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完美離間
白日夢 by 老譚
2019-12-26 18:26
龍飛在陳彼德那兒碰了一鼻子灰,正在鬱鬱寡歡,又被人帶到了七爺面前。
他在這個房間裏看到了無數的監控器,監控畫面上好多都是他熟悉的場景和人。
安東海!
龍飛還以爲自己看花了眼,可事實告訴他,畫面中的人確實就是安東海,可安東海不是已經死在惡犬嘴裏了嗎?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把目光轉向七爺,七爺努了努嘴,畫面中突然閃現出安東海跟惡犬搏殺的情景。
龍飛目瞪口呆,他沒想到安東海竟然會在一瞬間變成猛獸,面對惡犬的攻擊,安東海毫不畏懼,反而衝上去死死地抓住了惡犬的頭,然後瘋了似的往牆上撞擊。惡犬發出聲聲慘叫,裂開血盆大嘴,似乎想一口把他給吞下去。
安東海好像快要控制不住惡犬,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突然一口咬住惡犬的脖子,頓時鮮血直流,惡犬也在慘叫聲中抽搐着,漸漸就沒了聲兒。
隨後,安東海把惡犬的屍體高高地拋起,惡犬落在地上,圓瞪着雙目,似乎死不瞑目。
龍飛目睹了血腥的一幕,不禁渾身發冷。
「怎麼,很驚訝?還是很害怕?」七爺的聲音喚醒了龍飛,龍飛從畫面中收回視線,這才感覺靈魂重新迴歸了肉體,喃喃地念叨着:「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這樣?」
一直以來,他都以爲安東海已經命喪惡犬之口,所以說剛剛看到安東海反過來殺了惡犬,內心自然是十分複雜的。他希望安東海還活着,可也想知道安東海爲何會有能力殺了惡犬。
「還是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七爺漫不經心地說,「你是他的心理醫生,他是你的病人,如果連你都解釋不清……」
「他分裂了!」龍飛脫口而出,七爺立即雙目發光,笑盈盈地說:「你說得對,他分裂了,確實是分裂了。哈哈,你親眼所見,這就是另外一種可能,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人,最後卻反過來殺死了兇狠的惡犬,這是一件多麼神奇的事。」
龍飛再次將目光轉向安東海,此時的安東海,滿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眼睛裏,充滿了絕望的表情,那是一種讓人看了就透心涼,甚至會感受到死亡氣息的表情。
「雖然殺死了惡犬,但是他也受傷嚴重,性命堪憂啊。」七爺摸着下巴,擺出一副莫測高深的表情,「這也說明一個問題,人的潛力還沒發揮到最大可能性,如果我們能完全開發人的潛能,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事能難倒我們了。」
「可是他就快要死了。七爺,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吧。」龍飛的哀求似乎沒能打動七爺,七爺又打開了另一個視頻,內容是龍飛跟陳彼德談話的全部內容。
「好像你的老師並不買你的賬。」
龍飛無力地說:「對不起,我暫時未能說服他,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一定能說服他的。」
「可我感覺你已經盡了全力,你那位老師就是個老頑固,看來不採取特別手段,他是不會合作的。」七爺眼裏閃爍着怒火,「我答應讓你頂替沈一鳴,那麼你就是我的人了,但你還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幫我做事的人,在我眼裏就是個廢物,廢物該怎麼處理,不用我再告訴你了吧?」
龍飛突然跪在他面前,一個勁地哀求他高擡貴手,救救安東海。
「哼,既然安東海已經是廢物,留他何用?」七爺狠狠地罵道,臉上的傷疤顯得更加突兀,「如果你不希望自己變成他那樣的廢物,我勸你還是趕緊想辦法去求你老師跟我合作吧,也許只有他答應跟我合作,你的命也纔會有價值。」
龍飛慢慢地站了起來,看着監控視頻中的安東海,又將目光轉向陳彼德。陳彼德安靜地坐在那兒,雙眼微閉。龍飛突然眼前一亮,欣喜地說:「七爺,我想到了一件事。」
七爺也瞪大了眼睛,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來此之前,安東海曾在老師的實驗室待過數小時,老師從那時候起,就已經開始給安東海進行治療……」龍飛的意思是,也許可以從安東海身上找到關於新藥配方的一些信息,比如說安東海的血液。
「照你這樣說,我從抓來的所有人身上,都可能找到關於新藥的信息?」七爺這話倒是令龍飛始料不及,但他隨即說:「七爺,安東海是絕對信任我的,絕不會對我隱瞞任何事情。」
「說到底,你還是想我救他。」
「不,不全是這樣……」龍飛有些語無倫次,「安東海跟其他的志願者不一樣,因爲他……他是個多重人格患者,是個非常特殊的志願者,所以我相信老師一定對他採取了非常規的治療方法。七爺,你救救他,只要能保住他的命,我就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非常規的治療方法?」七爺若有所思,終於還是答應了龍飛爲安東海進行治療的請求,不過又說,「我可以救他的命,但要是他沒有給我帶來實質性的好處,我一樣可以再要他的命。」
「明白、明白!」龍飛看着躺在牀上奄奄一息的安東海,心裏五味俱全。在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是自己害了安東海,要不是把他帶來美國,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至少不會危及他的性命。
七爺站在龍飛身邊,看着他迷離的眼神,突然搖頭嘆息道:「你也看到了,安東海已經變成了廢人,就算能活下來,恐怕也是廢物一個,我看乾脆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爲了我們的未來,不如繼續在你老師身上下功夫。」
龍飛忙說:「七爺,他是無辜的,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無辜的。」七爺卻突然拔出槍來,把槍塞到龍飛手裏,龍飛始料不及,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張大着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你還猶豫什麼,他都這副模樣了,活着跟死了有什麼區別?你一槍殺了他,這是在幫他提前解脫,他還要感謝你呢。」七爺陰笑着,搖晃着槍口,那張臉,在燈光的照射下,就像一張蒼白的紙。
龍飛在七爺的強迫下,不得不接過了槍。沉甸甸的槍,似有千斤之重。他不是不敢開槍,而是不忍心開槍,雖然跟安東海只是醫生和病人的關係,可畢竟一起經歷了太多,很多事情都理不清了。他握槍的手在顫抖,想瞄準,可完全不聽使喚。
「開槍呀,你不是當過警察嗎?難道這麼快就忘了怎麼開槍?」七爺近乎狂躁的聲音在龍飛耳邊迴盪,龍飛突然想起米茹的死,雖然沈一鳴已經得到懲罰,但安東海是最直接的行兇者,按理說也是害死米茹的兇手。
「還記得你老婆是怎麼死的嗎?」馮永柒繼續刺激着龍飛,龍飛瞪着血紅的眼睛,瞬間被仇恨佔據了身體,突然發出一聲嚎叫,然後扣動了扳機。
一下、兩下、三下……
他不停地扣動扳機,但是槍沒響。
龍飛還以爲是自己的幻覺,但當他發現安東海果然沒中彈時,手一鬆,槍掉在了地上。
他明白了怎麼回事,開始狂笑,狂笑聲在房間裏迴旋。
七爺也開始狂笑。
他們像兩個瘋子,笑得前俯後仰。
可是,龍飛笑着笑着便流淚了。
七爺終於止住了笑聲,拍了拍他肩膀,讚許地說:「我沒看錯你,你是個很忠心的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爲我最得力的幫手。」
龍飛臉上依然帶着笑意,但笑着笑着,笑容逐漸消失,面部又變得無比僵硬。
「放心吧,你已經經受住了考驗,現在是我的人了,所以我會給你一個承諾,以後不僅不會殺安東海,而且還會請最好的醫生儘快治好他。」七爺笑容可掬的面孔,此時在龍飛眼裏,已經幻化成爲一頭面目猙獰的野獸。
「多謝七爺。」龍飛面無表情,但是涎着臉,「我以後一定唯七爺馬首是瞻。」
七爺誇張地笑道:「你要記住自己的使命,你這輩子,也只需要幫我做好一件事,然後,你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與七爺共享江山,創造奇蹟。好了,接下來,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了,我馬上安排醫生給安東海治療。」
龍飛眼睜睜看着七爺離開,又轉身凝視着安東海,眼裏閃過一絲怪異的笑。他曾經可是警察,槍是他的好兄弟,剛纔舉着槍的時候,憑藉重量就已經斷定槍裏沒子彈,所以才義無反顧地朝安東海扣動了扳機。
他的演技爐火純青,完美地騙過了馮永柒。以至於這件事過了許久,他都一直津津樂道。
陳彼德被人帶去了七爺的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但不明亮。古色古香的傢俱,一看主人就是個有品位的男人。不過,龍飛從七爺的臉上,怎麼也看不出他與「品位」二字能扯上關係。
兩個保安把陳彼德送進辦公室後就關門離開了。
陳彼德站在門後,掃視了一眼整個房間,發現龍飛也在,本來就陰沉的臉色,立馬變得更加黝黑了。
龍飛只敢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七爺靠着座椅,雙腿伸直,腳放在辦公桌上,以一種審視的表情盯着陳彼德,帶着嘲諷的口吻說:「氣色不錯!」
陳彼德不卑不亢地說:「如果還是打算繼續跟我談合作的事,我勸你不要繼續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龍飛像個罪人,依然雙腳並立,耷拉着眼皮。他這模樣,跟之前陽光健碩的樣子相比,幾乎判若兩人。
七爺從桌上收回雙腳,起身走到陳彼德面前,湊近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卻又一言不發地轉到了龍飛面前。
龍飛擡起頭來,看了馮永柒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像早已約定好的,轉身走向陳彼德。陳彼德目光威嚴,直直地盯着龍飛,龍飛眼神閃爍,好像鼓起很大勇氣,然後才說:「老師,七爺是非常有誠意的,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合作的事情……」
「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沒有考慮的餘地!」陳彼德想都沒想便嚴詞拒絕了他,「不要再做白日夢了,當你們夢醒的時候,便會知道這一切根本是不可能的。」
龍飛似乎怔了怔,但臉色變得異常蒼白,隨後問道:「老師,您是不是想我們所有人給您陪葬?」
陳彼德聽見這話,也沉默了瞬間,但隨即指着七爺,厲聲質問道:「這個人,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讓你這麼死心塌地幫他?」
「我只是不願意眼睜睜看着那麼多人死。」龍飛仰着頭,理直氣壯地迴應道,「他們都是無辜的,您忍心看着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沒有誰是無辜的,你跟我也不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所有人都有罪孽,所以就算老天爺要你馬上去死,你也必須接受現實。」陳彼德擡高了聲音,「而我,我的研究,將爲這個世界帶來多大的改變?你想過沒有,如果我跟這個惡魔合作,一旦他把我的研究成果拿來危害社會,又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大的災難?」
「沒有誰是無辜的?」龍飛全身無力地呢喃道,他想起馮永柒也說過同樣的話。
七爺始終面帶笑容,像個默默聆聽的觀衆。
陳彼德說完這些話,嘆息道:「你是我這輩子最得意最器重的學生之一,我曾以你爲傲,但是現在,你怎麼會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龍飛微閉上眼睛,表情凝重,如同被潑了一層黑色的油漆。在他心裏,沒有任何東西的價值可以跟人命相提並論,但此時在要做出抉擇的時候,他卻無從選擇。所以他纔會心痛,而且是痛不欲生。
陳彼德再一次將目光轉向七爺,像審犯人一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清楚你到底想利用我的研究做什麼?難道僅僅就是爲了醫治那些人格分裂症患者?但是以我對你的瞭解,這並不是你的初衷。」
龍飛想起了飛機上被控制的劫機者。
「如果我不答應跟你合作,你敢殺了我嗎?」陳彼德這話好像吃定了七爺,但是七爺卻不急不躁地說:「我爲什麼要殺了你?你可是我的座上賓!」
「既然如此,麻煩送我回去吧。」陳彼德轉身欲走,卻被七爺叫住:「別急,回去也是一個人待着,多無聊啊。留下來,你,你的得意門生,我們一起再聊聊。」
「莫非七爺還想繼續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陳彼德停下腳步,轉身看着七爺。
七爺習慣性地摸了摸臉上的疤痕,緩緩搖頭道:「您多慮了,只要能說服您跟我合作,就算我花費再多的時間,那也談不上浪費。」
「好吧,那你還打算繼續跟我聊什麼,那就一口氣全都說出來,也好讓我同時回絕你,免得浪費更多的時間。」陳彼德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知道,就算我說的再多,您也不會接受跟我合作,那麼,我們不凡換個方式。所以接下來,我已經不打算繼續用說的方式來勸您合作……」七爺說完這些話,輕輕拍了拍手,在他們面前,閃現出一面全息投影,投影中,兩名志願者跪在地上,被槍指着後腦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龍飛,他瞬間就明白了七爺的陰謀,但是還沒開口就被七爺陰冷的眼神擋了回去,只好痛苦地扭過臉,假裝這一切與自己毫無關係。
陳彼德當然也不傻,他一眼就認出跪在地上,被人用槍指着腦袋的那倆人,正是參與自己研究的兩名志願者。
七爺不動聲色地看着陳彼德,想從他臉上看到屈服的表情。
可是,陳彼德扭過了臉,高昂着頭,露出滿臉冷漠的表情。
「沒關係,兩條人命而已。」七爺冷冷一笑,點了點頭,只聽見一聲槍響,其中一名志願者應聲倒地。
龍飛渾身一震,轉頭看着投影,鮮紅的血在他眼裏不斷擴散。他眼裏流露出驚駭的表情,伸出手,顫抖着,似乎想要阻攔,或者是哀求,但最終卻什麼都沒做。
那是一種無能爲力的絕望,在他的生命中,那種感受,只有面對米茹被害時纔出現過。
他把憤怒的目光投向陳彼德,內心已經對陳彼德的冷漠充滿了怨恨。但是,陳彼德卻只是瞟了一眼倒地的志願者,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
七爺面對陳彼德的滿不在乎,好像也全然沒放在心上。他臉上帶着笑意,輕輕地揮了揮手,又是一聲槍響,另一名志願者像被砍斷的樹樁,整個人猛地向前栽倒,鮮血像飄落的花瓣,撒了滿地。
龍飛隨着這聲槍響,終於沒能再控制自己的情緒,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慘叫,撕心裂肺!
七爺在命令手下殺人時,目光始終停留在陳彼德臉上。鎮定自若的陳彼德此時終於有了反應,雖然只是微小的反應,但也沒能逃過七爺的眼睛。
「博士,看來這些志願者在你心裏一文不值,既然如此,那也說明他們對你來說無關緊要了。很好,我喜歡你的冷漠,說明我們是一類人。不過,如果你還打算繼續跟我扛着,那我就只能把這個遊戲玩到底了。」七爺從鼻孔裏發出一聲嘆息,緊接着,全息投影裏又被推過來兩名志願者,龍飛頭皮發麻,一看情況不妙,立即衝陳彼德嚷道:「陳博士,我最德高望重的老師,已經死了兩個,不能再死人了。」
陳彼德緊咬着嘴脣,好像根本沒聽見他說話,而且打算一直這麼沉默下去。
「我知道您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了親人,但是那些志願者,他們家裏還有親人在等着他們回家呀!」龍飛說出這番話,還是沒能引起陳彼德的興趣,他不得不繼續說,「在我心裏,老師您是個多情多義的人,雖然、雖然您的女朋友出事了,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但您這輩子爲了她沒有再娶,心甘情願一個人活着,這是多麼厚重的情意。我知道您心裏苦,但是、但是如果這些人都死了,他們的家人該怎麼辦?我知道您爲了研究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可以見死不救,但如果她泉下有知,會希望您變成如此冷血的人嗎?」
陳彼德開始激動,反應越來越明顯,最後終於沒忍住怒喝道:「別說了,別說了,你給我住口!」
龍飛非但沒有住口,反而繼續說道:「有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如果人死了,就算擁有再多的財富又如何?所以活着纔是最重要的,人命纔是最不可逆轉的,您跟七爺合作,能救回好幾條人命,難道跟您的研究相比,不值得嗎?」
陳彼德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雖然他想極力掩飾自己的內心,但在這種情況下,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裝作置身事外了。
「如果您的女友當年沒出事,也許如今我應該叫她一聲師母,師母如果知道您今天救下了這麼多條人命,我想她一定會非常開心……」龍飛看出陳彼德開始動搖,所以還想繼續打情感牌,以此來摧毀他的心智。
陳彼德果然沒能挺過這一關,突然淚流滿面,繼而號啕大哭,哭得喉嚨沙啞,最後還慢慢地蹲下了身去。
龍飛暗自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剛纔那番話起了作用,接下來,陳彼德答應跟七爺合作的可能性,至少會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七爺雖然沒開口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他讚許地看了龍飛一眼,又把目光轉向蹲在地上的陳彼德,嘖嘖地讚歎道:「沒想到全球著名的心理學博士,一把年紀了,還是個情種。」
陳彼德從地上慢慢地站了起來,兩眼淚汪汪的,聲音沉悶地問:「告訴我,你到底想要瑪薩幹什麼?」
馮永柒見他的態度有所改變,頓時開心不已,但又不以爲然地說:「你研究瑪薩的目的,不是爲了救人嗎?難道,除了救人,瑪薩還有別的用途?所以我要瑪薩,當然也是爲了救人。」
陳彼德緩緩搖頭,大聲指責道:「不,你沒有說實話。」
「好吧,那我就實話跟你說,你研究瑪薩,是爲了救人,而我,是爲了拯救這個世界。」七爺的眼神,此刻變得異常凌厲,「你只是個醫生,眼界太小了,很多事暫時都不會明白的,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吧,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自己的研究,對這個世界會產生多麼大的影響。」
「你少拿這個來忽悠我。」陳彼德揮了揮手,「我雖然年紀大了,但並不傻。」
「那麼,你認爲我要瑪薩做什麼?」
陳彼德無力地看着七爺貪婪的眼神,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安靜的實驗室裏,陳設着各種各樣的高科技器具,在燈光照射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最惹眼的還是那些並排擺放着的用玻璃罩住的艙位,安東海、羅瑞娜,以及其他志願者,此時已經全部躺在牀上。
陳彼德和龍飛穿戴着整齊的工作服,雙雙站立在門前。門口左右還有兩名荷槍實彈的保安把守,眼神冰冷,一動不動,像兩尊門神。
七爺親自把二人送到門口,微笑着說:「這間實驗室是我特意爲二位準備的,裏面有你們實驗所需要的各種設備,一應俱全,如果還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會不遺餘力地滿足你們。」
「我要的志願者都裝備好了?」陳彼德問,七爺看了龍飛一眼,龍飛忙說:「都已經安排好了。」
「沒問你!」陳彼德仍然對他充滿慍怒,龍飛立即被嚇得閉上了嘴。
七爺接過話說:「龍飛現在是你的助理,這些瑣事,理應由他處理。」
陳彼德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
「祝你們成功,我靜候佳音,到時,我會用美酒款待二位。」七爺說完這話,門緩緩向兩邊打開,二人進去後,門又徐徐合上。
龍飛因爲室內的陳設而瞪大了眼睛,因爲他發現不僅所有的物品,而且陳設、方位都跟DC心理健康研究所裏面一模一樣。
很顯然,陳彼德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他只是略微有點驚訝,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七爺之所以這樣做,也正是爲了讓陳彼德可以儘快投入到研究中,從這一點來看,他的心思沒有白費。
龍飛在室內發現了好幾個監控探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面覆蓋。而此時,七爺正在監控器前面安靜地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在他面前的桌上,擺放着一把槍。
陳彼德在這個熟悉的環境中,對所有的實驗步驟都是輕車熟路,沿着之前已經到達的實驗階段,把每個志願者與外部的監測機器相繼連接了起來。
龍飛想幫忙,但陳彼德好像視他爲隱形人,完全當他不存在似的。他只好退到一邊,默默地注視着,偶爾還瞟一眼那些正在工作的監控,想着正在盯着他們的七爺,便站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了。
陳彼德做完準備工作,接下來,轉身回到桌前,開始配備藥劑。
七爺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但很快又笑不出來了,從他這個角度,還有龍飛站立的位置,都無法看見藥劑配備的比例。
龍飛是帶着監視任務的,此時無法覬覦陳彼德的操作過程,不得不擡頭看着監控器。
七爺明白龍飛的意思,但是既然陳彼德已經在繼續研究,他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還愣着幹什麼?快去盯着那些數據,把異常的數據記錄下來,然後整理給我!」陳彼德正在忙着,突然頭也不回地說道。
龍飛得到指示,慌忙應道:「知道了,老師!」
七爺是能夠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的,見陳彼德不再像之前那樣防備龍飛,心裏自然高興,眼睛微微上揚,開始幻想最好的結果。
陳彼德身上有着科學家有條不紊和追求完美的性格,這麼多年來,爲了瑪薩,他自己都已經不記得到底進行過多少次實驗,但是每到關鍵時刻,都會因爲一點點瑕疵而導致研究失敗。目前,他正在着手解決這個瑕疵。
各種顏色的藥劑,整齊地排列在玻璃器皿裏。
他將每一種藥劑取出來,然後按照比例融合,藥劑的顏色在新的器皿中分成好幾個層次,看上去就像是五彩斑斕的顏料。
數據監測儀器顯示屏幕上,無數條數據唰唰地向下翻滾。房間裏異常安靜,耳邊只剩下數據翻滾時傳來的「滴滴」聲。
龍飛坐在數據監測儀器前面,眼睛瞪得滾圓,專心盯着每一條數據的變化,偶爾在鍵盤上輕輕地敲擊,將有疑問的數據,或者感覺異常的數據變化進行採集記錄。
時間過得很快,所有人好像都忘了時間。
也不知從何時起,龍飛開始感覺疲倦,尤其是眼睛,還隱隱有一絲疼痛。他揉了揉鼻樑,將目光轉向陳彼德,只見陳彼德依然保持着跟兩個小時前同樣的姿勢,而且兩眼炯炯有神,臉上也毫無倦意。
在龍飛的印象中,自從認識陳彼德以來,陳彼德好像從未有過疲倦的時候,也沒有私生活,沒有做過與工作之外的任何一件事,生命中的大多數時間幾乎都是在實驗室度過的。
陳彼德正在忘我地觀察記錄着實驗中的每一個步驟,每一份數據,突然感覺有人走到了自己身邊,於是直起了身子,轉身盯着龍飛的眼睛,嚴肅地問道:「你幹什麼,誰讓你走開的,不是讓你盯着那些數據嗎?」
「老師,您已經工作很久了,會不會太累,要不要休息一下,順便喝杯咖啡吧。」龍飛善意地提醒道,但陳彼德不悅地回絕了他,還讓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否則就把他從實驗室趕出去。
龍飛躊躇着,沒有挪動腳步。
陳彼德原本打算繼續埋頭工作,見他還沒動,於是又轉過身來,盯着他的眼睛問:「還有事?」
龍飛緩緩搖了搖頭道:「老師,我有一事不明!」
「說吧,什麼事?」陳彼德依然盯着他的眼睛。
「據我觀察,那些數據運行都很正常,數據的變化也都在可控範圍之內,如果剔除偶然的異常數據,然後在那些正確的數據上加以整理分析……」龍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彼德打斷了,陳彼德不容他繼續解釋,厲聲質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龍飛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實驗是否已經處於最關鍵時刻,只要解決剩下的數據瑕疵,就能得到新藥的正確配方?」
陳彼德聽了這話,面部似乎變得更加僵硬,但是很快就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沉聲說:「馮永柒讓你來看着我,就是打算讓你得到實驗數據吧,現在給了你機會,你可以將那些數據加以整理,然後就能得到正確的數據了,如此一來,不就可以向他交差了嗎?」
龍飛沒想到自己的小聰明早就被陳彼德給識破了,他在那幾個小時裏,暗中在腦子裏將監測數據進行了分析整理,可是數據量實在太大,太龐雜,僅僅憑藉他一個腦子,根本無法得到想要的結果。
「不過,我大膽猜測一下,那些數據就算白白給你,你恐怕也沒什麼用吧?龍飛呀,這麼多年,看來你已經將我當年教給你的東西都快忘得乾乾淨淨了。」陳彼德的聲音中不無遺憾,「根據你剛纔的觀察,告訴我,如果接下來讓你來繼續試驗,你打算怎麼做?」
龍飛不解地迴應着他嚴厲的目光,但隨即搖頭說:「我沒有任何辦法。」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陳彼德譏諷道,「如果真是這樣,七爺那裏可不怎麼好交差。」
七爺聽見二人的對話,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從皮膚到血液,都是冷冰冰的。他感覺陳彼德這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不禁緊握着拳頭,眉頭緊鎖,眼裏的光幾乎可以殺死人了。
事實上,陳彼德也確實是故意說給馮永柒聽的,他要讓馮永柒明白,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完成這項研究。
龍飛不得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但是又擡頭看了一眼監控的方向,眼神雜亂無章。
七爺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眼中飄過一絲無奈的表情,臉色陰沉得像一塊黑漆漆的木板。
房間裏沒有時鐘,但指針卻在每個人心裏遊走,滴答滴答的聲音,像一把無形的劍,正悄然刺激着每一個人的靈魂。
在正常情況下,人們對於時間的概念,一開始總會停留在大腦皮層,像有一座無形的鐘表,在腦子裏有序運行。但是隨着獨處或安靜得越久,人們對於時間的概念,就會漸漸模糊和不清。
龍飛打了個哈欠,種種不適感慢慢襲上心頭。這是人在久坐和長期從事枯燥工作之後帶來的負面效應。他的目光幾乎一刻不離地停留在數據監測屏幕,不知不覺間,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一陣沉沉的睡意悄然襲來。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二人已經在實驗室裏待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不吃不喝不動,換作其他人,恐怕這會兒早就按捺不住想要逃跑。龍飛已經有這種感覺,他想起身走走,但還是強迫自己把這個念頭壓在了心底。可是,這種煎熬,對陳彼德來說,還僅僅只是開始,寂寞和孤獨,已經成爲他的朋友。
滴滴、滴滴、滴滴……
數據監測儀器運行時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裏越來越清晰。
七爺也在監控室裏寸步不離,陪着實驗室裏的二人整整度過了十二個時辰,終於也快要被睡意打敗時,桌上的一瓶紅酒也快見底了。
他把鼻子湊近紅酒,閉上眼睛,貪婪地嗅了嗅,然後才小小地品了一口。紅酒的醇香沁人心脾,從喉嚨流向胃裏,美妙至極。他吧唧着嘴,將半杯紅酒倒進了肚子裏,然後把目光轉向監視器屏幕,打算繼續盯着實驗的進展。可是,他剛一回頭,立即被眼前的情景驚得張大了嘴,還沒來得及下嚥的紅酒,全被他噴了出來。頓時,滿屏幕都是像雨滴一般的紅酒。
啪——
他情不自禁地鬆開了手,一聲脆響,紅酒杯碎落滿地,濺起的紅酒像鮮血一樣,染紅了七爺腳下的地板。
七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場景,眼中瞬間燃起一股怒火,熊熊火焰彷彿把他的身體都給包圍了。他一拳狠狠地擂在桌上,拳頭上也滲出了紅豔豔的血。
沒有痛,沒有一絲痛感!
拳頭上的血像雨水一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終於,他恢復了知覺,緊握的拳頭開始發抖。
「混蛋,我要殺了你們!」七爺終於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怒吼,然後抓起桌上的麥克風,大聲咆哮道,「還不快去實驗室,給我攔住他們!」
兩名保安迅速持槍衝進來,一左一右,將七爺保護了起來。
玻璃艙突然同時打開。
此時的實驗室,已經亂作一團,原本好好躺在玻璃艙裏的志願者們,也紛紛站了起來。
馮永柒的臉變成了關公,臉上的表情已經超越了憤怒。他在尋找陳彼德的身影,但是陳彼德好像從房間裏突然消失,蹤跡全無。
龍飛,龍飛呢?
馮永柒也沒見到龍飛的身影,心裏好像被人挖去了一塊,頓時變得空蕩蕩的。
志願者在房間裏瘋狂地摔打着儀器和設備,實驗室瞬間變得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七爺沒發現陳彼德,也沒找到龍飛的身影,這才恍然間想到了什麼,更是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罵道:「我會讓你們全都不得好死。」
可是,幾秒鐘過後,屏幕突然一閃,實驗室的圖像瞬間消失。
「誰敢進來,格殺勿論!」馮永柒怒吼着將紅酒瓶狠狠地扔了出去,酒瓶碎裂時,紅酒天女散花般四散飄落。
守在實驗室外的兩名保安,在接到七爺的命令後,早已拿槍瞄準大門,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二人聽到屋內亂糟糟的,一片嘈雜,在不知道屋裏發生了何事的情況下,也不禁面面相覷,雙雙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突然之間,實驗室的大門洞開,一羣人從屋裏像洪水涌出來,瞬間就將還在發呆的保安按倒在地,然後踏着他們的身體衝了過去。
空氣中飄蕩着聲聲慘叫,那些慘叫聲如同地獄裏正在備受油鍋煎熬的鬼魂發出來的,攝人心魄。
七爺眼見實驗室的大門被打開,所有志願者從裏面衝出來,然後還打翻了保安……此時此刻,他已經被定在了原地,呆呆地目視着這一切,好像正在發生的事,跟他完全無關似的。
好幾名保安正在往實驗室方向趕來,他們與志願者在拐角位置相遇。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那些志願者無所畏懼,根本沒把這些持槍的保安放在眼裏,徑直就衝了過去。而那些保安,眼見着志願者們向自己衝過來,一個個早已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地舉起槍,可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一窩蜂涌來的志願者們衝得七零八落,無暇自保之下,都被當成了沙袋。
安東海死死地掐住一名保安的脖子,那小子還試圖反抗,揮舞着軟綿綿的拳頭想打安東海的臉,但隨着安東海一聲嚎叫,他的脖子就被扭斷了。
一聲聲槍響由遠及近而來,衝擊着七爺凌亂的心臟,他看着保安在瘋狂的志願者面前像一羣弱不禁風的老人,恨不得自己親自上陣。
「一羣廢物。」馮永柒氣急敗壞,急得嗷嗷直叫喚。
槍聲雜亂,現場混亂,人心潰散。
羅瑞娜正在往前衝,突然不知從哪兒衝出來一保安,一腳踹在她後背,整個人向前撲倒,但是被龍飛攔腰抱住,纔沒摔倒。她直起身來,眼中冒火,轉身衝着踹她的保安一拳打了過去,而後又猛地將其撲倒在地,抓住那小子的頭髮,一拳一拳地擊打着那張臉,直到血肉模糊,面目不清。
子彈沒有方向地亂飛,一名志願者胸口中彈倒地。
開槍的保安還沒來得及開第二槍,便被其他志願者揍成了亂泥。
還有一名志願者正在奔跑,突然大腿中彈,然後就像一匹躍起的馬,從空中落下,一頭栽倒在地,此時正躺在地上,抱着流血的大腿嚎叫。
滿臉陰沉的馮永柒,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打得潰不成軍,一隻手使勁地按在傷疤上,咧着嘴,急促地吞吐着氣息。突然,他看到有志願者死亡,嘴裏開始唸唸有詞,整個人看上去好像是吃了興奮劑,顫抖着,狂笑着,揮舞着手臂,像是着了魔。
可是,這股興奮勁很快過去了。他盯着屏幕,好像一隻無頭蒼蠅,兩眼四周顧盼着。此時,他發現那些志願者正在朝着監控室的方向衝了過來,隨即抓起桌上的槍,檢查了一遍子彈,眼裏殺氣重重。
守在監控室的另外兩名保護馮永柒的保安,雖然紛紛將槍口對準了門口方向,但他們臉上,全都寫滿了驚恐的表情。
「那些混蛋如果敢衝進來,全給我滅了他們!」七爺說這話的時候還在咧着嘴笑,但很快就收斂了笑容,眼睛依然盯着屏幕,卻流露出殺人的表情。槍口指着大門,扭動着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不好,他們衝進來了!」一名保安回頭看了一眼監控器屏幕,驚恐地叫嚷起來,七爺的目光其實一直停留在監控器上,對外面的情況瞭如指掌。他知道志願者離監控室已經不遠,於是做好了開槍的準備。
可是,意外突然發生,所有監控器的屏幕突然閃了一下,畫面瞬間消失,然後變成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七爺盯着漆黑的屏幕,沉重地吐着氣息,臉色綻得通紅。他眼裏已經失去了先前的銳氣,此時看不見外面的情況,等於成了瞎子。他一手提着槍,在房間裏短距離地來回走動着,太過安靜的氣氛快要令他窒息。
按理說,志願者如果要衝擊監控室,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門口。可是外面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好像沒有一個人,也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等待,其實是最痛苦的煎熬!
很多事情也許會在等待中發生,所以等待,最終換來的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絕望。
七爺在等待結果的時候,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短促。時鐘滴答的聲音彷彿在耳邊迴響,大約三十秒過後,門外依然安靜如昔!
他晃了晃槍口,示意一人前去探探虛實。
這名保安手中的槍一刻不離地指着大門,當他一步一步走向門口時,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僵硬。
七爺盯着一直躲在保安背後,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傢伙的後腦勺。這會兒,他心裏對即將可能發生的事已然充滿了不確定性,雖然這兒是他的地盤,也全都是他的人。可是,他不清楚自己在外面的人還剩下多少,也許就剩下屋內包括他在內的三人了。
保安走近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靜默了幾秒鐘,沒有聽到異常的聲音,於是回頭衝七爺搖了搖頭。
七爺疑惑地盯着門口的方向,眨了眨眼,正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時,突然聽到一聲巨響,一股巨浪迎面撲來,然後整個人騰空而起,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他感覺頭重腳輕,頭暈目眩,掙扎着想要站起來,雙腿卻沒有半點力氣。
門被炸開時,貼近門口的保安根本毫無時間反應,瞬間被震得飛了起來,整個人像被撕裂了似的,身體被炸得七零八落,血肉模糊,散了一地。
另一名保安,因爲反應及時,躲過了炸彈的衝擊,但是眼角被飛濺的碎片劃傷。他躲到了被炸翻的桌子後面,摸了一把流血的臉,頓時痛得他齜牙咧嘴,又瞥見了倒地的馮永柒,於是扶着他站了起來。
監控室裏煙霧瀰漫,肉眼根本無法看清周圍的環境。
七爺率先衝着門口開槍,一時間槍聲大作,子彈在煙霧中胡亂飛舞,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網,試圖阻攔外面的人衝進來。
外面的人開始還擊,槍聲更加密集。
陳彼德和龍飛破壞了所有的監控,又撿起保安的槍,然後帶着那些志願者用炸彈炸開了門,此時已經進入監控室,向着七爺蹲守的方向射擊。
七爺和另外一名活着的保安,因爲受到炸彈的衝擊,此時已經元氣大傷,加上外面火力太猛,完全被壓抑得無法擡頭。他們蜷縮在翻倒的桌子後面,別說擡頭,就連睜開眼睛都顯得如此困難。
「別藏着,衝出去乾死他們!」七爺怒吼道,保安唯唯諾諾,又不敢違逆,可是剛一起身,就被馮永柒一腳踹了出去,然後瞬間就被射成了馬蜂窩。
此時,監控室內已經只剩下七爺一人。他重新躲回到桌子後面,怒目圓瞪,又朝着門口的方向連開兩槍,但很快又被火力壓了回去。他張着嘴連連吐着氣息,似乎明白自己已無退路,眼裏流露出絕望的表情。
槍聲驟停,空氣中只剩下濃濃的硝煙味。
「馮永柒,你的人都已經死光了,現在就只剩下了你自己,放下槍走出來吧!」
馮永柒聽到了陳彼德勸降的聲音,但只是冷笑着,大聲迴應道:「你以爲自己已經穩贏了嗎?」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輸贏,我贏沒贏暫時還不能肯定,但是你的結局已經註定!」陳彼德大聲喊道,「放下槍走出來吧,也許還能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你錯了,這個世界永遠是屬於強者的,而我就是這個世界的強者。」七爺狂笑道,「沒有人可以贏得了我,更沒有人可以取代我,別人不行,你陳彼德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