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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遠行不送

BL重生之偽裝廢材 by 妖月空

2019-12-27 18:04

  話說回來,華如真等人早就叫人守在了各處大城, 但凡重越和那個所謂的外來人有所異動, 他們就會組織群眾過去搗亂。不管神醫是真是假,只要是外來人, 就很容易激起公憤, 到那時就算他真在做好事,那也可以說別有居心。
  他們以為那個外來神醫會為了合理化自己, 會迫不及待求人看病,以及重越在上位者階層中痛失人心, 定會仗著那個神醫去到人群中,竭力讓那神醫被當地人接納,進一步穩固自己的聖尊地位。可一連數月,神醫不見蹤影, 就連重越聖尊也沒有任何作為。
  這可給足了華如真行動的時間。
  他被逐出隕神谷後已是孑然一身, 四處走訪各大勢力,與那些守衛大陸深受民眾愛戴的各大勢力領袖人物達成一氣, 個人威望幾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而這段時間以來, 重越跟隨吳駭, 走訪於群山萬壑之間,深入不毛之地, 又來到這人跡罕至的峽谷。
  吳駭選了塊十分幽靜的石窟, 很滿意地說:「這裡就是最後一處。」
  重越道:「我以為你說將醫師公會開在大陸中央是神都, 那裡有隕神谷庇佑下的商舖, 位置更為優越, 神者眾多,若我帶你過去,將醫師公會建在那裡,不是可以直接建成?」
  吳駭道:「聖尊可曾聽說過,無需付出就能得到的逆天法門?送上門的第二條性命?」
  重越明白了,道:「我還以為可以見識到神醫濟世救人的風采。」
  「你已經見識過了,其他人只怕沒這個福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等過個千百年之後,哪怕我不在,醫師公會自然會落成。」吳駭熟練地開闢洞府,折疊空間將之隔絕塵世,通過掌控時間流速讓裡頭的擺設迅速老化,充滿歲月侵蝕後的痕跡。
  他動作極其熟練,裡頭好似過去了十萬年,他們在外面不過一瞬,花草樹木依舊如初。
  重越大開眼界,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神奇,這等手段若用在人族年輕一輩身上,可以在一瞬間讓那些年輕人老死!
  吳駭道:「能輕易抵達的醫師公會,怎會是真正的醫師公會?神醫不在鬧市,而在遠山險地,需跋山涉水歷經坎坷才能到,唯有那些病入膏肓還有強烈生存意志的生命尋到這地方有一線生機。」
  細細想來,不難發現此人的長遠眼光,只要有個這樣的醫師公會存在於某個地方,再加上一份醫師傳承,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會斬獲無數弟子。而吳駭只需要留下自己的大名,讓後世人知曉他是這一傳承的創始人即可。
  他這番佈置也是恰到好處,就好像醫師公會早在上古就已經存在,只是因為不知名原因沒落,而將來若有有緣人來到此地,碰巧拾得機緣,修煉至大成之人,必定會為他在外面另開醫師公會,到那時醫師公會將真正問世,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傳承永不會斷絕。
  吳駭將心神術傳承上卷分成四份,打亂順序放在好幾處地方,以無字碑的方式呈現。做完這一切佈置,他和重越一道出了山林,在野外行走。
  這時,吳駭意味深長地看了重越一眼,歎道:「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有緣上哪兒都能遇上。」
  有群年輕弟子斬殺外來禍害,途徑此地,他們甚至沒發現重越等人的存在,唯獨有個十足賞心悅目的青年停下腳步,朝著重越和吳駭隱身的地方望去。
  吳駭是時露出真容,祁白玉上前來,吳駭這才咳嗽一聲,用手肘撞了下重越的位置。
  重越裝也裝不了不在,他不禁懷疑是不是神醫故意的,否則天地之大怎麼隨便走走就恰好撞上祁白玉所在的一群年輕弟子。
  但他絕不會想到吳駭有心撮合他們,而是想著吳駭打算帶走祁白玉這件事,心情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
  吳駭佯驚:「你不是剛進隕神谷麼,怎麼會在這裡!?」
  祁白玉道:「各教弟子都在外出斬殺那些為非作歹的域外敵人,很多師兄師姐們都下山來,我也就跟來湊熱鬧。」
  「可有收穫?」
  「還行,你呢,外頭盛傳你們在密謀大事,你怎麼好意思帶著聖尊出來遊山玩水?」
  「什麼遊山玩水,你看他是玩得起來的人麼?怎麼在谷主面前還這麼沒大沒小。」
  「谷主可怕,但聖尊好說話,」祁白玉道,「聖尊最好說話了,不會和我置氣的吧!」
  「不會。」重越嗓音溫柔,帶著一份距離感。
  吳駭心說別了吧,都什麼時候了再保持距離,以後可就都見不到了。
  他還是決定將醫師公會這個宛如路標的東西落成以後就遠行,總在這裡等也不是辦法,萬一他的朋友們不原路返回了呢。
  祁白玉道:「聖尊近來過得怎麼樣?」
  重越道:「還行。」
  祁白玉看著他,道:「也是,不論如何你也是隕神谷谷主。」
  「你快過去吧,別跟門中弟子走散了。」
  「走散了不還有你們嗎!有我未來師父在,應該不會弄丟我的。」
  重越覺得自己不能跟他多說,於是跟他講了他們在這裡的原因,都不用過多的暗示,祁白玉是個非常擅於把握機會的人,或者說他之所以說這些也是為了打聽關於吳駭的事情,注意力就被很好地轉移了。
  祁白玉轉向吳駭:「原來未來師父背著我想收別的弟子,這麼快就物色好新目標了?」
  吳駭道:「一邊去,這麼點傳承跟我親自教的能一樣嗎!?」
  祁白玉道:「那傳承石碑究竟什麼樣,在哪兒,我能不能去試試?」
  吳駭道:「你試了能怎樣?」
  祁白玉很直率:「我若是過關,算不算正式拜師了?」
  「你倒是想得便宜,得傳承了也不算我的弟子,我親自帶走的才算。怎麼?你不打算留在隕神谷?以他對你的看重,搞不好將來的隕神谷谷主也有你的份呢!」吳駭看向重越,卻見重越沒有別的表示,更沒有阻止的意圖。
  祁白玉頓了下,問重越:「我倒是沒覺得聖尊看重我,聖尊有意向選我麼?」
  「沒有。」重越道。
  「這麼肯定的,」祁白玉看向吳駭,「咱們什麼時候走?」
  這刀子利索的,吳駭都不想去看重越的表情了,反正掩飾得很好就是,道:「你先修行著,等我忙完這邊的事,再去找你,你若沒改變主意,便跟我走。」
  祁白玉先行告退,他走出幾步,突然停下,回頭一笑:「重越聖尊,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重越陷入長久的沉默。
  吳駭道:「其實……」
  「走!」重越嚴肅道,「趁現在,你帶他走,越快越好,我不會去送,他走了以後不用再回來!」他這不是生氣,他只是覺得自己不能受撩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三兩句話就衝上去,讓祁白玉好端端的新人生又染上昔日浮塵,如他一般難以得到解脫。
  這可不是我能左右的……吳駭心裡實在為難。
  「如果你拜託我幫你出謀劃策追求他,我其實也是勉強願意答應的。」
  重越轉過身去,獨自往回走,道:「申伊前輩,就此別過。」
  吳駭:「我這人吧,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你倆在我看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是分散了你們,我會特別過意不去。這樣吧,你追求得到,我就不帶他走,你追不到,我再帶走?也算了卻你一樁心事?哪有不嘗試就放棄的!重越!重越你考慮考慮!過了這村,可再就碰不到我這麼好說話的神醫了!」
  重越一步踏入時空通道,身影消失不見。
  吳駭沉下臉來,他就算收徒弟也得考慮一下徒弟的幸福吧,他覺得祁白玉再找一個也是好的,反正重越太相信自己逃不掉,已經快要沒救了。
  可祁白玉單獨看來本身就是個禍害,若是有朝一日那小子突然憶起這段往事,又要回來找人救人,而那時候重越還是脫離不了這片大陸,那他徒弟要留下,他也還是得放人。
  又或者那時的重越出了什麼意外,那同樣的遭遇是不是落到祁白玉頭上,他是不是得反反覆覆地救。
  吳駭實在為難至極,要麼帶走倆,要麼他一個也不想帶。
  和重越分別後,吳駭回到神都,買了塊地,建了座名為「醫師公會」的空館。
  連續數日,無人問津,到最後他打了個哈欠,準備收攤的時候,迎來了第一個客人。
  「門庭冷清,趁著沒人在,我特地來湊個熱鬧。」華藝在長桌外邊,招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我也沒病沒疾,不知神醫能治什麼?」
  「沒病你不會到我這兒來。」吳駭道,「比如你想念你的心上人,想見一見他,又或者你想念以前的自己,想變回以前的樣子?我看得出來你的魂體和你的外形不搭,想必這是你入主的軀殼。」
  「神醫好眼力,」華藝存心給他出難題,「我快想不起以前的我是什麼樣了,可我又不想捨棄現在這副面容,神醫是否能讓我變回以前的樣子,又能變回現在這樣?」
  吳駭道:「難倒是不難,你一個人來也就罷了,後面怎麼還帶了一串的尾巴。」
  「神醫若是能幫我達嘗所願,我便保證那些尾巴,沒誰敢動神醫一根毫毛。」
  「重越讓你來的?」
  「谷主回谷後就沒再出來,但知之者甚少,只要谷主護住閣下的態度不變,其實就算沒有我,藏在暗處影響您生意的那些人,也沒有誰敢真正對您動手。」華藝道,「隕神谷谷主的情面,還是要給的。就算他至聖名號被分去大頭,或許很快就得換人來當,但他也還是隕神谷谷主不是。」
  吳駭道:「你問題的關鍵其實是,你的魂體還是和你以前的體魄最為契合,但這具身體本身的光屬性幻術天分也是難能可貴,雜糅起來反而影響了你修為的提升,可這兩種優勢,你一個也不想失去,想找到平衡點,而不單單是變換容貌這麼簡單。」
  「神醫果然是神醫。」華藝恭維道。
  ……
  到離開那日,吳駭回到隕神谷年輕弟子所在處,直接帶走祁白玉的,他倆下山,一直到離開隕神谷邊界,也沒有半個送行的人。
  「然後呢,你真的幫那誰重塑肉身,讓他可以變換本來面目?」祁白玉追著他問。
  吳駭道:「還能有假?」
  祁白玉道:「這還是治病的範疇麼,指不定多少人看到都眼紅瘋了,然後你就這樣走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吳駭哼了哼,「重越很快就不再是至聖,現在不走,可能就走不了。」
  祁白玉安靜片刻,試著問道:「你不打算帶重越谷主走嗎?」
  吳駭道:「我帶不走他。」
  「為什麼?」
  「他不想走。」
  「他為什麼不想走?」祁白玉問。
  「這我回答不了你,你得去問他。」吳駭停下腳步。
  「我可以去問他嗎?」祁白玉試著問,「你覺得他會聽我說嗎?」
  「你……」吳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道,「想起什麼了?什麼時候?」
  為什麼重越不想走?明明很快就不再是至聖,他也不像是貪念權勢之人,名利地位於他而言也不像是能讓他開懷的東西,就那樣一個似水般恬淡的人物,在得知天外更廣闊的天地時,卻甘願放棄了機會,依舊留在那個百般折騰他的世界裡。
  還不是因為他以為給了心上人自由,他會永遠被禁錮在那片天地中,他是如此相信他走不了,他僅憑個人確實無法脫身。
  但真就走不了麼?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總是想到他!」祁白玉道,「我就沒法控制地很想見他,一想到如果再也見不到他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很難受!!」
  「你就試試,」吳駭歎了口氣,他一伸手,手中憑空多出一把冰晶色宛如透明的長劍,道,「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拿著這把劍,如果你能說服重越離開,就用這把劍斬他腳下,我帶你們走。如果你沒辦法帶走重越,那你就留下吧。別再讓他一個人。」
  祁白玉頓了下,道:「也就是說,我若是現在回頭,帶不走他,我也沒機會出去了?」
  吳駭頷首,神情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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