一般都不開這車的。」我說。

「為什麼不開呢?和人家去談生意,別人看你開的是法拉利,立刻就會對你另眼相看。」楊柳月說。

「沒覺得啊。」

「不會吧,比如,你是一個公司老闆,有兩個人想和你合作,有一個人開著夏利來找你,有一個開著法拉利來和你談,你說你願意和誰合作?法拉利是什麼?身份和實力的標誌!」楊柳月說。

「也是,不過有時候也很不爽,我開這車在鬧市裡,不論男女老少總會看幾眼,有一次我停在路邊,竟然被圍觀了,那些人像看猴一樣看你,你說彆扭不彆扭。」

「如果我在坐你旁邊,那就是兩猴了,是不是?」楊柳月笑了。

「對了,我怎麼沒見你爸呢?」我問。

「我爸媽離婚了。」楊柳月說。

「是這樣啊。」

「我現在真怕結婚,結婚後兩個人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感覺還是一個人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找朋友玩玩,不過,我身邊的朋友都談婚論嫁了,就沒時間陪我了,就有點寂寞了。」楊柳月說。

「寂寞的時候,你可以叫我,你長得不像你媽,你爸應該很帥吧?」我問。

「是的,很帥的男人不可靠。」楊柳月說。

「其實和容貌無關,男人有錢就變壞。」我說。

「你是不是壞人呢?」

「我沒錢,所以就不是壞人。」我說。

「你沒錢?不會吧?」楊柳月說。

「可能是人的追求和想法不一樣吧,就算是我現在有一個億,我還是覺得自己沒什麼錢,我會覺得存在銀行裡的錢,是銀行的,只有花錢的時候,才是你的,但我自己其實並沒有多少花錢的慾望啊。」我說。

「那我幫你花吧!」楊柳月笑著說。

「那太謝謝你了,我正愁這事呢,你看今天晚上怎麼個花法?」我說。

「我想想,怎麼花呢?」楊柳月說。

「這邊有商店嗎?」我問。

「沒有大商店。」

「有吃的地方吧?」我問。

「吃也吃不了多少錢啊?」楊柳月說。

「那怎麼辦?」我皺著眉頭。

「你真愁錢花不出去啊?不過,這裡有小姐的。」楊柳月說。

「小姐很多嗎?」我問。

「是啊,要幾個都可以的,聽說很貴的。」

「誰給誰錢?」我問。

「當然是你了。」

「我一帥哥,又出錢又出力的,這不虧死了嗎?」我說。

「行,有境界,今天晚上看來你有錢也花不出去了。」楊柳月說。

「那有點鬱悶。」我說。

「起承,我覺得你有點精神空虛。」楊柳月說。

「是啊,不是一般的空虛,凡外重者內拙,這就是說我的。」

「凡外重者內拙,什麼意思?」

「就是說大凡對外物看得過重的人,其內心世界一定笨拙蒼白,這是仲尼說的。」

「仲尼是誰?」楊柳月問。

「孔子啊。」我說。

「論語我都通讀過,怎麼沒看到這句話呢?」

「這句話來源於《莊子》,是莊子陳述孔子和顏淵的對話,我大學讀到的,這句話,我曾用鉛筆刀刻在課桌上。」我說。

「凡外重者內拙,這句話說得真好,起承,我覺得你很有內涵。」楊柳月說。

「你剛才還說我精神空虛呢!」我說。

「法拉利這車很配你。」楊柳月說。

「人的感覺,有時候總會出錯的,有的人內圓外方,有的人則內方外圓,如果你要是看表面,那就錯了。」

「那你看我是什麼樣的人呢?」楊柳月問。

「我曾經在外面流浪過,路上大雪紛紛,遇到一個老年乞丐,地上放著一個破碗,雪花早已經落滿這只碗,他問我,什麼是乾淨的和骯髒的?我搖了搖頭。他看了看碗,說,內裡的乾淨多於外表,就是乾淨;如果內裡的髒髒多於外表的就是髒髒。」

「說得不錯,這應該是相對而言的。」楊柳月說。

「絕對的也有,那就是死亡。」我說。

「感覺你有點悲觀?」

「是的,我也覺得挺奇怪的,沒有錢的時候,對生活還是很樂觀的,我曾經在大雪天去湖裡游泳,湖水都結冰了,我就用石頭砸開一個大窟窿,然後跳進去,但有一天,我突然被金錢所淹沒了,我總是想到死亡,晚上睡覺一閉眼,我就怕自己的明天沒有了。」我說。

「什麼是被金錢所淹沒?」楊柳月問。

「就是我躺在床上,用百元的鈔票把自己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的。」我說。

「聽起來挺有趣的。」楊柳月說。

「哎,有一天很詭異,我竟然感覺自己死了,就躺在哪裡,眼睛睜著,因為死去了,眼珠子就不會轉動了,當然心臟也不會跳動了,手機響了幾遍,直到沒有電池了,電腦上的QQ還不停的閃動著,當然電腦很快也黑屏了,一天,兩天,沒有人敲門,可能是第五天吧,有人敲門了,敲了很長時間,又過了兩天,門砰砰地響,門鎖掉在了地上,一個陌生的男人拿起手機打電話,然後沒多長時間,來了幾個人把我拉近醫院裡,接著一扇門打開了,屋裡陰森,一面牆都是鐵櫃子,有人打開一個櫃子,把我推進去,裡面漆黑,漆黑並不可怕,因為還可以思考,想的都是小學的事情,比如,誰在課堂裡尿褲子了,誰在女生的鉛筆盒裡放了蟲子,然後那個女生就驚叫起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櫃門打開,我被推進一個大堂裡,很多人哭泣,臉龐都很模糊,看不清楚是誰,我覺得我是有兒子的,我努力睜大眼睛去看,但還是沒有找到,發現人的臉都是一樣的,表情一樣,穿得衣服也一樣,並且是同時眨眼睛,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我被推走了。一個長長的通道,車輪滾動,有凌亂的腳步聲,有清脆的鈴聲,突然感覺這些聲音是那麼的美啊。最後的結局是進爐子,中國的鐵爐,我突然感覺很憤怒,為什麼中國人死了,就要進爐子燒?你說這多可怕,難道不知道人是有靈魂的嗎?這一燒靈魂就徹底沒了,我拚命的反抗,我兩腳踩在爐子的兩邊,說什麼也不能進啊!當然他們殯儀館的人不答應了,費那麼大勁,把我弄在爐子旁邊,哪能讓我跑呢?再說燒人的錢,他們都已經收下了,他們就掰著我的腿,胳膊,掐著我的眼珠子,把我朝裡面塞,我急中生智,我大喊道,老子有錢!我從肚子裡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的百元鈔票給他們,就這樣,我活了過來。」

「起承,我聽著有點瘆人!」楊柳月緊緊地摟著我的胳膊。

「別怕,我說的是自己的一個夢。」我把楊柳月摟在懷裡。

「你說這些是不是故意嚇我的?」楊柳月問。

「沒有,其實,我現在感覺有點怕怕的。」我說。

「你看那海邊有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楊柳月說。

「是啊,我早就注意到了,他已經站在海邊很久了,一動也不動,很奇怪。」我說。

「我有點害怕。」楊柳月說。

「別怕,有我呢!」我說。

「我們回房間裡吧。」楊柳月說。

好吧。

進了房間。是一個套房,床上是白色的床單,木地板也是白色的,衛生間也是白色的。

「這房子怎麼都是白色的?我上次來,木地板也不是白色的啊。」楊柳月說。

「白色的乾淨,我睡在外屋了。」我說。

「不,起承,我害怕,你還是睡在裡屋吧。」我說。

「和你睡一起嗎?」我問。

「不,你睡在我旁邊的木地板上。」楊柳月說。

「那就不害怕了吧?這床比一般床大多了!」我說。

「我還是有點害怕,要不你睡床,我睡木地板?」楊柳月說。

「那也好,不過,我有掉床的習慣。」我說。

「我不信。」楊柳月說。

「你不信,我就掉給你看一個。」我笑著說。

「起承,你不會欺負我吧。」楊柳月說。

「我怎麼會呢?」我說。

「要不,我們都睡木地板吧。」楊柳月說。

「有床不睡,睡地板上?」我說。

「就這麼定了。」楊柳月鼓著腮幫子,吹了一口氣。

「怎麼睡呢?要不把席夢思墊子拉下來?」我問。

「聰明!我先去洗澡了,不許偷看啊!」楊柳月說。

我笑了笑,偷看?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和賀向南在小兵家睡覺的事來,那天,我上完廁所,有意無意的朝兵兵姐屋裡瞥上一眼,兵兵姐也說了這一句,不許偷看。我趕緊跑回屋裡去。我們三個人一邊喝酒一邊打撲克牌,玩到了半夜,小兵說要去外面透透風,我們三個就出去了,就在中山路上大搖大擺的溜躂,有一個騎著三輪車的男人路過我們身邊,小兵大喊一聲,等一下。騎著三輪車的男人扭頭看了我們一眼,然後拚命的蹬著車子,我們三個就在後面追,那個騎三輪車的男人嚇得玩命的蹬著車。追了幾百米沒追上,我們幾個就在那笑。

那時候中山北路還有平房,我們三個不知道怎麼地就拐進了一個小巷子,巷口有一個公共廁所,小兵突然說,他要進女廁所裡方便一下,他說著就進去了,半天都沒動靜,賀向南讓我進去看看是不是掉進茅坑裡了,我心想小兵能進,我也能進啊,我進去後,裡面漆黑一片,我揉了揉眼睛,隱約感覺裡面有人,就聽有個女人大聲喊著,耍流氓了!耍流氓了!我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一口氣跑了二里路,回頭看到小兵和賀向南衝我笑。我問小兵怎麼他進去沒事,小兵說他進去就直接蹲上去,而我是到處亂看。

我把席夢思拉到木地板上,鋪好被單,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楊柳月還在洗澡,我不明白,這麼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怎麼被那個姓羅的區長給睡了呢?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別的什麼?我如果今天晚上和她發生關係,羅區長如果知道我上了他的女人,會不會找我拚命呢?應該不會吧?一個區長不會只有一個情人的,要不就讓他開個價,我把楊柳月買過來,十萬?二十萬?如果不賣呢?如果找我麻煩呢,也不怕,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不賣就找人砍他,畢竟他是公眾人物,把他的女人們都發在網上去,他就完蛋了。

木屋外,海風吹著海浪,我彷彿又聽到了那首軍港之夜,

楊柳月摟著我的腰,說,「起承,你喜歡我嗎?」

「當然了,誰敢不喜歡你啊。」我把手放在她的胸上。

「我想要一個家,很溫馨的那種。」楊柳月。

「那好辦,家裡多灑點香水。」。

「壞人一個。」楊柳月摸著我的胸口。

我翻身把她壓在下面,想吻她。

「不可以,不可以啊,起承。」

「怎麼不可以?」我問。

「我還沒愛上你呢?」楊柳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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