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娜塔莎在食堂
我的偉大的衛國戰爭 by 重生的楊桃
2019-12-25 19:12
看起來,宿舍的氛圍非常的其樂融融,一切真的變得有些恍惚,娜塔莎恍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1940年的秋季。
「好了!」捨長柳德米拉拍拍手,「娜塔莎,你有權支配自己的東西,你只要防著貪吃的安娜就行了。我年紀最大,我是老一。安娜是老二,莉莉婭是老三,你年紀最小是老四。現在,咱們的203寢室終於滿員了。看起來時間也不早了。姐妹們,要不我們先去食堂等著?」
此時,娜塔莎基本融入了狀態,她猛然覺得自己的處境又有點少年營的感覺。
不,現在應該叫做游擊共和國第一青年旅了,極為年輕的旅長就是自己的愛人哈爾科夫。
少年營啊,那裡也有一位叫柳德米拉的姑娘。射擊能力出眾,已經擊斃了超過十個敵人,故而已經獲得一級衛國戰爭勳章和一級游擊隊員勳章。那個姑娘還有更大作為!
既然說到吃飯,娜塔莎感覺自己確實有些餓了。
她非常熟練的擼起左衣袖,「嗯,如果晚餐時間是六點,還有半個小時了。」
她根本想不到,這一不經意的動作,引得另外三人再度瞪大雙眼。
「娜塔莎,你!你居然有腕表!你……你可真有錢。」
有錢!這就是安娜在驚呼的。
「我的腕表。」娜塔莎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腕表竟是多麼的貴重,她連忙解釋:「是我叔叔送我的。」
「哦,看來你的叔叔不是一般人吶。我就不行,我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哪裡有錢去買腕表。或許我幸運一些,我的父親曾受過工傷,所以沒有去當兵打仗……」
「閉嘴吧!安娜。」捨長柳德米拉暴力打斷了她的話,意識到問題的安娜也連忙閉嘴。
為何?戴眼鏡的莉莉婭,她在一年前永遠的失去了父親。
娜塔莎的眼角餘光注意到眼鏡姑娘表情的細微變化,也跟著沉默了。
柳德米拉掐著安娜的脖頸,繼續說:「人家是從莫斯科來的,肯定不一樣。你這位彼爾姆的市民就不要再說三道四了。娜塔莎。」
「嗯,捨長。」
「叫我柳德,在這裡我就是你的大姐,你可以信賴我。現在跟我走吧,我們先去食堂。你的學生證帶好了嗎?」
「我放在皮書包裡了。」
「把它帶好,我帶你去將飯票領取。其他人,跟我走。」
由於一年多的軍旅生涯,娜塔莎學到了另一個要務就是服從命令。
所謂捨長,她立刻就想到了軍隊的班長。
不,還不是這麼簡單。被別列科夫將軍特訓過的第63集團軍以及近衛284師,部隊的最基層部隊不是步兵班,而是戰鬥小組。
一個班有三個小組,核心小組的人數正好四人。
娜塔莎覺得自己已經融入到新集體中,融入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將捨長柳德米拉當做戰鬥小組的組長不就行了。再說這個姐姐明顯有著責任心,以後聽她的話,對自己總不會糟。
娜塔莎就跟在柳德米拉的身後,她不停觀望著,以看清學校的佈置。
一行人沒有走多久便到了學校的大食堂。
它是一幢有著巨大穹頂的建築,一樓是公共食堂,二樓便是學校的大會禮堂。
雖沒有到達飯點,食堂裡已經熱熱鬧鬧。
娜塔莎尤其注意到,一個小隔間的窗戶處,那裡已經派了兩行隊列。
「捨長,他們在做什麼?」
「是領飯票。」安娜突然竄出來解釋說。
這時,柳德米拉先是把安娜拽回去,再心平氣和的說:「你在莫斯科上學時難道不是這樣?」
「額……確實不是這樣。」娜塔莎不好意思回答,她可不知道莫斯科的中學什麼情況,總之莫濟裡中學,由於學生人數不多,午餐又都是免費的,那裡的廚師只要看到來者穿著校服,直接就給打飯了。
「是這樣。為了避免糧食被浪費,學校每週給學生發一次飯票。飯票還分早餐午餐和晚餐,正確的票據才能換取一頓飯。聽著。」
「嗯!」
「飯票不要弄丟了。」
「我會的。」娜塔莎輕輕點頭。
彼爾姆市相當多的孩子是住校的,即便一些孩子就家住城裡,但他們的家人都投入到極端忙碌的戰時生產中,委託學校照顧孩子,此乃明智之舉。這便是活躍的安娜還要待在203寢室的原因。
之所以學生排成兩行隊,僅是男女有別罷了。
相當多六班的孩子已經領完了下周的飯票,所以娜塔莎並未再次遇到她的其他同學。
但她已經融入了校園生活,不是麼。
娜塔莎領導了21張飯票,她將其放進包內。緊接著,四人找到無人問津的木桌安靜坐下,只等著開飯。
她們沒有等待許久,晚上六點一到,緊閉的櫥窗全都打開了。
學生們再度井然有序的排隊,偌大的食堂滿是歡聲笑語。
娜塔莎對於晚餐的要求非常簡單,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可以說,她是非常好養活的姑娘。
站在排隊的隊伍中,最後輪到她領取晚餐,只見的學校提供的餐食可謂簡單至極。
幾個木盆裡堆滿了煮土豆,另一個大鍋中熬煮的全是菜湯。
她沒有任何的怨言,因為,在游擊共和國,軍民的晚餐基本都是這個。
她的新飯缸裡盛滿了菜湯,另一小木盤裡放著三個土豆。她掂量一下,晚餐主食就是一公斤的土豆罷了。
如果自己還是在軍隊,一頓飯吃上兩公斤土豆完全沒問題。那種飯量雖說不上淑女,然則每天的體能消耗非常巨大,她懂得自己的極限飯量。有一次真是太餓了,自己愣是一天吃掉了四公斤土豆。
儘是學習的話,看來用不著消耗太多體能。想想看,以後晚餐就是一公斤土豆,應該是受用的。
再說了,作為一位土生土長的白俄羅斯人,而且是那種所謂血統最純正的白俄羅斯姑娘,對於土豆的喜愛,怕是印刻在骨髓裡的。
四人再度聚在木桌前,簡單的晚餐就此開動。
此情此景,娜塔莎產生一股強烈的熟悉感,再定睛一看,一切又完全不同。
她輕輕抬頭看向天花板,此事整個房間的白熾燈完全點亮,房間內燈火輝煌。
「你覺得如何?這頓晚餐?」柳德米拉問。
「還可以,我並不反對土豆。」
「嘿嘿,現在是非常時期,土豆是無奈的,麵粉都給前線部隊,我們這些後方人員幾乎天天都是土豆。」
「她說得對。」安娜搶話說,「明天的早餐還有午餐都是土豆,娜塔莎,希望你能理解。」
「是,我理解。」
「那就好好吃飯吧。」柳德米拉安慰說,「至少每週有一次午餐,學校會提供麵包片。甚至還有魚肉湯。」
就是這樣一餐,娜塔莎能夠吃飽嗎?
怎麼可能!一公斤的煮土豆大部分成分就是水,可惜作為學生,自己真的無法抱怨。
土豆擺在盤子裡,猶如三個黃球。其他學生的吃法基本是上手,文雅一點的拿出自己準備的餐具——刀叉。
無論是學生還是入伍的新兵,他們總會自帶餐具,基於這種傳統,食堂僅僅提供盤子罷了。
娜塔莎的餐具非常奇特,另外三個姑娘睜大雙眼,看著她從白布中抽出兩個木棍。
緊接著,靈巧的右手使喚木棍,娜塔莎愣是把土豆搗成幾塊,然後夾起來送進嘴裡。
「啊!娜塔莎!」柳德米拉費解的瞪大眼睛,「這是什麼吃法?」
「嗯?」
娜塔莎微微愣住,這才想到,中國的筷子出現於此是多麼的奇葩。她連忙打個幌子,說:「我以前跟班裡的巴什基爾同學瞭解到這種餐具的用法,據說還是從遙遠的中國傳來的。」
「哦?我倒是第一次看見。你……你能讓我使用一下嘛。」
「當然可以。」
娜塔莎把筷子遞過去,果不其然,筷子在柳德米拉手裡,就是單純的兩根木棍。幾番搗鼓,甭說夾起土豆塊了,她只能一手一根地亂搗。
「捨長,這需要時間練習。」
「好吧。」柳德米拉不想再在這裡浪費時間,她將筷子遞回去,此刻對於面前的新人,又有了新的見解。
一個從莫斯科來的漂亮姑娘,行李中有大量的肥皂和罐頭,還會使用些東方的奇怪技術。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總體來說,也是餵好交流的人。
吃過了晚餐,又洗乾淨了飯缸,四個女生沒有再在戶外亂逛。
「走吧,娜塔莎,回宿舍你要抓緊時間準備一下。」柳德米拉抓著娜塔莎的手說。
「是準備課本嗎?」
「不僅僅是課本!」活潑的安娜又竄出來激動的說,「明天是一周的開始,你應該明白,我們還要參加升旗儀式呢!」
升旗儀式!聽到這個詞,娜塔莎的心都快碎了。
莫濟裡中學,列奇察小學,尤其是戈梅利的所有學校,它們都在戰火中被炸成廢墟。
升旗儀式本身有著濃厚的教育意味,現在,娜塔莎更懂得愛國的意味。時隔一年半,明日,就以一個學生的身份,在烏拉爾地區的彼爾姆第一中學,看著聯盟的紅旗冉冉升起。
一行人很快回到宿舍,既然校方給娜塔莎挑選的是學霸寢室,她們一回去第一時間又是拿起課本。
整個場面變得有些違和,娜塔莎根本想不到,新認識的同學對於書本的渴望是那樣的強烈。
坐在嶄新的床鋪上,看著她們在白熾燈下認真學習的樣子,娜塔莎只覺得一陣恍惚,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學校生活?我要一瞬間進入狀態嗎?
她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一邊,自己的新衣全部掛在衣櫃裡,最後拿起書本,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翻閱起來。
見得她已經在翻書,柳德米拉覺得自己又一次可以展現姐姐氣質。
「嘿!娜塔莎。」
「嗯。我在聽。」
「你最好先溫習一下功課,本學期開學不久,你最好跟上課程。」
「好!我……我盡量。」
盡量?盡量看書就能學好?現在的娜塔莎可謂重拾課本,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同學們水平如何,她對自己的斤兩可是非常瞭解。
這不,手裡的數學課本怎麼如同天數一般?她們明白滿篇的曲線圖畫,它們都是所謂的函數,十年級的學生也都是在學這些。
可憐可悲,自己九年級的時候學習這些,期末考試的時候僥倖及格。學業中斷了一年再拿起課本來,這……
大學的入學考試,它就是另一種戰爭,若是經歷一年的學習,自己看書本還是如同看天書,指望著靠實力考上大學,那是不可能了。若使用自己的功勳去上大學,亦是對自尊心的侵害。
娜塔莎合上書本,深深歎了一口氣,然後走近柳德米拉,誠懇的說:「對不起,我其實……」
「你怎麼了。」
「其實,因為戰爭,我已經失學一年了。我想我的學業能力已經降得非常厲害。整本的函數,我竟然看得眼暈。」
「啊?」柳德米拉萬萬沒想到這個,「你居然失學一年?!」
這一消息給予大家的震驚,不亞於娜塔莎於食堂的「木棍表演術」。
「失學一年,真是糟糕。」安娜又湊近這位金髮碧眼的妹妹,特別囑咐說:「你可要好好學習,要是考試不及格,咱們的數學老師布羅夫斯基可要給你特訓呢!相信我,特訓的滋味可不好受。」說著,安娜還特地吐了吐舌,一副糟糕的模樣。
「啊,難道特訓是壞事。多布羅斯基,我今天第一次認識他,不覺得他很嚴厲。」
「只是一個假象。」安娜繼續說,「他奉行嚴師出高徒的策略。他所謂的特訓就是把你留在班裡,當然他自己也會瞪著雙眼看你做題,直到不會的題目能夠解答為止。」
「咦,原來是這樣,他難道不是負責人的老師麼?」
「算了吧!我們的時間非常寶貴,我還想考進彼爾姆大學呢。有閒暇的時間我寧可溫習其他的科目。嘿嘿,還好我的數學成績從沒讓他失望過。」
「但以前失望過,否則你也不會瞭解什麼叫做特訓。」柳德米拉吐槽道,接著又看著娜塔莎的眼睛,「沒關係,你告訴我你失學前的成績水平如何?」
「嗯,我的俄語課成績很好,數學和物理成績還有化學也都及格,德語課因為剛開始不久,談不上優秀與否。其他的課程,音樂課成績不錯。體育課,我想我是優秀的。」
「唉,估計現在沒有哪所學校繼續教德語了。」柳德米拉聳聳肩,「現在我們和德國打仗,美國和英國則是盟友。你我都要選修一門外語,我選的是英語,其他人也是,不知道你的選擇。」
「那就英語吧。」娜塔莎想都不想的回答。
「你剛剛說到自己體育優秀,但願如此。」
明顯是被質疑了,娜塔莎心頭可是不快,當即擼起袖子急於向柳德米拉表態。
「捨長,你看我的胳膊,可是很有肌肉的。」
柳德米拉定睛一看,娜塔莎乍一看去人挺瘦的,現在看到她繃緊的右臂,這是什麼情況?!為何她的右臂肌肉紋理那麼清晰,簡直不像是姑娘該有的胳膊。
「你!你失學的一年該不會都在做體力活吧!」柳德米拉只能以自己的理解回答。
「差不多……是的。」娜塔莎含糊的回答。
「看起來還不錯,或許你跑步的能力也很好。你的胳膊比我更加結實,或許到打靶訓練時,你的表現更加突出。」
「打靶?!」娜塔莎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對。可能全聯盟的學校都有這方面的規定,親愛的,可能你忽略了一件事,我們都到了可以服兵役的年齡。如果我們都是男人,說不定就徵兵入伍了。即便我們都是女人,也要經過基礎的民兵訓練,而且還計入學業考核。親愛的,認真對待它,雖然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否嘗試過步槍打靶。」
此刻,柳德米拉簡直是一種同情的態度,她卻不知道,眼前這個自信到撅起嘴的姑娘,在打靶這件事上是多麼的精通。
「放心吧,大姐!我不會讓你失望。」
第1828 融入班級
新的一天,一個晴朗卻寒冷的早晨。
娜塔莎躺在舒適的板床上,全身心進入放鬆狀態。她知道再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彼爾姆市距離戰場太過遙遠,德軍的轟炸機根本摸不到這裡,在可見的未來,德國陸軍更不可能達到這裡。
勝利必將屬於蘇聯,必將屬於世界盟軍。
從現在開始,短暫又艱辛的軍旅生涯應該告一段落了。
甦醒後的娜塔莎使勁晃晃自己的腦袋,以求精神迅速清醒。
「啊,你醒了。快穿好校服,我們去操場。」捨長柳德米拉催促。
每個週一,學校照例進行一次集會。
再度參與到升旗儀式,娜塔莎倍感期待。不是因為看到紅旗會有怎樣的激動感情,而是看到數以百計的同齡人穿著校服聚在一起,那真是滿滿的幸福。
早晨六點,天才剛剛亮的時候,203寢的四個姑娘就洗漱完畢,前往學校的田徑場。
此刻,校園的喇叭也響起集結號,催促所有磨蹭的人。
僅僅到了六點半,偌大的田徑場已經佔滿了人。
男生穿著純黑制服,清一色頭頂列寧帽。女生穿著厚實的襯裡衣物,外面套著「女僕裝」,每人頭上都紮著漂亮的頭飾,衣領還打著紅領巾。
可以說,女生的校服最為華麗漂亮,男生的就非常中規中矩。
「哇,學校的學生這麼多?」娜塔莎不禁驚呼。
「是啊,現在在校生超過兩千人呢,人數還在增加。」柳德米拉督促說:「我們抓緊時間找到六班。親愛的,趁此機會你剛好和其他同學見個面。」
彼爾姆市之於烏拉爾地區,她是第二大城市,人口本就突破百萬。城市裡上學的適齡兒童多,不過能考進中學的就少太多。
普通中學的准入標準高,考不上的學生只得去接受中等職業教育。
第一中學現在的兩千餘人,他們就是天之驕子。
娜塔莎很快見到她的新同學們。
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出現在男孩子面前,誰能不心動呢?
第六班原本只有三十多人,班級人數正緩慢增加,就是轉來的女生太少。
只有少數的姑娘天生麗質,即便如此,班裡的所有姑娘,都是男生樂於照顧的對象。
可誰能想像,新的轉校生竟是位大美女。她金色的頭髮還有大大的翠綠瞳仁的眼睛,以及鼻樑上的淡淡雀斑。
真是青澀美麗,一位少女將她最美麗的容顏展示給同樣活力滿滿的少年們。
當然,他們最多只估計到這姑娘是從西部某個大城市轉校而來。殊不知,所有的估計都是錯的。
班長吉爾·格力高裡諾維奇·伊萬諾夫當仁不讓的代表所有男生站在了娜塔莎的面前。
「老師已經跟我說了,原來那位轉校生就是你。真是……真是個漂亮的姑娘。」
「嗯,就是我,我是娜塔莎·彼得羅夫娜·斯……哈爾科娃。」
遭了,習慣了,差點說漏嘴。
「哦,哈爾科娃同志,很高興認識你。現在加入隊伍吧。」
此刻班長吉爾真是不想再和這位美麗的姑娘多說話,完全是因為內心有些惶恐,還是因為擔心其他同學的調侃。
娜塔莎非常順從的站在女生的隊伍裡,她絲毫沒有惶恐的感覺,甚至覺得非常自如。
為何?操場集會,這種事不是軍隊的日常嗎?
所有在校生齊聚,大家沒等多久就看到觀禮台上站上幾位身著西裝的中年人。
有著天生遠視眼的娜塔莎輕易看出,其中一人就是校長無誤。
「都肅靜!」四周的大喇叭響起校長的聲音,嘰嘰喳喳的人們頓時安靜下來。
「現在,升旗儀式開始。」
早在戰爭爆發時,當局意識到必須進一步加強人民的愛國意識,但凡能增強愛國心的舉動,怎樣都不為過。
所以彼爾姆第一中學在例行升旗上做足了文章,他們搞得國旗儀仗隊有模有樣。
瞧瞧四個抬旗的學生,他們以軍人的鏗鏘步伐,把國旗護送到旗桿。
伴隨著高音喇叭響起的國際歌,長條狀的蘇聯紅旗,迎著朝陽,與早晨的寒風,冉冉升起。
紅旗飄揚,晨會最重要的事已經結束。之後,本該是學生會長再宣讀一些積極向上的文章鼓舞士氣。
這一次,情況有些特殊。
娜塔莎注意到,校長的表情有些沉重。
校長對著擴音器,居然說起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件。
「同學們,我學校於今日凌晨獲悉,敵人使用殘酷炸彈襲擊了我們偉大的首都莫斯科。城市再度遭遇空襲,但是,我們的領袖斯大林,他如一尊永恆的雕像矗立在克里姆林宮。斯大林同志安然無恙,他已經在領導莫斯科人民恢復城市創傷。
敵人以為依靠一次轟炸就能讓我們屈服,他們癡人說夢。
同學們,用你們的吼聲回答我,能屈服嗎。」
「永遠不!」六班的班長吉爾帶頭吼起來,整個田徑場陷入沸騰。
年輕人的情緒最容易鼓動起來,德軍襲擊莫斯科,完全等同於對自身的戕害。
緊接著,校長本人為這股情緒感動,以嘶吼般的聲音,宣讀他連夜寫的文章。
學生的情緒再度被強化,他們陷入憤怒,而學校就是希望這樣的效果。
「同學們!傾訴靜!」校長再度沙啞的吼道,「敵人終將失敗,現在戰爭還在持續,我命令你們,拿出所有的戰鬥熱情投入到學習中去。記住,你們是最優秀的學生,蘇維埃祖國就靠你們去建設。」
一場熱血沸騰的升旗晨會足足開到近八點鐘,許多人甚至因為低血糖而昏闕了。
昏闕著被校醫接走,眾多的學生更願意相信,他們是因為憤怒而昏闕。
「該死的德國人,等我畢業了就參軍,好好教訓他們。」
「咱們的命算什麼,不把他們打敗,我們都得死。」
「那些混蛋,他們只會拿平民開刀,都是一群強盜。」
娜塔莎豎起耳朵聽得真真切切,她感受到男生們的憤怒。
是啊,這種憤怒的情緒定能驅使大量的年輕人參軍。
作為老兵,娜塔莎的憤怒情緒已經減弱很多。憤怒,它已經被艱苦的戰地生活消磨掉了。
有的,只是身處戰場後,機械性的憑借戰術經驗作戰,沒有憤怒也沒有害怕,藏好自己盡量消滅敵人,那就是戰地生活的一切。
正如一個同班男生嗷嗷的,我們的生命算什麼。還真是的,戰場老兵往往將自己的生命不當回事,成了徹頭徹尾的戰爭機器。
可是,德軍就是襲擊了莫斯科。
娜塔莎的心頭猛然泛起一絲惡寒。
「遭了,他和貝茜卡都在莫斯科,應該平安無事吧。他們肯定平安無事,斯大林肯定會保證他們的安全。斯大林自己都沒事,他們一定平安。」
娜塔莎定了定神,雖是心裡擔憂,還是說服自己,別列科夫將軍和貝茜卡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他們定是平安。
或許,自己抽空去趟共青團大樓,去拜託他們打聽一下。
她也明白,無論將軍如何,自己都是幫不上任何的忙。爾今,做好一名學生,便是第一要務。
激揚澎湃的升旗晨會終於結束了,這場超時的會議乾脆打亂了今日的教學節奏。
飢餓的娜塔莎回到宿舍,情不自禁的打開一聽牛肉罐頭,接著香氣肆意。
她很樂意把好東西分享給自己的朋友,因為她清楚,戰場之上唯有自己的戰友會守護自己的後背。
嘴饞的安娜終於享受到美國牛肉罐頭的美味,更是高興的嚷嚷:「要是有麵包搭配,絕對是最好的一頓飯。」
「你就這點追求?那你就應該去參軍。」柳德米拉嚴肅的說,「你已經十八歲了。要麼你現在休學,去做前線的衛生員,這樣你也能吃到麵包和肉罐頭。」
「啊!可饒了我吧,我害怕。」
「哼!膽小鬼。聽著,軍事訓練的時候你再脫靶,有你好看。」
娜塔莎一邊啃著肉塊一邊聽兩個姑娘的對話。
安娜怕死?這無可厚非,如果自己可以選擇,還是優先做軍醫好。
一番磨蹭,當一行人啃完土豆離開食堂已經是上午九點了,上午的數學課因此受到嚴重干擾。
教師倒是不覺得難受,在他看來,週一全校就該放假。
所有教職人員和學生,全體舉著紅旗去斯大林大街集會,以抗議德軍對於莫斯科的襲擊,以及向市民宣佈學生們的不屈,亦是學生自己的精神強化。
或許大街上集會這件事還是會有的,學校方面需要得到市蘇維埃的批准。
作為班主任,他有意繼續說上幾句。
數學課?它反而比較次要了。
再說,今日好有一位報道的新生,需要介紹給所有學生。
新生到來,還是非常漂亮的女生,無論男孩女孩都有著強烈的期待。
教室內,每個學生一個方桌,大家坐得整整齊齊,唯有娜塔莎站在門口,等待著班主任的呼喚。
「哈爾科娃,你進來吧。」
她應了呼喚走進教室,以挺拔的站姿站在講台。
「大家好,我是娜塔莎·彼得羅夫娜·哈爾科娃,我從莫斯科來,我剛滿十七歲。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同學了。」
她落落大方,眉宇間還有這銳氣,站姿挺拔,整個人顯得非常幹練。
「好的,哈爾科娃,你的座位在那裡。」班主任隨手一指一個偏後靠窗的位置,「你覺得可以嗎?可能有點遠。」
「不礙事,我是遠視眼。」
「哦?好吧。如果有問題就找我,或是請教其他同學,尤其是班長。」
軍旅生涯,每天都要面對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所以娜塔莎不得不適應這樣的生活,愣是練就了如同芭蕾舞演員的苗條身姿。
哪個男孩不喜歡漂亮姑娘?他們雖然已經開始偷著喝伏特加,爾今看到漂亮的仙女,一個個情不自禁側過臉,看著她文靜的坐下。
「好了!小伙子們。」老師布羅夫斯基使勁拍了幾下桌子,「不要再盯著你們的新同學,忘掉你們所有的奇怪幻想。現在,把課本翻到第十三頁。我們繼續學習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課本之上滿是各類曲線,數學依舊很難。校園生活回來了,就是它回來得太不真實。
娜塔莎一個上午聽懂些什麼?不!她九年級的課本忘掉一大半,現在又開始學習十年級的,要趕上老師的教學進度,自己必須比其他人更為努力,包括挑燈夜戰。
蘇聯的數學教育總以高深著稱,或許是因為俄語自身的因素,它有著大量的時態還有大量的「格」,但凡能搞明白這些,個人的邏輯學水平就不可小覷了。
有了邏輯學的優勢,擺弄高等數學有了先天優勢。
十年級的數學科目已經非常難,所有的孩子必須適應它,而且大學的准入考試,數學成績有著巨大的意義。
娜塔莎有些頭疼,當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她只想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好靜一下。
她是想安靜,同學們可不許可她這麼做。
許多大膽的男生圍在她的座位邊,尤其是班長吉爾。吉爾覺得自己必須擔負起重大責任,一陣「可怕」的噓寒問暖愣是讓娜塔莎感到一絲惡寒。
這個班長也太熱情了。
還是她忠實的捨長柳德米拉推開一個又一個男生,當著吉爾的面:「你已經嚇到她了,伊萬諾夫同志。」
「哎呦,你叫我吉爾好嗎?我是班長,老師給我下了命令,我們的哈爾科娃有任何的困難都可以問我。」
「那也得等到她親自提問。吉爾,我從沒見過你對班裡的哪些女同學更上心,聽著!不要因為她很漂亮,你就像是公牛一般湊過來。」
「你!」一時間,班長吉爾不知該說什麼。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屏住一口氣,率性的離開了。
見狀,其他男生也識趣的紛紛離開。
「這不好吧,柳德米拉。」娜塔莎看著班長已經離開了教師,弱弱的問。
「沒什麼,我估計,他是一眼看中你了。親愛的,你是漂亮的姑娘,但願不會有太多的男孩湊在你的身邊。」說著,柳德米拉的手已經搭在娜塔莎的肩頭:「你可要睜大雙眼了,不要被哪個臭小子的花言巧語迷惑。」
「沒關係。」娜塔莎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放心,不會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