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一笑泯恩仇
極品妖醫 by 秦梟
2019-12-28 22:03
秦狩驚呆了,煩雜的情緒一股腦兒地湧上了心頭,讓他有種天旋地轉的暈眩感。
秦狩整個身子都因為情緒的機動而在激烈顫抖,嘴巴一張一合地想要說些什麼,但扭曲的面部肌肉與痙攣抽搐的舌頭,卻是教他像個啞劇小丑一樣,擺出了一副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邵正峰身為崑崙道門首席弟子,幾百年的成長歷程裡幾乎都是別人哄著他,沒有他刻意去討好別人的,這也導致他在察言觀色方面極為差勁,他完全無視了秦狩雙眼中漸漸燃起的無明業火,反倒喜笑顏開地說道:「三爺,大家都是自己人,這賭注肉償的事兒……」
「啪!」
秦狩摑著一隻蒲扇般的熊掌,一巴掌抽得邵正峰半張臉都黑了,邵正峰猝不及防下挨了這一下子,頓時跟喝醉了酒似的,腳步虛浮地搖晃了幾下,又一屁股攤坐在地上,瞪大雙眼,一臉懵逼地看著暴怒的秦狩。
「誰跟你們……是自己人?」秦狩的聲音有些沙啞,甚至有些哽咽,他一臉忿恨地喃喃了聲「叛徒」,又晃了晃右手的食指,惡狠狠地說道:「小爺也不跟你多要,每人切一根指頭,就當是肉償的賭注吧!」
「啊?每人都切?」玉清華花容失色,她從未見過有如此不憐香惜玉的男子,她這會兒倒是寧願秦狩口中的肉償是那啥啥了,至少那啥啥也不會掉塊肉。
大道三千,皆指長生。儘管幾千年來,能夠修得長生飛昇天界的修士寥寥可數,難度比古代的科舉考試還要難,但長生依舊是所有修士本能的追求,而若是想要修煉至大圓滿的飛昇境界,除了少數功法獨特的魔修,大部分修士都得盡量保持靈肉方面的無缺無暇,倘若秦狩真的切了他們的手指,給他們留下了肢體不全的殘疾,無疑是教他們的長生路變得愈發崎嶇難行!
「呸!大傢伙兒跟他娘的拼了!」罪無暇哆哆嗦嗦地駝著背站著,口中連吐了幾口血霧,卻只凝成了兩三支冰棒棍大小的飛劍,而且保持不了多久,便跟春天的積雪般融化消失。
「就是就是!太欺負人了!大家併肩子上啊!」孫松雷喊得挺歡,不過他卻跟老婆一起,背著滿身的刺針,挺著麻痺的軀體,四肢並用地想要往門口爬。
秦狩眼睛一亮,大叫數聲:「想賴賬跑路?來人!關門放狗!」
「得令!」
本來還忙著胡吃海塞的吃貨藍小羽,一聽秦狩發令,馬上兩腿一蹬,好似一陣狂風般飆到了大門口,「光當」一聲便將宴會廳的大門給摔上了。
吃得肚皮滾圓的金小玉,也撲騰著四肢軟綿綿的小短腿,「吧唧」一聲跳到地上,並做出了犬科動物常見的威脅姿態:她的渾身毛髮跟過了電似的站立起來,十條彩色的尾巴更是猶如孔雀開屏撐得老大,甚至還呲牙咧嘴地發出了一串惡聲惡氣的低沉嗚嗚聲,很是「凶萌」。
不過,隨著金小玉那十條尾巴跟霓虹燈似的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一陣恐怖的靈氣震盪也以其為中心播散開來,伴隨其中的,還有一股直擊他人靈魂的恐怖威壓!
現場的賓客嚇得是戰戰兢兢,有些修為較弱的直接都暈了過去,而直面金小玉的北影廠眾人,一個個都跟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手腳發木,尤其是孫松雷與丁無艷這兩隻野獸血脈的妖修,面對金小玉這位當世妖聖,幾乎是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對食物鏈頂端支配者的恐懼與膜拜。
「轟!」
天空一聲巨響,雷光耀眼閃電縱橫,天然的電網在瞬間便籠罩住了整個白龍山莊的領空,卻是斷了北影廠眾人空中逃竄的去路。
「嗡隆隆~」
西湖地區並不屬於地震斷裂帶,幾千年來都沒發生過地龍翻身的禍事,可是金小玉舉手投足間竟引得天地共鳴,除了漫天雷鳴,白龍山莊所在的小島都開始晃蕩了,儘管目前為止震級不大,只是桌椅、地板隱隱有些搖晃感,但也足夠封死他人施展土遁法術的可能性了。
「妖妖妖妖妖……妖聖?!」
也不知道是誰多嘴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現場再次大嘩。
這可是末法時代啊!天地靈氣極度稀薄的末法時代啊!居然還會誕生新的妖聖?!
要知道,妖族的本源是草木禽獸,這些生物對大自然的環境變遷是最為敏感的,工業化時代以來,大自然生物種類的數量銳減速度可謂是觸目驚心的。相對的,妖族對天地靈氣環境的變化也是極為敏感,妖修可以說是末法時代裡衰弱得最厲害的族群。
自七大聖聚義踏破天門反被鎮壓以來,妖族可謂是元氣大傷,新生代的妖修更是黃鼠狼下崽一窩不如一窩,現如今,除了幾個深居淺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古董妖聖,整個妖族已經千百年都沒誕生過新的妖聖了!
莫非,這是天地靈氣潮汐觸底反彈的預兆?
「完了……完了……」
罪無暇不服氣秦狩,是因為他眼界淺瞧不出秦狩的醫聖境界,而金小玉卻是修真世界中以戰鬥力著稱的妖聖,光舉手投足間引發的天地共鳴,就猶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耀眼,徹底閃瞎了罪無暇的狗眼,徹底擊碎了他的囂張氣焰。
北影廠眾人面如死灰,光一個不知深淺的秦狩就足夠難對付了,再來一隻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的妖族新聖,他們就是豁出命來也幹不過啊!
「且慢!且慢!」
不過,就在北影廠眾人都露出了「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決然表情,打算硬著頭皮切手指保小命時,方雨晰再度竄來出來,他舉著一支新款的腎果手機,神情激動地說道:「秦三爺!我們廠公有話跟你說!」
「師弟,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手機裡隱隱傳出的男聲,有些滄桑,有些疲憊,與秦狩記憶中秦獵的聲音並不完全相同,不過考慮到秦獵出走時還是青春期的十五歲,如今卻已是三十而立的年紀,聲線有些變化倒也正常。
不過,即便是聲線有所變化,他的語調、語氣卻是那麼的熟悉,儘管只是隻言片語,但秦狩已經肯定,手機那頭的便是他曾經的大師兄秦獵!
雖然口上喊著「叛徒」,但是秦狩此刻最先湧上心頭的,卻是深深的懷念,懷念那個秦柏、秦獵、秦狑與秦狩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流金歲月。
對於秦獵這位大師兄,秦狩其實並沒有太多惡感,儘管他也怨恨秦獵的出走點燃了秦家分裂的引火線,但說良心話,秦獵對秦狩還是很不錯的,若非秦獵心憂秦狩的病情,在治療方案上與秦柏發生了衝突,秦獵也不會忿然出走。
當然,秦狩也想過,即便秦獵沒有出走,恐怕秦柏依舊不會將天守之位傳與秦獵,因為這個悲天憫人的大師兄心腸實在太熱了,根本無法達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境界,倒是冷酷無情的秦狑具有這份擔當天守的潛質。
秦狩暈暈乎乎地接過方雨晰遞來的手機,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話:「誰是你師弟?你個叛徒!」
好吧,秦狩其實也是個死傲嬌。
「小狩,大道三千,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路。」秦獵說了一句不算解釋的解釋,又勸說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他人無辜,莫要遷怒於人。事情我聽小方說了,七根手指是吧,要不回頭我切自己的手指頭寄給你?」
秦狩沒好氣地嗆聲道:「江湖規矩,九出十三歸,算上利息,再四捨五入算你十根好了!」
手機那頭沉默了一會,又弱弱地問道:「腳趾行不行啊?手指我留著還有點用。要不先欠著,等我辦完幾件大事後再一併還你?」
「什麼大事?」
「國家機密不能說……不過其中有一件大事,跟秦狑有點關係。」
秦狩只覺得心臟不爭氣地抽了一下,他也不懷疑秦獵撒謊,只是惡狠狠地說道:「獵哥,咱家的規矩你知道的,我沒法離開華夏神州。假如清理門戶的事兒你替我干了,我就代表秦家赦免了你的叛逃之罪,十根手指頭……就當小爺賞你了!」
秦獵言簡意賅地應了一聲:「小狩,我盡力。」
秦狩神色欣慰地謝了一聲:「獵哥,謝謝。」
秦獵與秦狩的恩怨,拖了整整十五年,卻在三言兩語間便算是和解了。
不過,秦狩猶豫著撓了撓頭,又好奇地問道:「獵哥,你當年出走,不是打算周遊天下懸壺濟世麼?怎麼當廠公做太監了?」
「你他娘的才是太監!」秦獵笑罵了一聲,又語氣嚴肅地回答道:「小狩,開始混跡紅塵俗世的那兩年,我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在經歷了幾件事後,我醒悟到一個道理:光靠醫術救不了天下人!」
「臥槽!獵哥你這是要當魯迅還是當孫文啊?」
「你個不學無術的小學生,就知道魯迅和孫文!學過啥叫『不為良相,便為良醫』麼?」
「嘿嘿,范仲淹的話麼,這句話與醫生有關,師傅一早教過。」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力量越大,責任越大!小狩,時代變了,我們不能枯守著過時的規矩教條故步自封,睜開眼睛看世界吧……」
「打住!」秦狩聽見秦獵開始趁機灌私貨了,也乾脆地回道:「獵哥,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責任,你只管走你的陽關道,卻也別想鋸我的獨木橋!大家都是三觀成熟的成年人了,這種理念問題還是少討論,不然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朋友?你還當你獵哥是朋友?」
秦狩嘻嘻一笑,說道:「當然不是……我當你是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