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防盜/BOSS小白在血煞門
BL當作者遇上反派boss by 苦夏的刺蝟
2019-12-26 18:22
江湖的動盪讓許多黑色灰色的產業都有些蕭條起來,然而也有些地方,這種影響並不那麼明顯。比如說,歡場。
天色剛剛擦黑,一些白日裡門可羅雀冷清蕭條的街道便從休眠中醒來一般,迫不及待地挑起了一串串大紅燈籠,燭火跳動,朦朧而曖昧。龜奴和搔首弄姿的姑娘站在門前,臉上笑成一朵花,眼睛卻精明地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豐富的經驗讓他們一眼就能看出誰是今夜潛在的主顧,誰是不必搭理的窮酸。
街上最大的青樓有個很俗的名字,怡紅閣。俗歸俗,有人買賬便成。它高牆大院雕樑畫棟的氣派,它金碧輝煌流光溢彩的陳設,它絲竹聲聲輕歌曼舞的旖旎,它燕肥環瘦千嬌百媚的美人,都是人們流連不去的理由。當然,它的門檻也不是所有人想跨便能跨過的,目光昏聵的官員、大腹便便的商人和打扮花哨浮誇的公子哥兒才是這裡夜生活的主場。其他人若垂涎其中的美人,就得好好心疼一番荷包了。
穆白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長袍,頭髮用一個精緻的玉冠束起,大冬天的手裡還附庸風雅地拿了把折扇,沿著熱鬧的大道一路前行,興致勃勃地左顧右盼,口中不時嘖嘖有聲。他年紀輕輕,身材修長,所練的功夫又內斂得很,腳下稍稍飄一點,便無端多了幾分風流,乍一看去,與路邊擦肩而過的時髦而輕浮的浪子並無多大區別。
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穆白笑吟吟地向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點頭致意,又在對方眼睛一亮想要撲上來時趕緊腳底抹油,覺得很是新鮮。可惜,身邊有人不解風情,傳來的氣息越來越冷,穆白打了個哆嗦,手肘不著痕跡地捅了一下對方:「哎哎,收斂著點兒,你是來尋歡作樂的,不是來尋仇的。」
鑒於南宮清晏的這張臉太有衝擊力,足以讓大部分男男女女羞愧不已,現在他頂了一張其貌不揚的人/皮面具,衣服裡頭也塞了些東西,打扮成了一個魁梧而木訥的隨從,倒是不起眼得很。
聞言,他嘴唇不動,聲音卻凝成了一條線,傳入穆白耳中:「唔,原來你也知道『收斂』二字呀?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們的最終目的是混進怡紅閣,不是當街賣弄風情。」
穆白差點被口水嗆到,一面假裝色瞇瞇地瞟向一名姐兒,一面暗搓搓地瞪南宮:「你這什麼破形容?」
賣弄風情,還不如直接說賣弄風騷呢。他不是演員出身,違背本性兢兢業業地扮演一個紈褲容易麼?
南宮清晏微微抬著下巴,一臉「我很不爽」「我要爆發了」的模樣。穆白瞪了他一會兒,又心情好了起來,抽抽鼻子:「哎呀,好大的醋味~誰家炒菜打翻醋罈子了吧?嘿嘿~」
板著臉的南宮終於有些無奈起來:「莫調皮。」真是一言不合就耍賴。
「走吧走吧,好不容易出門一趟,總要好好長長見識才不虛此行。」穆白彎了彎眼角,故意大聲道,搖頭晃腦地向前走去。
南宮清晏看著他走得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覺得牙根有些癢癢的同時,心裡也有些癢癢。
穆白一路從街頭走到街尾,又從街尾繞道了中央最熱鬧區,彷彿有些舉棋不定一般。這是生面孔來這邊的常態,並不惹人生疑。
一名醉漢東倒西歪地被幾個隨從扶了出來,他的腳步擰成了麻花,卻堅持自己沒醉,想要推開扶持的人,卻不意撞到了一名路人,哇地一聲吐在了對方身上。那人也不是好惹的,兩伙人當即吵在了一起。又有一個落魄書生大約用完了所有盤纏,被兩個龜奴架了出來,卻還賴在門口不願離去。
燈火通明的街心有了一瞬間的混亂,有人停下來看熱鬧,也有人警惕地四顧著圍了上來,以免有人趁機鬧事。幸好,小小的鬧劇不過持續了一會兒,眾人都有些無趣地散了。
而這期間,穆白和南宮清晏已經不露痕跡地拐進了怡紅閣旁的一條窄小巷子,聽得深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立刻不動聲色地躍上了牆頭,一面脫下顯眼的衣袍,露出底下的黑色夜行衣,一面飛快地跳進了內院。
「外鬆內緊,有門兒。」穆白貼著陰影處飛快地動著,小聲對南宮清晏說。
天魔教的總部在大山深處的天魔嶺,重重陣法護著,普通人根本闖不進去。而血煞門的總部,卻頗有大隱隱於市的味道,三個疑似據點全在熱鬧的街市上。這怡紅院,便是穆白和南宮清晏此次的目標。
他們也想過直接潛進去。然而這怡紅閣的地理位置說普通很普通,說特別卻也相當特別,前後的街區全是白天清冷,晚上熱鬧,左右狹窄的小巷子一通到底,一般沒人出入,有隻貓兒通過都一目瞭然。它把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擺在那兒,卻相當難潛入。
羅旭的手下在前幾日大大方方地進過樓中,卻沒有看出端倪。只知道怡紅閣分前後院,前院花天酒地有錢就是爺,後院卻只招待貴客,並非他們短期可以混入的。無奈之下,只好派輕功最好的兩個小的來探個究竟。
藉著人為製造出的一場小小混亂,目前看來,還比較順利。
相比前院的喧鬧,後院顯得清淨不少。地上的積雪掃得乾乾淨淨,一些四季常綠的植物錯落地點綴在院中,葉片上壓著白色的雪,帶了幾分清冷的雅致,掛在樹上的燈籠也更精緻了幾分。但這並不妨礙它作為歡場的事實,一個個佈置得各具特色的小院中,隱隱傳來曖昧的聲響。有身體沒長開的小丫頭忙著端茶送水準備乾淨的衣服,也有護院時不時地往來,腳步輕靈,井然有序,顯然是練家子。
然而大的青樓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請一些練家子並不稀奇,還不能證明這兒有問題。
穆白和南宮清晏小心地躲著護院,在巨大的後院溜躂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麼特別刻意的人或事,兩個年輕人躊躇地站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有些頭疼了起來。難不成這一個個小院,一間間房子,真的都要一一探過去?
想也知道大部分的地方都在做什麼好事,看了不會眼睛壞掉吧?
穆白看看南宮,南宮看看穆白,最後同時一握拳,豁出去了。
第一間房,南宮舔了舔手指,悄悄地在窗戶上弄了個洞,往裡瞟了一眼,立刻轉開了眼睛,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穆白有些好奇地往裡看了看,只見到一個肉山一般的白花花的胖子,那層層疊疊的肥肉實在太倒胃口,竟讓人完全忽略了他正氣喘吁吁地做某項原始運動。
穆白有些不可思議:「就這體型,還有力氣動?」
南宮清晏伸出兩根手指,拎著他的耳朵轉過他的腦袋:「別看,眼睛要壞了。」
第二間,第三間,第四間……兩人到底兩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勁爆的畫面,最初還強裝鎮定,穆白還嘴硬地調侃兩句,慢慢地耳朵尖就開始發紅,到了後來,臉上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這般過了許久,始終沒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倒是看了一堆烏七八糟的事,有幾次穆白差點忍不住衝進去宰人,還是南宮清晏拉住了他,往裡頭彈了些小蟲。雖然不會要人命,卻也夠某些不把人當人的傢伙好看了。
一來二去,穆白最初的「俠客夜行,深入敵方,刺探消息如探囊取物」的新鮮和興奮感便散得差不多了,頗有些受打擊,垂頭喪氣的。南宮清晏藉著路上微弱的燈光,看到他有些沮喪的模樣,像只軟軟的受了刺激的小動物,竟是意外地有點萌,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腦袋,以示安慰。
誰知穆白正有點開小差,想著今夜是否就要這般無功而返了,南宮清晏出手又無聲無息的,忽然間一隻手拍在腦袋上,頓時嚇了一跳,渾身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地便向後退了半步。正好碰到一根斜斜支出來的樹枝,枝丫上的燈籠頓時晃悠了起來,一下子引起了護院的懷疑。
眼看三個方向都有人快步趕過來,闖了禍的南宮清晏心虛地拉起穆白就跑。
後頭是一小片低矮的平房,應當是平日裡雜役的住處,雖然算不上破舊,相比前頭的精緻,到底有些寒酸。這個時候雜役應當也都忙著,只有冷冷清清的幾點燈火,一個瘦骨嶙峋的駝背老太太踢踏踢踏地走出來,把一個大掃把放到了門口。
穆白二人鬼鬼祟祟地在平房附近躲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追上來,終於舒了一口氣,打算轉到前頭去,老老實實有始有終地完成之前的事。
一陣夜風吹來,南宮清晏忽然頓了一下,一下子拉住了要起身的穆白。穆白的反應也極快,立刻往回一縮,兩人貼得近了一些,同時向陰影中移了移。
有一些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極為綿長的呼吸聲。兩人剛剛縮好了不動,便有四條黑魆魆的影子極快地掠來,一面飛奔,一面極為警惕地四下環顧。為首一人來到放著大掃把的房間前,輕輕扣了扣門,壓低聲音問道:「沒發生什麼事吧?」
有些掉了漆的門打開,前頭的老嫗身形若鬼魅般晃了出來,啞聲道:「沒事,有情況?」
那人搖搖頭:「前頭一盞燈籠晃了晃,大約是夜風或夜貓惹的禍。」
老嫗點點頭,又不言不語地退了回去。
穆白心中怦怦跳,知道大約是找對了地方,若是一般的歡場,能有這般的高手?這四人的功夫,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可比。南宮清晏顯然也抱著同樣的心思,那四條人影飛快地離開後,兩人全都默契地一動不動。
果然,不一會兒,又是四條人影從幾個方向包抄而來,眼看這邊沒有任何動靜,才放心地散去了。
不遠處傳來一個嬌柔的笑聲:「門主真當好生謹慎吶。」
穆白微微一怔,這聲音,頗有些耳熟。正思索間,手上一緊,回頭就見南宮清晏飛快地做了個手勢,拉起他便退開了一段距離。
接著是一個沉穩的男聲:「還請三娘莫怪,小心駛得萬年船。」
有人奉承道:「哪裡哪裡,正是有門主的苦心經營,才有今日血煞門與月明山莊、清安派分庭抗禮的輝煌啊。」
前頭的男聲再度開口,似有些不悅:「這裡到底人多耳雜,我們到了地方再談吧。」
藉著淡淡的月光,穆白看到七八個高矮胖瘦皆不相同的人不疾不徐地走近了那小小的平房,其中一個窈窕的身影上方,有兩隻飛鳥一般的東西不斷地盤旋著。
這大晚上哪來的飛鳥?想到之前有些耳熟的女聲和南宮的反應,穆白忽然反應過來:那是赤眼幻蝠葉三娘!至於那走在最前頭的高大身影,應當便是血煞門的門主了。
一隻蝙蝠似乎發現了這邊藏了活物,發出了刺耳的聲音,撲稜著想要飛過來。幸好兩人已退到最偏的客房附近,葉三娘往這邊看了看,沒有在意,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呼哨將蝙蝠召喚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