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16 送上門的冤大頭
盛唐高歌 by 炮兵
2019-12-27 18:20
長水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道:「小郎君,你怎麼啦,沒事吧?」
蘭亭會失利後,孫耀州成了魏州學子中的一個笑話,以前孤高自傲,得罪人不少,不少人樂意看到他出糗,也喜歡拿蘭亭會的事擠兌,本來就小家子氣的孫耀州,經常氣得臉色發青。
在孫家,鄭鵬這兩個字都成了禁忌,看到自家小郎君一會緊張一會驚叫,長水都有點怕怕。
孫耀州咬牙切齒地說:「趁他病,要他命,姓鄭的現在這麼倒霉,這個月二十六日,就是平康坊青樓行會周會長的五十大壽,到時文人雅士、名妓歌姬雲集,到時把鄭鵬這小子拉上,我要讓在在長安也混不下去。」
鄭鵬要錢沒錢,要才沒才,孫耀州不相信,姓鄭的有沒有那麼多靈光。
「小郎君,這招真高」長水一臉陰險地說:「這事先不要告訴他,免得他早有準備,給他一個措手不及。」
「你這個田舍奴,跟了我這麼久,總算有了些長進。」孫耀州哈哈一笑,高興地拍了拍長水的肩膀。
孫耀州說完,雙只拳頭一握,眼裡露出堅毅的目光,一臉堅決地說:「好了,這幾天不要打擾我,某要好好想幾首上好的詩作,到時在壽宴上來個一鳴驚人。」
「是,小郎君。」
孫耀州費盡心思為壽宴準備時,鄭鵬也在為自己的前途奔波著,白天到市場轉悠,而晚上偶爾到平康坊露露面,保持一下「人氣」,不時還找郭子儀一起喝喝花酒促進感情。
買賣不好做啊,鄭鵬經過考察發現,長安的商業不僅繁榮,還非常專業,那些商家不是積累了良好的口碑就是穩定的供貨渠道,一些老字號還是自產自銷,無論原材料、運輸成本或勞工成本,都已壓得非常低。
一句話,傳統的商業,如糧、油、米、布、飲食這類很難插足,要想有一番作為,還得要在一個「奇」字作功夫。
鄭鵬注意到,就是長安的酒,質量也好不到哪裡去,這與大唐的科技水平有關,可是一打聽,釀酒需要官府的許可,私自釀酒可是重罪,想得到官府的釀酒許可,普通人根本不用想。
一連轉了幾天,鄭鵬都沒有拿定主意。
到了五月二十六這天,鄭鵬到東市轉了一圈,準備回家時,幾天不見的孫耀州再一次在前面攔住了去路。
「飛騰兄,最近忙什麼,找你可不容易啊。」孫耀州笑容滿面地說。
鄭鵬看到這貨都有些無語,什麼兄啊弟的,關係好不好,自己心裡沒個逼數嗎,就是笑得再燦爛,也知這貨心裡是想著怎麼對付自己。
都行了「一善」,這傢伙還有完沒完?
「沒辦法,耀州兄有一個好父親,某沒有,還得討生活呢。」鄭鵬略帶諷刺地說。
在大唐能讀得起書的,都是幸福的人,要知古代可沒有義務教育,讀書的成本很高,要麼家裡很有錢,要麼家裡很疼愛,像孫耀州這類,家裡有錢對他又疼愛。
鄭鵬暗諷孫耀州「啃老」,可孫耀州沒有啃老的概念,聞言不以這恥,反而有些得意洋洋地說:「家父通情達理又樂善好施,四鄉八鄰都是讚譽有加,某亦為家父感到驕傲。」
「耀州兄,某還有事,先告辭了。」鄭鵬沒心情聽他自賣自誇,轉身就走。
跟這貨說話,累。
「別走啊」孫耀州看到鄭鵬要走,連忙拉住鄭鵬的衣袖。
鄭鵬有些不樂意甩開他的手,皺著眉頭說:「耀州兄,某還有事。」
「飛騰你一無公職二無家眷,不對,是沒有家眷在長安,急什麼,走,剛好有個宴會,我們一起去赴宴。」
生怕趙鵬不動心,孫耀州小聲地說:「哪裡有吃有喝,還有不少達官貴人,你不是想謀條出路嗎,說不定此行有收穫呢。」
鄭鵬聞言心中一動,很快有些為難地說:「不是不想去,耀州兄你看,現在兩手空空,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小意思,到時在某的禮單上,加上飛騰的名字就行。」
鄭鵬搖搖頭說:「還是不去了,你看我身衣裳,穿著像個販夫,去了就怕連累耀州兄丟臉。」
「沒事,這裡就有一家綢莊,兼賣成衣,飛騰兄去挑一套,花費全算某的,就當是某的一點小心意。」孫耀州咬著牙說。
去赴宴,份子自己都替他出了,也不在乎再送他一套衣裳。
「這,這好像不太好吧?」鄭鵬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事,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難得在異鄉看到故友,再說當日在蘭亭會對飛騰兄多有誤解,就當是某的賠禮吧,飛騰兄要是不答應,那就是還記恨當晚的事,看不起我孫耀州。」
為了報仇,就是花點錢孫耀州也認了。
花錢就花錢,別人花錢像大爺,自己花錢還得求著別人花,這讓孫耀州有種非常鬱悶的感覺。
鄭鵬有些勉為其難地說:「耀州兄這樣說,某要是不挑上一套,就是不給耀州兄面子,行吧,就挑一套,哎呀,這裡綢莊有點貴,要不我們去別的地方轉轉?」
「沒事,就這裡,飛騰兄挑一套合適的就行。」孫耀州有點急不及待想鄭鵬的醜態,哪裡還有心思別的地方走。
「也對」鄭鵬笑著說:「以耀州的身份地位,買便宜的反而是落耀州的面子,走,我們挑衣服去。」
剛好,路邊就是東市最大的蘇記綢莊,主要經營蘇杭的高級綢緞,綢莊的掌櫃是一個精明人,店子分兩部分,一邊是綢緞、一邊是提前做好的衣裳,客人可以選綢緞回家自己縫製,也可以由店裡的裁縫匠量好尺寸後代勞,要是急,直接挑現成的衣裳也可以。
「幾位客官,不知有什麼可以效勞。」看到領頭的孫耀州氣質不凡,掌櫃親自迎了上來。
孫耀州還沒開口,鄭鵬就大聲地吩咐:「掌櫃的,某要買一套袍衫,給我拿最好的來,不是貴的不要拿。」
說話簡單粗暴,孫耀州還想說拿一套合適的,沒想到鄭鵬張嘴就要最貴的,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是不,孫耀州的臉氣得抽了二下,最後還是忍住了。
「小郎君對袍衫有何要求?」掌櫃楞了一下,回過神討好地問道。
鄭鵬故意把臉一板,有些不高興地說:「什麼意思,看到某穿得寒酸點以為付不起帳?告訴你,這位是魏州第一才子有孫耀州,某的朋友,這衣裳的錢是他出,多多都能給得起。」
說到一半,鄭鵬還扭頭問道:「你說對吧,耀州兄。」
都說到這份上,能說自己連一套衣裳也買不起嗎?
孫耀州違心地說了一聲「對」,然後拱拱手,很風度對掌櫃說:「我朋友的花費全記在某身上,有勞掌櫃了。」
「是,是,是」掌櫃一邊還禮一邊說:「小郎君,這邊請,好的成衣在裡間,你可以慢慢挑。」
等鄭鵬進裡間挑換衣裳時,長水有些憤憤不平地說:「小郎君,這個姓鄭的,分明是在佔你的便宜。」
「他都點名道姓了,說某是魏州孫耀州,某能怎麼說,說貴的買不起?傳出去這臉往哪裡擱?」孫耀州臉色有些陰沉地說:「這帳先記著,以後跟他慢慢清算。」
沒一會,鄭鵬就穿著一身光鮮的白色穿圓領窄袖袍衫出來,這身衣裳設計新穎、質量上乘,遠遠看去種流光溢彩的感覺,走到近處才看清,衣裳針線做得很緊密,不細眼看都看不出,明顯出自高級女紅之手。
不僅是衣服,就是頭上的帕頭,鄭鵬也換了一個新的。
孫耀州有些氣結:尼瑪,這套自己穿的還要好。
鄭鵬在孫耀州面前轉了個圈,開口問道:「耀州兄,這套衣裳怎麼樣?」
「挺...好。」孫耀州強顏歡笑地說。
「真是一分錢一分貨,這套衣裳掌櫃說最上乘的絲綢,由有十年以上經驗的女紅縫製而成,雖說要八貫錢,可這價值。」鄭鵬自言自語地說。
什麼,八貫?
孫耀州一聽,差點沒吼出來,普通一套衣裳也就一百幾十錢,這一套就要八貫,也就八千錢,這個鄭鵬花起別人的錢真不心痛。
正想怎麼婉轉讓鄭鵬換一套便宜一點的,鄭鵬突然開口:「耀州兄,掌櫃說裡面那五十貫的袍衫更襯某的氣質,可我覺得袖口縫金線有點招搖,你說這套好不好,要是不好,我換那套試試。」
「好,這套簡直就為是飛騰兄貼身訂造,某看這套就很好。」孫耀州連忙說道。
八貫都有點肉疼了,真換那套50貫的,自己就太冤了。
大唐做衣服的材料有很多,像絲、錦、素(白色生絹)、纈(染花的絲織品)、羅、麻布、葛布等等,價格也有高低,便宜的十多文能買一件,像貴族穿的,一件幾百貫都打不住,孫耀州落不面子拒絕,可鄭鵬那不要臉的,可真敢要。
孫耀州有些痛恨起掌櫃來,買家花的不是自個的錢,至於介紹那麼貴的衣裳給他看嗎?
好在,鄭鵬沒有堅持換五十貫的,只見他點點頭:「既然耀州兄都說好,就這件吧,咦,怪了,掌櫃給某搭配的這塊玉珮,怎麼扯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