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大神收集系統 by 邏輯算法
2019-12-28 22:00
「蠟像師」似乎有些遲疑,站在原地僵持了片刻後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張開了嘴——一陀不明物體飛了過來,準確地堵住了他的嘴——那是團銹跡斑斑的布,大概是用來修車時擦手或者乾脆就是擦車的!
「蠟像師」被嚇了一跳,上半身靈活地往後一仰拉開距離,伸手去扯那布,布太大了,他吐不出來。
皮爾森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掏出了扳手:粗糙、結實、可靠,易於掌握,殺人越貨必備。
扳手的圓頭從「蠟像師」的臉頰處擦著過去了,他扯下了布,以前所未有的音量吼道:「S——」
後面的話沒出來,皮爾森不會給「蠟像師」喘息的機會,扳手再度呼嘯而至,這次總算是砸中了,「蠟像師」的腦門如同雞蛋殼般碎出一個洞,鮮血汩汩流了出來,彷彿一個紅色的小噴泉!
「蠟像師」如同木樁般倒了下去,抽搐了兩下後不動了,鮮血擴展成一灘,看起來觸目驚心。
皮爾森高舉扳手神器,小心翼翼地靠過去踢了腳地上的「蠟像師」,確認這貨沒有反應後才長長地出了口氣,一步跨出屋子,挖了挖耳朵,再把門狠狠鎖上……反正他是不會放下扳手的。
直播間裡呈現出一股詭異的迷惑氣氛。
「怎麼回事?這個中年禿頂男沒戴墨鏡吧?」
「我其實覺得墨鏡也擋不住。」
「那為什麼他沒有被固定?他是突然成了覺醒者嗎?」
「不說這個中年油膩男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你們有沒有發現剛才那個覺醒者一直想要講話?不是說和他對視就會被固定嗎?前面的警察和那個大學生都是這麼說的啊。」
「我也挺奇怪的,為什麼突然失靈了?」
直播間的視角已經重新跟隨了皮爾森,此時他正往來路跑去,那個年輕警察所在街道並不遠,很快,他就找到了人——活的、動的,和平時一樣的。
「我活了。」小警察滿面迷茫地道,仔細觀察著雙手似乎不敢置信般,「我又活了。」
皮爾森此時才徹底放下心來:「我覺得那個覺醒者大概是昏過去了,所以你們都能動了。」
小警察道:「不,不是的,我們知道,即使『蠟像師』失去意識被固定的人也不會解除狀態,除非他……死了?」他突然激動起來,一把握住皮爾森的肩膀,「他是不是死了?你殺的?」
皮爾森此時才意識到問題所在:他殺人了。
啊呃,這可不是好事。
皮爾森是個成熟有建樹的銷售,擅長與人打交道並且猜測別人的想法,他在腦中迅速過濾了整個過程,人證、物證、輿論,無論從哪一點來看他都佔據了絕對的道德至高點以及法律至高點。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他把我堵在了房子裡,我隨便找了個工具防衛,他躺在地上不動了。」皮爾森冷靜地把一切漏洞堵上,堅決不露任何馬腳,「你們現在都復原了吧?那我帶你們去找他。」
「走!」小警察一把拉住皮爾森,走出幾步才意識到根本不知道方向,有些尷尬地扯了個話題,「你怎麼做到的?不看他的眼睛殺了他。」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再提我殺了他這事?
皮爾森在內心吐槽了一句後道:「他的覺醒技使用方法不是通過眼睛,是聽力,我堵住了耳朵。」
小點警察的腳步停住了,狐疑地轉頭看過來:「怎麼會?所有被固定的人都說看見他的眼睛後就不能動了。」
皮爾森笑了下,帶著點中年人寬容的得意味道,並不顯眼:「那正是他想要讓人誤會的。」見小警察還是一臉不解,他開始解釋,「讓我起疑的是三點:一、你們已經做了足夠的防護還是被他固定了,我看了你們追捕他的距離,並沒有那麼近,說實話如果是我,十幾米外看清一個人的眼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概只能分辨出五官吧;二、你被固定的時候我也看見他的眼睛了,但是他說話了,一般來說如果你的覺醒技起作用的方法是視覺,你會盡量減輕其他干擾,比如聲音對不對?我當時已經和他對視了,為什麼他還要說話?就像在吸引我的注意力一樣;三、他追到我的小屋時在外面說『我聽見你了』,這有點奇怪,這種情況下一般人會說『我看見你了』,不是嗎?為什麼是『我聽見你』?」
小警察聽得一愣一愣的:「聽起來有道理,我們追捕的時候,他經常會停下來說話,我還以為他是在挑釁警察,現在想起來確實很奇怪,他可是冒著中槍的風險停下的,而且那個距離太遠了,根本沒辦法互相看清彼此。」
「那是他的詭計。」皮爾森道,「你注意到他有一雙很注目的眼睛嗎?比一般人大而且邊緣形狀很尖銳,眼尾上挑,睫毛濃密因此不用化妝他就自帶眼線,不管如何在這點上他可是比許多女人省了錢。」
小警察的表情很難以形容:「我承認他的眼睛很有特色,但是我好像沒聽見什麼啊……」
「他的角膜藍色很淺但是瞳孔很深,眼睛的對比度很高,這就像是在白紙上畫黑線,太引人注目了。」皮爾森耐心解釋道,「比起視覺,人們經常忽略其他的感官,比如嗅覺和聽覺,就像你專注於一件事時會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當你突然對上那人的眼睛時,第一時間就會被吸引,這時候他就會壓低聲音說話,悄悄的,你聽見了但是大腦此時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了視覺上,所以下意識忽略了其他信息,如果不是經過特別訓練是難以注意到的。仔細回想一下,那時候你真的沒聽見聲音嗎?」
小警察停了下來,皺著眉頭看了看天:「啊,好像確實有聽到什麼,但是太含糊了沒聽清楚。」
皮爾森歎道:「那就是了。」
「但是……」小警察不可置信地看著皮爾森,「這些都是猜測,你沒有證據,萬一猜錯了呢?風險太大了。」
皮爾森掏出手機,翻出「覺醒時代」的道具頁面:「我還有個緩刑道具,一旦我檢測到地球力量沾到身上時間就會變緩,這是我的底牌,從別人那兒買的,花了全部家產包括還沒賣掉的房子,我建議你也下個遊戲,很有用。再說了,這世上沒有不冒風險的收益,男人必須果斷。」
小警察接過手機看了看,還回去後說了句:「我會下載這遊戲的。」
工具屋遙遙在望,皮爾森悄無聲息地落後兩步,小警察完全沒察覺,急不可耐地衝過去一把推開了門——沒推動——他使了下勁兒,很快發現有東西擋住了門的下部,他把頭伸進去,看見了「蠟像師」的腦袋。
「怎麼回事?」皮爾森鑽過去,心裡直打鼓,「他又活了?」
「不,你走的時候他應該還沒死,所以想爬出去。」小警察使出蠻力把門推開,一腳把「蠟像師」踢翻了面,確認了那張臉,蹲下來按了下頸動脈後長長地吐了口氣,「死了,死透了!」他的語氣有些感慨,帶著些低落與慶幸,「我的一位同事追捕他的時候被固定了,十小時後死於心臟病發。我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發病,也不知道發病了,因為從外表上來說他沒有任何變化,即使有劇烈疼痛也無法表達,看護發現時他已經死亡了,表情很平靜但是我們難以想像他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皮爾森低下頭,看著小警察道:「以後不會再有了,既然你能恢復,其他人也會恢復的。」
「幸好有你。」小警察笑了起來。
「幸好有這遊戲。」皮爾森攤了攤手,「畢竟,我是唯一一個直面他的覺醒技又活下來的人,其他人可能早知道了但是根本無法傳達給你們。」
小警察再度強調道:「我會下載的!」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是潮起潮落,雖然這次沒有俊男美女,也沒有大動作大場面,但是作為一個普通中年男人,皮爾森的表現稱得上絕殺。
「我希望我的老爸也能這麼理智。」
「或者該說膽大包天,他簡直是在賭命。」
「反正留有後手,那張底牌至少能保住他。」
「我要下載這遊戲,不是想支持覺醒者,只是想在面對覺醒者罪犯時不要束手無策。」
「別天真了,你知道他那個保命道具花了多少錢嗎?近五十萬美元,是他的全部家產,包括不動產房子的估價在內,賣家公佈了。」
「那又怎麼樣?我不信賣這個道具的人也花了這麼多錢。」
「那人是個專業玩家,幾乎一天花十個小時在這遊戲上。」
「如果只是時間的話,我有的是。」
「你聽不懂嗎?那人是個專業玩家,專門研究各種遊戲的。」
「我也可以。」
「白癡?」
B站直播間的彈幕更直接:「傻|逼。」
林秋一直吊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不管如何,這次「覺醒時代」自洽了,不需要他來打補丁,可能擔心的情況也沒出現。
系統突然跳出來道:「接下來你有很多事要做。」
「什麼?」
「下載量會劇增,各種突**況會增加,所以,準備加班改代碼吧。」
林秋恍惚間以為回到了過去,996是常有的事,更不用提時不時來個通宵,最高記錄72小時不睡,他都不知道那時候哪來的精力。
「我需要幫手。」林秋做出了決定。
「你的覺醒者?」系統問。
「不,我要一批永遠不會成為我覺醒者的人,他們可以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不會成為覺醒者。」林秋道,「學校裡肯定有不少呢。」
系統怔了下:「咦,你偶爾也會抓重點嘛。」
「你閉嘴。」
皮爾森的獎勵依舊是老三樣:覺醒者的友誼、參加主級覺醒儀式的資格、聖靈島的名額,介於他已經把房子都賣了,而聖靈島的名額遠遠不夠補償,許多人都認為他得不償失。
隨著直播的結束,不少人關注起皮爾森的選擇,直到瑞士警方宣佈他無罪後,無數媒體立刻發出了採訪申請,他上節目賺了一筆後選擇在一個公開訪談節目中當場做出選擇:覺醒者的友誼。
當然,這也是需要節目組額外付費的,他現在急需錢。
屏幕前無數遊戲玩家為此歡呼雀躍,作為攻略先驅者,他們早就想揭開這個選項的真實內容,奈何這不是普通遊戲,沒有任務他們也沒辦法嘗試,只得眼巴巴地等待別人。
皮爾森也很好奇這個選項會發生什麼事,在點下這個選項後一直坐立不安,介於他已經和老婆吵翻,接下來發生的事恐怕會決定他的後半生,想不緊張也難。
嚴冬年來了,快得出乎皮爾森意料之外,他一按下選擇,電話就響了起來,號碼非常古怪地顯示來自於「覺醒時代」,他遲疑了下接了起來,聽見了一句沒有絲毫口音的英語:「你想要什麼?」
皮爾森沉默了很久,主持人拚命打著手勢,導播也不停地遞紙條,電話那邊沉默著,彷彿倆人在對抗。
「主試官?」皮爾森嘗試問道。
電話那頭只回了一個含混的、類似「emmm」的聲音。
「我想要什麼?」皮爾森小心翼翼地重複了遍,「什麼都可以嗎?」
又是一聲含混的聲音。
熱血從皮爾森那顆老邁的心臟裡噴射而出,在血管裡疾馳湧動至大腦,他與主持人對視了一眼,道:「我想成為世界首富!」
電話那頭傳來了短促冷淡的回答:「不行。」
皮爾森:「……可是,你說什麼都可以的啊。」
「你可以提,我不一定做。」嚴冬年答道。
短暫的沉默後,皮爾森試著縮小目標:「那麼,瑞士首富怎麼樣?」
這次的回答更簡短了:「不。」
皮爾森有些毛了:「你真的是主試官嗎?」
嚴冬年的回答十分符合他的人設:「你可以不信。」
皮爾森有意直接掛掉電話,不過成年人的忍耐力和主持人的目光制止了這種行為,不過,他確實需要更加仔細地提出要求。
「我可以提出多大限度的要求?」
「隨便。」
「那我想當美國總統。」
「不行。」
「我要見你。」
「可以。」
「……什、不,等一下!這不是我的要求!等!」皮爾森的耳中只剩下電話掛斷的忙音,他盯著手機發了會兒懵,直到下一個電話打進來,他看也沒看接通就喊了起來,「剛才不算我的要求!不算!」
「你在說什麼?」這次是熟悉的伯爾尼市德語,德國人來也聽不懂的那種,是他的妻子,「我看到你的選擇了,為什麼是這個?你知道我們的房子就要被拍賣了嗎?你怎麼能提出這種要求?你是不是瘋了?!孩子們怎麼辦?!」
一連串的提問如同炸彈般投向了皮爾森,主持人正在喜笑顏開地說著什麼,他握著手機,心裡冒出來一句話:啊,這單生意可算是做砸了,媒體給的錢可不夠啊。
林秋得知嚴冬年怎麼處理這個獎勵是幾小時後的事了,由於**乏術,又由於嚴冬年還背著主試官這口鍋,他沒多想就把這件事全權交由嚴狗負責了。
嚴冬年給林秋處理出這麼個結果。
林秋看著系統提供的節目錄像發了好一會兒呆,隨即看向一臉期待彷彿在等著獎勵的嚴冬年,說:「半年我都不會和你上床,也沒有親吻,更沒有任何紀念照!」
嚴冬年的表情彷彿晴天霹靂,張著嘴瞪著眼睛皺著眉頭,那付樣子簡直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般。
林秋懶得理會石化成渣渣的嚴冬年,轉頭開始篩選「甜甜圈加工廠」的學生,這裡面有一部分人將來會進入「覺醒辦」成為工作人員,他們自願選擇放棄成為覺醒者,轉職到更安全、同時也更少收益的崗位上,這是大部分普通人的選擇。
當初進入學校是因為利益,現在退出也是因為利益。
「甜甜圈加工廠」現在已經完全成為覺醒者的培訓學習,有關覺醒技、覺醒者以及主試官的一切都可以在這裡瞭解。
網絡上關於覺醒者的消息太多了,還有人冒充內部人士爆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小楊早就全面禁止學生們在公開場合暴料。
林秋知道網絡管控非常不容易,他曾經咨詢過系統是否可以控制網絡上有關覺醒者的消息,系統回復理論上可行,但是工作量太大划不來,它一點也不想沾這種破事,有本事自個兒去管。
主試官的帳號當然是被@得最多的,林秋根本不去看,大部分都是些無內容的消息,比如「嚴神跪求一睡」之類的,今天,系統卻給了他兩則不一樣的消息。
「讓我把她變成男的?」林秋聽見系統報告時有些奇怪,「性別倒錯那種病?」
「不是,他原本是男的,後來有天睡一覺起來莫名其妙變成女的,他思來想去找不到原因,懷疑自個兒成了覺醒者,覺醒技是變成女人,所以來問了。」林秋覺得系統全程都在憋笑,「這個不是那種變性的變化,是完完全全的女的,生理上非常完整,他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表示他就是個健康的女人,沒有任何問題,他還花大價錢去做了親子鑒定,是親生的,甚至臉還能看出點原來的樣子。」
林秋總覺得這件事從裡到外透著股滑稽感:「他為什麼會覺得是覺醒技的原因呢?我是說,他為什麼會覺得這個變化是因為他自己呢?一般人難道不是懷疑別人使壞嗎?」
講到這裡,系統的笑聲更明顯了:「因為他曾經希望自己是個女人。」
「……這不還是性別倒錯的病嗎?」
「不是,他曾經覺得女人過得快活,不用買房不用賺錢只要『腿一張就行了』,嗯,這不是我說的,是他微博上發來消息裡的原話。」系統幸災樂禍地道,「達不到女友的要求所以婚結不成,工作又出了問題,他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然後一覺醒來,哇,自己有奶可以摸了耶!」
聽完全部故事的林秋嘴角瘋狂上揚,不過,這件事還是要處理下,因為如果這是真的,可能是中國第一例土生土長的散人覺醒者。
系統懷疑中國其實擁有數量巨大的散人覺醒者,但是由於某種原因一直潛伏著不露面,當然,這全都是猜測。
去見這位特殊「變性人」的過程中,林秋聽系統提起了另一件事:「還有個人來求你主持公道。」
這點林秋倒不意外,@主試官的人中除了發花癡的,剩下就是要錢、要物、要幫助以及把他當青天大老爺的。他看過其中的一部分,暗中調查了下,大部分是真的,但是這僅僅是一面,有的事情很糾結,沒有那麼黑白分明,他就算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況且,這種事太多了,根本幫不過來,鹹魚的一年中林秋也試著去解決一下,後果就是小楊被各部門問責「手要不要這麼長」、「撈過界啊」,就連鍾離曦也來委婉地勸誡了一番,他只得無奈地放棄。
自此之後,系統只會挑選和覺醒者有關的事報告。
「覺醒者?」
「聽起來不像,但是對方想辦法說得像,你就估且當作是吧。」系統又是那種娓娓道來的語氣,林秋就知道這必定又是件奇葩事,「這人是個基佬,結婚了,生了孩子,然後和男人鬼混被老婆發現,現在,他老婆要求攜子離婚,他不同意,他老婆就把兒子帶走了,法院判決也是兒子跟媽媽。」
聽到這裡林秋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和覺醒者有什麼關係?」
「他說自己是覺醒者,只要兒子在身邊就可以發揮覺醒能力為國爭光,所以要求你幫他把兒子要回來。」系統道。
林秋嚴重懷疑係統是來消遣他的:「他說是覺醒者就是啊?」
「他所在的城市一個月前出現了小型地震,而他的城市不在地震帶上,和他所描述的時間地點對得上。」系統快速道,「那附近沒有任何覺醒者有關的消息,由於『覺醒時代』沒有在國內投放,我也無法判斷是不是有地球力量,所以,只能親自去看眼了。」
林秋再度肯定系統是不滿「覺醒時代」的投放政策,故意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