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大神收集系統 by 邏輯算法
2019-12-28 22:00
早午餐很豐盛,烤鱈魚、紅甜菜湯、瓦罐燉牛肉,冰淇淋和提拉米蘇,口味對於中國人來說很正常,只不過甜點甜得可怕,林秋乾脆把冰淇淋倒進咖啡裡,他注意到俄羅斯主試官謝爾蓋看到這一幕時眉毛稍微挑了下,帶著點笑意。
與現實的溫存豐沛相比,謝爾蓋所講述的事情就殘酷可怕得多了。
「一開始是常駐士兵發現了問題,切爾諾貝利大部分地區雖然已經聲稱安全,但是你們懂的,並不建議人們常駐。士兵們會巡邏一些可能有人出沒居住的地區,剩下的地方是野生動物的樂園,如果有人想去,生死自負。」謝爾蓋顯然在俄羅斯方面有著相當的自主權,說話時並沒有人插嘴或者阻止,大家只是鎮定地吃飯聆聽,「一個月前,一個士兵申請調離崗位,他很健康,從心智到身體,而且還沒到調防的日期,所以他的申請被駁回了。他在得知申請被駁回的第二天殺了同寢室的戰友,在軍事法庭上,他說寧願下地獄也不想再去那個地方,說那個地方永遠是同一天。」
所有人都露出了留意的神色,林秋卻在與系統對話:「你有多少話是在騙我?」
「我說了你就信?」系統不甘示弱地反問。
「這次我有了驗證的對象。」林秋淡定地道,「這個世界上不止我一個主試官。」
「俄羅斯的主試官也不過是個新手,你能從他那兒學到多少?」
「至少我知道了主試官並不會和地球力量絕緣。」
系統嗤了一聲,帶著明顯的鄙視:「即使知道了這些又有什麼意義?你以為地球力量是什麼?」
「我不想知道地球力量是什麼,這不是眼下最需要知道的事,我感覺你想引誘我問這些,這些並不能解決困境。」林秋冷靜地道,「我想知道,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是不是主試官能做的?」
系統一直為林秋擔當了「助手」的角色,實際上,不知不覺間它已經成為了主使者,林秋唯一做的不過是設計覺醒儀式,之後把複雜的計劃扔給系統,萬事大吉,甚至在設計過程中他都可以得到系統全方面的關懷與幫助,比如只要有了實際的高精度地圖,系統就可以全程模擬舉行儀式時的變化,甚至還能放一些虛擬人類進去模擬覺醒儀式可能發生的事。
林秋全程都是甩手掌櫃——甩手是板上釘釘,掌櫃就未必了。
系統顯然並不想把這份「權力」交出去:「你應該明白,只要我不想,你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吧。」
「那位可敬的士兵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裡,他堅持看見了同樣的風景,儘管日期還是在正常的逝去,但是每天他都會碰上同樣的事,他的戰友也每天重複著同樣的日常內容並且對此毫無察覺。這種現象只發生在大概十平方公里的範圍內,這是我們後來探索的結論,當時的士兵只知道走到那片林子,就會把前一天的事情重演一遍,他試過阻止戰友過去,也試過自己不去,但是無論如何,他們依舊在不同的日子裡過著同樣的一天。」
謝爾蓋的聲音在餐廳中緩緩迴盪,他顯然有著足夠的人生經歷,態度溫和、親切可敬,不得不說,這樣的人獲得主試官一職是人類的幸運,不敢想像如果是衛炎那樣的貨色會製造出多少瘋狂的覺醒者與覺醒技。
無論中國人還是俄羅斯人都沉浸於謝爾蓋對於切爾諾貝利異動的描述上,只有嚴冬年時不時瞄一眼一動不動的林秋,偶爾露出憂慮的神色。
「我是你的牢籠。」林秋直接點出了系統最憎恨的事實,「你不知道怎麼擺脫名為『林秋』的牢籠,不是嗎?甚至在有的世界,沒有嚴冬年,你只能和以前幾百次一樣無聊地引導著那些自大狂建立一個覺醒者軍團,等著你的主人來收割,然後等著批評,你不想改變這一切嗎?」
系統沉默了許久才回復道:「你想說什麼?」
「有其他的林秋曾經瞭解過初始林秋嗎?你就沒有想過誘導或者說與那些林秋合作,製造一個解除初始林秋設定的覺醒技嗎?」林秋需要信息,「如果覺醒技真的如你所說那麼萬能的話。」
「你一點兒也不認為覺醒技萬能,我感覺到了。」系統迅速指出,林秋沒有回嘴,只是耐心等待著,果然,它很快耐不住性子,「有些林秋和你一樣疑心重,他們試過找問題所在,其中一些還嘗試利用覺醒技來尋找,不過……」
「他們都失敗了。」林秋毫不費心地猜到了結局。
「我說過了,初始林秋不僅把我尋找宿主的條件設定成『林秋唯一』,還動了一些其他手腳,最後的覺醒儀式我沒有參與或者記憶被清洗了,總之,初始自大狂在我身上不止做了一個手腳。重啟之後我已經不在初始林秋的宇宙了,重啟即代表著上一任宿主的死亡。」
林秋想了想,道:「他沒有你的話,能舉行覺醒儀式嗎?」
「當然能,你以為林秋都像你一樣的弱雞嗎?」系統沒好氣地回了句,「但是只有宿主死亡我才能脫離重啟,你不會以為他死了後還能舉行覺醒儀式吧?」
「那某種程度上他不是給你增添了新功能嗎?以前你可不能像現在這樣幾乎完全代理主試官吧?」
系統似乎在思考,過了許久才帶著點疑惑道:「所以這不對勁,他那麼恨我,為什麼要做這種幫助我擴大權力的事?」
「擴大?」林秋輕易就讓自個兒的語氣裡帶上了鄙視與嘲弄,「把你困在平行宇宙千年,一次一次重複一模一樣明知道結局的過程,你把這叫作幫助?」
系統被惹惱了,林秋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情緒的影響,很微妙,就像懸在眉心前的手指,一股針刺般的細痛從腦後竄到頭頂,之後小小地炸了開來,一個非常短暫的愉快與痛苦混雜體驗。
「那個自大狂!那個混蛋!那個傻|逼!那個……」
「我比你歷任林秋多一點東西,嚴冬年。」林秋慢慢與系統討價還價,「你說過,很少有林秋願意犧牲點什麼召喚嚴冬年的,在這其中又不是每一任都會探索真相,所以,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外加我並不是那麼狂妄自大,你覺得與我合作換取一個能夠回歸真實宇宙的機會,不划算嗎?」
「……你確實沒有其他的林秋那麼自大。」系統不情不願地道,「但是你到底是林秋。」
「說起來,你為什麼不把初始林秋的事告訴那些林秋們?其中應該不乏一些比我更精明的吧?」
林秋並不認為同樣的DNA就會誕生同樣的「人」,即使是同卵雙胞胎,在同樣的家庭長大享受同樣的照顧都會完全不一樣,更不要說不同宇宙的林秋等於在不同的家庭長大,根本不是同一個人了。
「我為什麼要告訴他們等收割者一來我就會控制他們?你是腦子進嚴冬年了嗎?」
林秋揉了揉眉心,今天不僅是海量的信息衝進思緒裡,更因為嚴冬年那次選擇,鼻血流了不少,他至今都滿鼻孔的鐵銹味、腦袋暈乎乎。
「您怎麼看,林先生。」來自現實聽覺世界的聲音喚回了林秋沉浸在思緒中的意識,「您認為切爾諾貝利的現象是怎樣的?」
林秋張了張嘴,隨後看向小葉子。自從知道他的身份後,小葉子也對他內心那兩個聲音保持了沉默,隨著年齡的增長與對覺醒世界的認識,所謂的「自言自語」肯定糊弄不住這個聰明小女孩的,她非常明智地沒有追問,他也沒有解釋。
「林哥哥說他頭疼,沒聽,單獨聊吧,就你們倆。」小葉子轉達了林秋的意思。
美女與野獸同時露出不滿的神色,維塔利更是重重地放下刀叉,斯維特蘭及時撫上了他的手,避免了局面進一步失控。
「可以。」謝爾蓋毫無被冒犯之色,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跟我來。」
林秋推開椅子跟了上去,他需要這種獨處整理心緒,外人的干涉太多並沒有意義,因為他認識到,與系統的鬥爭無人能插手,他必須獨自奮鬥。
謝爾蓋往外面走去,這間酒店有一個溫室花園,全玻璃穹頂與牆壁,假山流水與池塘小徑一樣不缺,周圍人煙稀少、視野開闊,由於植物的遮擋,裡面倒是有不少可以躲避視線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堡壘
「雙層防彈玻璃,附加空氣過濾系統。」謝爾蓋邊走邊介紹道,居然是純正的中文,他轉過身,帶著點促狹的笑容道,「終於可以私下聊聊了,兄弟。」
林秋正在糾結怎麼和謝爾蓋聊天,俄語他是一竅不通的,英語雖然略懂但是口語還真不咋地,借助系統的翻譯他又不放心,生怕在關鍵位置被騙了。就算如此,還是有個問題,他不能說話。
謝爾蓋突然伸出了手,林秋不明所以地瞪了會兒,他便主動伸過界,握住了林秋的手。
林秋在腦中聽見了謝爾蓋的聲音:「能聽見嗎?」
呵呵,果然主試官是可以直接意識通訊的。
系統一反常態地保持沉默,林秋猜測是為了防止被謝爾蓋聽見。
「是的。」謝爾蓋微笑著道,「這是我最近開發的能力,雖然必須要有身體接觸,但是極限情況下只需要一小塊皮膚接觸就可以。」
一年多才達成的意識交流,確實慢了許多。
「可以與非覺醒者使用嗎?」林秋問道。
「不能。」謝爾蓋遺憾地道,「我還擔心與主試官能不能使用,現在看來沒有問題。你好像有事情想問我?」
林秋想了想,還是開口了:「你知道地球力量嗎?」
「啊,這個,知道。」一團明亮的光球從謝爾蓋空閒的另一隻手掌上冒了出來,內裡閃爍著明滅的撞擊星光,如同一個小型的宇宙,「主試官的意識很早之前應該就駐紮在我的靈魂裡了,如果我有靈魂的話。實際上,我對這一整套設定還是有很多疑問,原本我以為你的到來能解決這些問題,這也是我為什麼極力邀請你們來,切爾諾貝利並不是謊言,只是一個好機會。」
林秋不太明白:「你怎麼知道這是地球力量的?」
謝爾蓋同樣一臉懵逼:「因為你公佈的啊,覺醒儀式、覺醒者、覺醒技,不都是你公佈的嗎?」
林秋:「……」
系統放肆的笑聲響起。
「你……呃,這很好笑嗎?」謝爾蓋脾氣還真不錯,這時候也沒有絲毫怒意。
「不,我……這是個複雜的現象,不是我在笑。」林秋淡定地道,「實際上我也是得到了一個外來的傳承,這件事說起來有點複雜,它叫系……」
「啊——」
謝爾蓋猛然收回了手,突如其來的低沉咆哮差點兒炸了他的聽覺神經,就算放開手依然能聽見漸行漸遠的迴響。他看向眼前的中國主試官,依舊面無表情著,不禁開始懷疑這貨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
林秋此時的腦中正迴響著系統毫不停歇地怒吼:「你——瘋——了——嗎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要把我的事告訴別人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不正常!就這麼把最大的秘密告訴別人了?!」
「我愛告訴誰就告訴誰。」林秋淡定地道,「就算你這次阻止了,我還有很多其他機會,有本事你叫你的主人現在就來呀。」
系統:「……你有什麼要求?」
「暫時還沒想到。」林秋道,「不過,以後我問你任何有關覺醒者的事,你最好老實點。」
「行了,行了,我懂。」
「很好。」
訓完了系統,林秋微微一笑,對著謝爾蓋伸出了手,再度恢復連結後他道:「抱歉,有時候思緒容易劃跑,畢竟這不像用聲音交談。」
「我懂。」謝爾蓋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恐怕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理解我了,與覺醒者連結時那些人時不時流露出來的隱私,真的很麻煩。」
「你的覺醒者察覺不到?」林秋問。
「他們應該察覺不到,因為有些事情我不覺得他們想告訴我。」謝爾蓋沉吟地道,「有時候我會感覺到一些很難形容的東西,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會帶給我實質上的身體感覺,比如痛癢或者想笑之類的。」
「那是情緒。」雖然系統代勞了大部分的事,但是林秋的感受並沒有被剝奪,比如覺醒者死去時他所遭受的離身之痛,有時候覺醒者也會傳來一些異樣的感受,「這種情緒是沒有具體內容的,會帶來一些身體感覺。這不是覺醒者主動傳遞的,隨著他們的成長和對地球力量感知的進一步加強,這種現象會得到控制。」
「啊,原來如此,你這樣一說還真是,維塔利那時候傳出來的明顯是愛戀啊。」謝爾蓋笑了起來,「你果然是個天才,僅僅比我早清醒幾個月就懂得那麼多,你的覺醒儀式那麼盛大,我很慚愧。」
林秋注意到謝爾蓋的用詞:「你為什麼說『清醒』?」
謝爾蓋作了一個手勢,倆人便這麼手拉手地在溫室花園裡散起了步:「當我意識到主試官的身份,就是注意到那些夢後,我開始試著複製夢裡出現的事,由於條件所限只能選擇一些規模很小的夢,幸好我當了許多年的大使,有點積蓄。許多覺醒儀式都以我的昏倒為結局,什麼也沒發生,直到那一次。夢中是個地下室,有兩個人在角力,一個大人一個孩子,孩子獲勝了,他撲進我的懷抱。我找到了那個地下室,那裡發生了一件**案,二十多名無辜的女性被囚禁在那個罪惡的地下室,案子被破後新聞鋪天蓋地,所以我才輕易找到。我找了點人脈,帶了一位和兇手體型相似的人去地下室,是一個老朋友,同時帶上了我的小兒子。開始儀式後……」
「舉行儀式的過程給我描述下,詳細點。」林秋道。
謝爾蓋沒有猶豫地說道:「選定地點後,繞著儀式範圍走一圈,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無論在樓上還是樓下,也無論地面是什麼材質,那震動有規律,就像心跳一樣。我一開始以為是我的心跳錯覺,後來發覺並不是,初始頻率不一樣,但是隨著我的走動,這頻率慢慢與我的心跳聲一致,最後合為一體。當我走過的線閉合形成一個空間,這些東西……」他翻起手,一小團光亮如同風中殘燭般出現又瞬間消散,「開始冒出來,同時我能感覺到體力的迅速流失,開始只能承受很少,地球力量冒出來一小點我就會昏過去,隨著儀式次數的增加,我現在可以承受五十平米左右的地球力量。」
「你這個所謂的承受是什麼意思?」
謝爾蓋以詫異的眼神看了眼林秋,還是道:「肌肉會疲憊,喘不過氣來,非常明顯的強體力勞動感覺,大腦也變得一片模糊,思維遲鈍、反應減慢,你沒有這個感覺嗎?」
「沒有。」林秋坦然道,「無論多少地球力量我都不會有這種感覺,你繼續說。」
謝爾蓋的表情已經介於「你他|媽就吹吧」和「我他|媽吹爆」之間,過了片刻,大概他還是不願意放過這個唯一的交流機會,繼續道:「我一直想辦法把儀式場佈置得和夢中一樣,但是那次,因為是案發現場,許多東西都被當作證物了而且也不允許帶東西進去,我很煩惱怎麼佈置,之後,我發現地球力量是可以捏的。」
林秋都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可以捏?」
「對。」謝爾蓋興致勃勃地再度翻手點出一朵亮球,隨即他小心翼翼地五指併攏,那朵亮球便慢慢變成了火焰的形狀,只不過手指一鬆很快就消失了,「覺醒儀式之外這些東西很難控制,但是在儀式場內,當我用這個東西捏成了凶器時,它就真的變成了凶器!這個過程真是太奇妙了,並不是我捏完了才變的,而是捏一點它就變一點,我甚至能感覺到其中分子轉化融合聚變的過程!這……簡直和上帝一樣!咳!」大概是林秋看過來的眼神太過古怪,他也意識到過於興奮了,迅速找回了淡定的表情,「於是,我在地下室舉行了第一場成功的覺醒儀式,我的小兒子獲得了一個覺醒技。」
林秋隨口道:「你設定了怎樣的覺醒技?」
「設定?」謝爾蓋疑惑了下,「並不是,我沒有設定什麼,覺醒技是可以設定的?」
林秋也是一愣:「你不是先設定覺醒技再決定覺醒儀式場地的嗎?」
「我是先看見夢,然後再尋找類似的覺醒儀式場地,之後全看這個覺醒儀式能讓覺醒者獲得怎樣的覺醒技。我覺得覺醒技一般是和覺醒儀式場地的設置有關,比如我小兒子的覺醒技就是所有對他存有惡意的男性都會犯心臟病,表現是心臟病的形式,但是我分析後覺得很像被捅了一刀,這也和當初案發場地有關,兇手就是被親生兒子殺死,那是他囚禁女性所生的孩子。」
聽完謝爾蓋的描述林秋沉默了,與他這麼個甩手主試官相比,謝爾蓋不僅要整天做亂七八糟的夢,還要親自去尋找場地,之後親腳丈量,丈量完了還得親手捏場地裡的環境,最最重要的,謝爾蓋是用覺醒儀式的種種佈置來引導最終覺醒技,而他是先決定一個覺醒技,再去設定合適的覺醒儀式,兩者完全是因果顛倒!
「如果要舉行鳥巢那種規模的覺醒儀式,你會怎麼做?」林秋問。
謝爾蓋的回復十分合乎邏輯:「請容我辭職。」
這樣說來,系統不僅是「竊取權柄」還代勞了許多辛苦活,簡直可以說是作弊器了——這倒是很合乎初始林秋所做手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