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BOSS小白歷險記
BL當作者遇上反派boss by 苦夏的刺蝟
2019-12-26 18:22
瞿——瞿——瞿——,清越的哨聲長長地響了三聲,接著轉為短促,又急又快地響了兩聲。那一點搖搖欲墜的火光噗地熄滅了,沉沉的暮色中,只有哨聲依然三長兩短,鍥而不捨地迴盪在空寂的盤龍澗。
這聲音穿透力實在太強,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去,驚起夜梟無數。
黃舵主看向來路,神色驚疑不定:「什麼人竟然在這個時候跑來打草驚蛇?!」
眼見南宮轍在哨聲剛響時便神色大變,連事先商量好的進攻也顧不上了,黃貴山不由得有些著急,伸手就要拍他的肩膀:「掌門,說不定是岐川十八寨報訊的人到了!我們趕緊在那些匪徒反應過來之前,攻進去將他們一網打盡吧!」
手還沒挨到他的衣服,就感覺到對方身體微微一動,眼前一花,只見南宮轍會分/身術一般,一瞬間幻出了一連串的身影,眨眼間便彈出了幾丈外。遠遠地眾人都聽到一句傳音入密:「我去那邊看一眼,兄弟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等一會兒。」
再一抬頭,竟已連他的身影都難以分辨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掌門為何箭在弦上的當口了,還選擇停下來。走得這麼急,難道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不成?不過他們到底藝高人膽大,也不擔心岐川十八寨的人一湧而出反將他們一軍,到底按南宮轍的吩咐,往回撤了一段,等著他回來示下。
只有黃舵主面色難看地站立當場,伸出去的手指間,一點幽幽的碧色一閃而過。
只差,只差那麼一點點,就可以送入對方身體了。那時候,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了。
真是……可惜啊。
一人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黃舵主做賊心虛,差點沒蹦起來。轉頭就見同伴朝他比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口中卻說:「聽掌門的,趕緊先撤吧。」
黃舵主點點頭,又與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見機行事。
這頭,穆白四人一路緊趕慢趕,也不知南宮吹的哨子到底管不管用,心裡都有些打鼓。眼見前頭的路越來越窄,枯籐雜草蔓蔓,馬卻是再也過不了了。
忠叔兩條胳膊一邊一個,抱起兩個累壞了的孩子,飛身下馬,雙腳直接在磊磊的山巖上踩過,也沒有走那彎彎曲曲的小道,逕自奔向一線天。
周洵提氣追上來,連日的趕路讓他有些撐不住,但還是強打起精神道:「前輩,要不給我抱一個吧?」自己一個年青人都受不了,對方看起來年齡不小了,哪怕武藝再高強,身體的消耗到底跟不上,其實也在強弩之末了吧?
忠叔也沒說話,極為平穩地向前掠去,夜色間猛一看去就像一隻巨大的夜禽,或是靈活至極的猿猴。倒是周洵一開口岔了氣,騰地落下了不少,心下一驚,連忙收攝了心神乖乖跟上去。
這時的南宮清晏,握著哨子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三長兩短的暗號,還是小時候爹爹小時候陪他做遊戲時跟他約定的,只要這麼一吹,就表示自己遇到了困境,那麼南宮轍手邊哪怕有天大的事,也會先過來找這個寶貝兒子。
雖然自己長年待在清安派內,從來沒有用到的時候,但他知道,爹爹說話向來算話,只要自己吹了,只要爹爹聽到了,他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而現在,他們一路都快追到了目的地,也沒有見到南宮轍的影子,吹哨也沒見他來,會是什麼情況?到底還是八歲的孩子,心理上的緊張,加上一路緊趕慢趕的疲勞,只覺得頭暈腦脹,幾乎處在了半昏迷狀態。
穆白眼見他狀態不對,一把奪過了他的口哨,放到口邊便要吹,卻忽然見到遠處出現一個黑點,接著飛快地變大。揉了揉眼睛,又變大了一點,不是錯覺!
(⊙o⊙)那是……他瞪大了眼睛,猛地推了推南宮清晏:「南宮,南宮,你快看!那是不是……?」
其實這時來人是高是矮是胖實瘦還完全分辨不出來,這是那樣的速度,穆白能想到的,只有輕功獨步武林的南宮轍!
南宮猛地一個激靈,凝目看去,到底是父子連心,只一眼便認了出來,激動地大喊了出來:「爹爹!」
這一嗓子又高又亮,到後頭卻帶上了顫音,就差哭出來了。
不過片刻之間,南宮轍已經到了眼前,看到忠叔抱著兩個娃娃,周洵的衣袖上還開了一道大口子,一看就是利刃所傷,還染著暗紅色的血跡,心下一緊:「莫不是清安派出了什麼事?」
周洵忙道:「掌門放心,清安派沒事,這狼狽樣是我們一路追您時,遇上了埋伏鬧的。」因為擔心南宮轍一行的處境,幾人一路急追,除了必要的吃飯休息,睡覺時連衣服都不曾脫,一個兩個看起來都像逃難的了。
南宮清晏則早在南宮轍到身前的那會,跳下忠叔的懷抱,一頭栽進了南宮轍懷中,怎麼哄都不肯出來了。
南宮轍細細打量了幾人一番,見都沒有大礙,方鬆了口氣,彎腰抱起了南宮清晏,繼續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出來追我?還帶著兩個孩子?」
何況還遇上了埋伏。早覺得事情不太對勁的南宮轍直覺其中有大問題,一時間疑問又太多,只得揀了幾個最關鍵的問起。
這下其實周洵也答不上來了,其實一路上他都糊里糊塗的:「呃,一開始其實是小晏說要給您送東西,師父讓我陪他走一趟……」現在看來,顯然是這小傢伙提前知道了什麼。
南宮轍聽得一臉莫名,看看還沒緩過勁兒來的兒子,拍了拍他的後心,到底先轉向了忠叔。這會兒忠叔其實也有些雲裡霧裡:「晏兒急急忙忙地跑到坐忘峰,告訴我有人要暗算您……」
路上情況又不對勁,幾人心下著急,自然忙著追南宮轍了,壓根來不及究根問底。
三個大人,六雙眼睛全集中到了兩個孩子身上。南宮清晏埋著頭看不見,穆白卻一下子覺得壓力山大,硬著頭皮上前兩步,推了推小南宮:「南宮,南宮!」
南宮清晏「唔」了一聲:「爹爹,我有話要對你說。」
這是要密談的意思了。忠叔和周洵自覺地退了開去,穆白垂下眼睛,掩住心中的擔憂,也退開了一些。
南宮清晏抬起頭,看向父親:「爹爹,你走之前的那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南宮轍以為自己聽錯了,本以為兒子無意中獲知了什麼天大的陰謀,才這麼興師動眾地趕來,沒想到,開口卻是他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一條很長很崎嶇的山路,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是急流奔湧。有一行人沿著山路走了很久,然後和一群人開始廝殺,全部都死在了那裡。」南宮清晏繼續道,看著南宮轍開始微微皺起的眉頭,補充,「最後,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哭聲。我不知道她是誰,但是感覺很熟悉,像是……我娘在哭。」
南宮轍本來一個「胡鬧」差點出口,聽到最後一句,猛地睜大了眼睛。
「本來我沒有在意的,結果第二天一早你就要出遠門,我到學堂時莫名地打了個盹,忽然又聽到那哭聲一直一直在耳邊響,那個聲音說,別讓你爹爹走。心莫名地越來越慌,所以我就追出來了,越追越發現這裡所有的環境都和夢中能合上,這實在太奇怪了。而且,我們出清安派沒多久就遇上了埋伏。來人顯然早就知道周洵和我們一道,一上來全是壓制他的招式。爹爹,其中一定有蹊蹺,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好不好?」南宮清晏心裡也有些沒底,但還是按著穆白教的,把話全部說完了。
這就是穆白倉促間唯一能想出來的,頗為幼稚的一個主意。
他們兩個都還是小孩子,手頭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如何能阻止南宮轍前行呢?大約只能寄期望於縹緲的鬼神之說了。人骨子裡對鬼神的敬畏佔兩分,南宮轍對亡妻的懷念再佔兩分,這一累加起來,說不定可以搏上一搏。
南宮轍沉默了好一會兒,低低道:「……胡鬧。」
南宮清晏一驚:「可是爹爹,我們路上的確……」
「做一個不知所謂的夢,就莽撞地跑了出來,可實在不像你的性子啊,晏兒。」南宮轍卻不由分說打斷了他的話,有些出神般地自語道,「能讓你如此反常,莫不會,真的是你娘顯靈了?」
若南宮清晏就這麼一路跑上來告訴他這個夢,他或許會悼念一下亡妻,卻大約也是不會收手的。只是一路發生了太多不尋常之事,三番兩次出現的可疑人士,連清安派數一數二的好手都追不上,同行人中你一言我一句有意無意的催促,莫名達成的一致,大家越來越急的行程……一切似乎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卻又怎麼想都有點奇怪。
若一切都是巧合,那自然一切好說,若真是有人刻意引導……南宮轍剎那間後背上冷汗涔涔,那就太可怕了一些。加上晏兒一行的遭遇,之前的一切,怎麼看都是人為的可能性更大。
看著南宮清晏擔心到快哭出來的小眼神,南宮轍心中一軟,摸了摸他腦袋,終於下定了一個決心:「好,爹爹答應你,這次先回去,把一切查清楚了,再來挑了這岐川十八寨。」
看著兒子一下子由泫然欲泣變成又哭又笑的樣子,南宮轍扯了扯嘴角,無聲地吐出口氣。
真的是你嗎?是放心不下我們父子,所以八年了,才第一次入了孩子的夢嗎?
其實,我也很想很想你呀。
天完全地黑了下來,濃重的烏雲間,一勾黯淡的彎月若隱若現。寒風吹過山林,嘯聲若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