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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砸場子

BL重生之偽裝廢材 by 妖月空

2019-12-27 18:04

  清亮嗓音不似前世白玉毒尊的低沉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一如他好看的眉眼,細長鳳目略微上挑,哪怕沒什麼表情,也頗具挑釁的意味。
  重越被驚艷了一剎,竟忘了恐懼,陡然回過神來,暗道不妙。
  如煙如霧的白塵無色無味,始終旋繞在少年週身與腳邊,煞是好看,然而好看的往往很危險。
  重越屏住呼吸,仍有團白氣出現在喉管處,如實質性的絲線,越是想要用靈氣驅散,越發蓬勃生長。
  眨眼間,原本一絲絲的白絮竟然長成了一團棉絮,堵住了喉管。
  他竟然不能說話了!
  要知道,他可是突破了第四境的入流宗師,只是隱藏了境界罷了,如果他沒看錯,此時的祁白玉不過只是大乘靈士巔峰,比他還低了一個大境界。
  就這一個照面,只是一晃神的工夫,竟就著了道。
  白玉毒尊名不虛傳!
  上輩子沒能見識到此人的毒術,果然如傳聞中那般鬼神莫測。
  堂外儘是竊竊私語聲,甚至對祁白玉指指點點。
  若說重越的俊朗會讓女子想要依靠的話,那這少年就是好看得讓女子嫉妒了。
  要說被邀請來的少說也是鄉紳豪強,世家子弟,可莫名的祁白玉一來,頓顯得在場諸人既俗又土,有些人還想笑來著,看對面的人也掩面,可見彼此彼此。
  先前只是覺著重越和重姍站一塊不搭,但又說不出違和在哪裡,這下一目瞭然。
  迫於少年逼人的氣場,屋內強者不敢喧嘩,目光有獵奇有敬畏,更多的是驚羨。
  偌大的岐山境也只有重府有這個殊榮,接待上古大教來客。
  祁白玉環視一周,臉色沉了下來,當初和重越關係不錯的族內天驕,全都沒有出席,而他是唯一一個古教來人。
  祁白玉看向堂上正中央坐著的二老,冷不丁地道:「我應該沒來晚吧。」
  重豐彷彿受寵若驚,表現得無比熱情,嗓音依舊雄渾有力:「隕神谷貴客親自登門,令陋室蓬蓽生輝,我等有失遠迎,實在……」很溜的客套話說到一半,脫口而出,「沒想到你們會趕上成親大典,我還刻意把日子提前了!」
  重豐愣住了,全場有片刻死寂。
  柳郁香僵了的笑容迅速緩和,連忙打圓場:「老爺高興得都不會說話了,快請貴客上座,您來得正是時候,我還擔心大公子背後一脈無人在,將來就不承認這門親事呢,雖說有人在也很麻煩……」
  柳郁香輕掩朱唇,不知道自己怎地口無遮攔,竟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麻煩?」鷹鉤鼻的黑袍者冷笑出聲,隨來的其餘眾人露出殺氣。
  祁白玉道:「看來在二老眼裡,成親比兄長的身體更為緊急。」
  重豐汗如雨下:「不敢不敢,當然是成親更緊急……」他說完就一巴掌摑到自己嘴角,吐出一口血來。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對勁,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
  氣氛尷尬得出奇,靜默了片刻,堂外年輕人明目張膽地議論起來:「難得隕神谷貴客來訪,不想著給大公子療傷,還想把人氣走,好一句當祖宗供著!」
  「照顧兩月沒把人治好,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治。」
  「明明不少人親眼看見大公子渡劫成功了,突然又說渡劫失敗,該不會是故意下毒吧。」
  「你們有沒有發現,大公子一直都沒說話。」
  「還真是,從頭到尾都是這對夫婦在自說自話,大公子一句正兒八經的表態都沒有!」
  話都被別人說了,重越還真的無言以對,自然不會貿然出手,別說祁白玉本人不好惹,就是那十一個黑袍者,也絕非等閒之輩。
  祁白玉一直防著重越,始終留意著他面上一絲一毫的小細節,卻沒有得到任何意料之中的反應。
  換言之,重越明明知道這對夫婦有私心,卻不以為意,還要娶此女。當真就喜歡這女的到了這種程度?
  鷹鉤鼻的黑袍者發現祁白玉的意圖,提醒道:「少主,不可。」
  祁白玉抬手,手腕一轉。
  一道白霧迎面而來,重越下意識後退一步偏過頭,被淡淡木香嗆到,喉間的白團消失無蹤,不由摸了摸脖子,好像可以說話了。
  祁白玉盯著他,重越動了動唇,道:「賀禮。」
  祁白玉挑眉。
  重越說:「你說你是來道賀的,賀禮。」
  「大公子是不是昏了頭了,難道也覺得成親比前程重要?」
  「什麼賀禮?」等在堂外觀望的眾人早就留意到這群黑袍者們抬著的三口箱子。
  那箱子宛如鐵水澆灌而成,以兩條鎖鏈相連,鎖鏈與箱子緊密連接,末端纏在黑袍者手臂上。
  縫隙間佈滿了某種高級密紋,得用專門的秘法打開,否則觸發機關會得不償失,所以就算抬著它招搖過市,也不擔心會有人打劫。
  「……好。」祁白玉一招手,兩位黑袍者齊發力,不知動用了什麼機關,第一口箱子卡嚓開了條縫。
  重越定睛一看,只見箱子內部另有玄機,裡頭的石封更具歲月氣息,一條條暗紅色溝壑,如血管般縱橫交錯遍佈於原石上。
  不同秘境孕生的原石靈晶略有差異。而這塊,如果他沒記錯……
  重越頓時想到他回歸隕神谷後去的第一處新秘境,雖然沒得到太大收穫,但他第一件空間靈器的原料就是從那裡找到的。
  雖說是新秘境,在被隕神谷據為己有之前,其實就已經被附近勢力和其他大教掃蕩過了。
  算算時間,現在大概正是那處秘境重見天日之際,應該還沒有被隕神谷整個搬走。
  重越有點心動,但轉念一想新秘境之初入口還沒穩定,他一個人跑去實在太過冒險,立刻按捺住了這個想法。
  等石封一開,重豐等人兩眼都直了。
  彩光氤氳,如神霞蒸騰,令人目眩神迷。
  竟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靈珠!
  透著五彩斑斕的色澤,似有活流在珠子裡頭翻滾蕩悠。
  無盡靈氣自四面八方滾滾而來,形成五條靈氣帶,源源不斷地湧入裂開的箱子中。
  重越瞳孔猛地一縮,心道:「這是……」
  「五行靈珠!」
  「竟是先天靈寶!大手筆!」境內外強者開了眼界,驚羨不已。
  五行靈珠可同時提升體內五種屬性根基,乃是罕見的先天靈寶,可用來煉藥或者煉器。若是直接煉化,需得體內五種屬性都具備,否則會讓血脈之力更加斑駁。
  先天之物大多形狀不規則,這一顆珠子玲瓏剔透,無比圓潤,其價值可以買下整個東城還多。
  重豐城主夫婦頓時喜得合不攏嘴,當真是送禮就好說了,只是擔心自己守不住此物。
  要能把箱子也一同留下就好了,只是那開箱子的法子不知肯不肯教……
  「沒眼力見的東西,誰讓你們開箱了!」祁白玉啪地一聲把箱子關上,慢悠悠地一揚下巴,那黑袍者這才把纏繞在手臂上的鎖鏈解下來,雙手將鎖鏈末端呈到他手裡。
  那鎖環末端竟是黃金做的,沾了灰塵血污,沒什麼光澤。
  祁白玉面無表情地摘下一枚鎖環,走到重越面前,道:「俗了點,想來很對兄長喜好,自是不會見怪。」
  重越被這個轉折給看愣了,其實並不嫌棄這東西,但也沒接,怕上面塗了毒。
  城主夫婦顧不得嫌棄,趕緊命人接過去,彷彿那破金環是天上少有的寶物,生怕貴客再起亂子,壞了這門來之不易的婚事。手捧那金環的下人一切正常。重越若有所思。
  重姍忍著怒火,胸口劇烈起伏了下。
  祁白玉揮手間捲起一陣清香,無聲無息地解了那對夫婦的「真言令」,神色黯淡道:「繼續吧,進行到哪兒了?」
  「該、該拜天地了。」城主夫婦不知淺毒已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修煉本是逆天之舉,起步之初怎能向天地低頭,」祁白玉沒看重越一眼,漫不經心地道,「我看貴府小姐是修煉之人,天地就別拜了。」
  「可是這規矩……」
  「規矩?有趣。」祁白玉冷聲道,「兄長生父尚在人世,你們二位坐在高堂上是何意?難道要兄長入贅你們重府不成?」
  城主夫婦連上位都不敢坐了,慌不迭地滾了下來。
  他們巴不得儀式趕緊結束,不拜天地不拜高堂,那就夫妻對拜,送入洞房,豈不就禮成了麼!
  「高堂尚在,豈能不顧。我代兄長背後一脈的直系血親來見證這門親事,若兄長不介意我越俎代庖的話……」祁白玉徑直走了上去,在原本重豐所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道,「就請兄長當我是高堂,單膝跪地,敬我一杯茶吧。」
  重越淡淡道:「過分了啊。」
  「過分?這僅僅是過分?」重姍胸中鬱憤難平,怒氣極盛,「他分明是欺人太甚!」
  「姍兒,快!快跪下。」柳郁香小聲提醒,扯了扯重姍的衣袖。最後關頭,當以大局為重,可不能因小失大!
  重姍猛地掙脫娘親的手,硬是站了起來,柳郁香立刻反應過來,道:「快攔下她。」
  無形波動自重姍身上掃盪開來,氣息猛然拔高,攔下她的家丁被掀翻出去。而她像是突然從死人還魂一般,血脈昇華,白皙的面上也湧現出生動的潮紅,生機勃發,越發嬌艷動人。
  有人驚歎道:「小乘靈士,她突破第二境了!」
  「要這場鬧劇進行到什麼時候?」重姍指著祁白玉道,怒到極致大喘氣,「你們難道都看不出來,他就沒打算讓婚事繼續嗎!還要曲意逢迎到什麼時候!!」
  「重越傻了,你們難道全都傻了不成!!」
  重豐斥道:「還不快閉嘴!」
  重姍一臉難以置信,看看娘,又看看他爹,眼淚蓄滿眼眶,道:「我做錯了什麼,我說錯什麼了?」
  祁白玉終於把視線從重越身上移開,轉而問她:「你說重越傻了是什麼意思?」
  重姍揚起下巴,嘲笑道:「他渡劫傷的是腦子,不是別的,但他是宗師,真真正正的宗師,就是不突破也能斬殺兩大宗師,難道還怕了你……」
  啪!柳郁香上去就是一巴掌,重姍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眼淚被逼了回去,頭一次見到她娘這般怒目圓睜,他爹哀莫大於心死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彷彿頭一次認識她的親爹親娘。
  ……果然就算修為突破,也別想得到爹娘的認可。
  「我不跟他成親了,」重姍昂起下巴蔑視全場,道,「打死也不成!」
  重越見這場面混亂,重姍歇斯底里的模樣,心緒抽離開來,與此地的激烈有些格格不入。
  一心為你好的人給你安排的路都不一定能讓你舒坦,本就不真心為我好的人,給我安排的路,最終一定不會讓我舒坦。
  想隱藏的到底還是暴露了,這門親事的意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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