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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3章 深入考察

我的偉大的衛國戰爭 by 重生的楊桃

2019-12-25 19:12

 她們從事的都是些繁瑣的重複性勞動,個體間存在著很大的差異,那就是對於細小零件的處理。

 波波沙衝鋒鎗相當於一種簡化版的波波德衝鋒鎗,它還可以進一步簡化,就是波波斯衝鋒鎗。即便是簡化了,從不意味著它就是一對傻大黑粗的零件攢出來的爛玩意,在最關鍵的槍機部分,它精巧的結構不可改變。就是這方面的細緻裝配,不得不浪費工人許多時間。

 時間多一些是可以接受的,裝備的工作同樣伴隨危險,畢竟鉚釘槍,它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一支衝鋒鎗上有許多鉚釘,像是安德洛夫娜這樣的年輕有為的高手自然不在話下,至於一些急功近利的新人,她們甚至操作不慎鉚斷自己的手指。

 固然是工傷,工廠乃至工會方面可不會給予什麼撫恤,本時空的醫療術還不能做到把斷了的手指接回去。傷者最多多領一些口糧,待傷癒後在接受評估,是否恢復上崗。

 她們大多選擇隱忍,工作時受了傷就自己忍著而非上報。

 安德洛夫娜如何成為老手?她被衣袖遮掩的雙臂,已經有大量的細小傷口。唯一慶幸的,她的十指依舊健全。

 現在,工人的權益保障被迫進入最低限度,每天能夠填飽肚子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對於廠長,他當然要把自己工廠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將軍,至於不好的一面,外來者最好一無所知。

 就是因為食物供給量太少,而工人們出於各種原因,她們非常願意加班。過多的體力、精力消耗與每天最多四百克麵包供應形成矛盾,不少人甚至餓昏在崗位上。

 即便如此她們還是原因在此工作,最樸實的原因非常簡單:參與生產軍火,將得到高級的糧食配給份額。

 整個裝配車間實際就四個班組,每個組平均十人,整個車間也就四十人罷了。

 一個工廠就這點裝配工看似不正常,考慮到其規模與產量,僅有這點人確實合情理。

 楊明志再次轉悠了三圈,親眼看著她們裝配零件,再鉚上最後一枚鉚釘。

 這就是衝鋒鎗的生產,一群年輕的女人承擔起男人的工作。

 回到了廠房門口,楊明志不禁問道廠長尼古拉耶夫斯基:「全都是女人,車床車間也都是女人?」

 「是的,大部分工人就是女人。將軍,您現在就要去車床車間?」

 「當然!我要看看那些女同志是怎樣操作沖床的,這是我此行的重要目的。」

 廠房內的機油味的確濃郁,楊明志作為一個老軍工早就習以為常。就像醫院應該瀰漫消毒水味似的,他覺得,沒有機油味的機械工廠是匪夷所思的。

 他繼續拽著妻子的小手,心想著和那個安德洛夫娜扯了許多,妻子是否有些醋意呢?自己光顧著參觀考察了,一時間把妻子忘到腦後。

 「走吧,我們換個地方繼續看看。」

 「哦……」

 楊桃的敷衍表態著實令楊明志一陣膈應,再仔細看看妻子的小臉,真的有些悶悶不樂。

 「哎呦,親愛的,你……」

 「沒啥,就是有些難受。」

 「心裡難受,還是……」

 「是胃裡。真是糟糕,可能……可能我還是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楊明志聳聳肩,他覺得老婆是有點醋意,這便找個借口去清靜又暖和的地方,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她真的有醋意?當然是有的,心情著實有些不悅。

 不過那些是小問題,她是真的胃裡難受,楊桃大大低估了機油氣味的濃郁程度,如若自己再去新的廠房緊跟丈夫身後,說不定就有當眾尷尬之事……

 「可以嗎?你不跟著我……」楊明志輕輕的問。

 「可以,不用擔心我。他們會照顧好我的,你就做自己的事。」

 這是一個機會,她已經向全體女職工展示了金星勳章,並直接引起交頭接耳。尼古拉耶夫斯基覺得將軍夫人的「工作」可以到此結束,何況她的情況並不好:「將軍同志,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您的妻子。」

 「你們?」

 「我們有溫暖的休息室,她甚至可以躺在軟床小憩。」

 「算了,她還是回家吧。接下來是咱們男人的工作,說實話,也許這丫頭不該來。嗯,具體而言,是孕婦不宜來。」

 女人能頂半邊天,楊桃今日的見聞卻給她更深刻的感覺,女人何止能頂半邊天,在這個兵工廠,天的十有八九都被女人頂了。

 尼古拉耶夫斯基手裡的830廠,它簡直是女人的軍工廠!

 可丈夫的話也不該不聽,她是知曉所謂的車床車間該是怎樣的場景,這裡是絕對和平地域,車床車間顯然比沼澤地的更加龐大,機油味也更為濃郁。

 最終,830廠的公車直接把楊桃拉回到科學院。堅強的女孩一直壓抑著胃部的不爽,哪怕車輛的顛簸增強了這種不爽。

 她平安的回到自己的住處,下了車的她根本不管格裡申科的接應,第一時間就往廁所中,把中午的飯嘩啦啦又給吐了出來。

 妊娠反應糟糕至極,機油味誘發了這種感覺。一番嘔吐,整個人被折騰得昏昏沉沉。

 但她絕不是矯情之人,胸口勳章證明了她曾經是多麼的勇敢。去醫院?完全犯不著。

 她就在臥室裡靜養,然而警惕的格裡申科還是一個電話打到科學院的內部醫院,不一會兒,兩位醫生騎著自行車就來了……

 楊桃吃了些健胃的腰,又喝了些生理鹽水安靜的休息。全然是她的堅持,在城市另一端的丈夫完全不知此事。

 「他幾個小時後還得回來,可不能讓他看到我的憔悴。」

 她安靜的睡了,只希望等丈夫高高興興的回來,看不出自己曾憔悴狼狽。

 對此,楊明志真是一無所知。

 他的心思已經完全被沖壓車床的工作吸引住。

 波波沙衝鋒鎗的主要結構的原料就是鋼板,一塊板材放入模具裡,力量強大的沖床愣是將其壓成合適的形狀。

 衝鋒鎗的槍管是一根莫辛納甘步槍槍管鋸斷,它的金屬外殼就是用沖床加工。

 一次沖壓有著較長的時間間隔,它是利用鋼鐵的延展性完成操作,衝鋒鎗主要用一種合金材料,畢竟主要成分是鐵,沖壓速度不可太快。

 這個過程亦是消耗大量電能,好在新西伯利亞做出一番調整,所謂白天的時候民用電暫停,以保持足夠電壓優先滿足工業,科學院院區除外。

 相比起總裝車間,車床車間的機油氣息更為濃郁,其中亦是夾雜著別的氣味。

 楊明志仔細掃視幾眼,只見這裡有六台躺式普通車床,兩台銑床,以及四台沖壓車床。

 這裡就是槍械所需大部分零件的生產車間!

 普通車床承擔起槍托的初步生產,以及大量金屬件的粗加工。

 銑床則把所有粗加工後的木質、金屬零件,進一步精加工成合適的形狀。

 對於這番操作,楊明志敏銳的察覺,僅就工藝而言,那是不必對公差要求太苛刻。

 他以自己的經驗,一直覺得軍工產品的公差必須保持在上下百分之一毫米。這是的確是非常嚴苛的精度,它的公差範圍比女人的頭髮厚度還小四倍。

 但波波沙用不著這樣的精度,加之蘇聯的夏季和冬季可以有著六十度的溫差,僅是金屬的熱脹冷縮幅度,就遠超百分之一毫米。

 他還是特別詢問了一下這方面的情況。

 尼古拉耶夫斯基幹脆的回答:「上級對我們的要求比較寬泛,絕大部分零件的公差控制在十分之一毫米就行了。對此,我們現有的老式車床能完全勝任。」

 「哦?我還以為上級的要求會更加嚴格,沒想到……」

 「將軍,您是不是有些意見?」

 「對。公差需要控制好,否則無形中給工人增加裝配難度,槍械到了戰士手裡,也會增加操作的困難性。」

 楊明志這番說辭並非一家之言,它有著現實基礎,而且糟糕的現實就有蘇軍所承受。

 「廠長同志,也許您這裡沒有什麼糟糕問題。或許我到了步槍工廠,我應該給予他們一些指導。」

 「哦?是嘛。您會指導他們些什麼?」

 「還能有什麼?」楊明志故意露出一絲無奈表情,「我可是從士兵一路走來的將軍,我太明白基層士兵怎麼評價他們手裡的武器。裝備最廣泛的步槍,它們來自於不同的兵工廠,然而這些廠子的產品質量參差不齊。有些廠子的公差把控不好,以至於槍栓與槍膛的咬合力太大。固然這能無形中增加氣密性,但是……」

 「會怎麼樣?」

 「您見過用戰士坐在戰壕裡,用腳狂踹槍栓,以此拉栓退膛的景像麼?就是因為公差把控太早的結果。所以我所在的284師撤到白俄羅斯南部的沼澤,我們接受並改造了當地的兵工廠。工廠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大規模的修槍,把槍栓槍機全部打磨拋光。

 在我看來,那些匆匆下生產線的步槍零件,它們的表面粗糙度太糟,那種槍栓槍膛的組合,每一次上膛退膛都如同兩支銼刀互相磨蹭。

 他們不該急功近利,在總裝之前就該有專門的工人將零件全部拋光打磨。

 廠長同志,不知道您的工廠是否也打磨零件。」

 一時間,廠長尼古拉耶夫斯基被說愣了。他猶豫了好一陣子,無奈的說:「將軍!上級……上級沒有要求我們這麼細緻。」

 「哦?您的意思是,生產完的零件最多在邊緣倒角,然後上些槍油就扔給總裝了。」

 對此質問,尼古拉耶夫斯基只能誠實的承認。

 楊明志還能怎麼說,他拍拍自己的老臉:「真是太糟了!你們這裡,簡直不是真正的兵工廠。你們簡直是以生產民用品的態度去生產武器,真是……真是糟糕透了。」突然間,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繼續問:「槍管的情況呢?那是最重要的。」

 「槍管沒問題,我們所用槍管都是步槍工廠提供。它們每一支都經過鍍鉻工藝,堅固耐用膛線耐磨,口徑也非常標準。」

 楊明志估摸著,步槍廠交付衝鋒鎗廠的槍管,考慮到衝鋒鎗一般就是百米內的戰鬥,對精度的要求不必太高,他們為了提高生產效率,質量把控合理的放寬一點。

 對於這一點楊明志無意多問。

 既然尼古拉耶夫斯基承認他的工廠不搞零件打磨拋光作業,現在開始改變還來得及。

 在另一個時空的的中國,軍械的零件公差要把控到千分之一毫米,民用品則是百分之一毫米。即便如此,以美國德國為標桿,兩國的軍械精密加工已經達到納米級別。

 越是高精尖端的設備,公差的要求就更小,這是不變的真理。

 或許本時代的栓動步槍和衝鋒鎗的零件的確不需要太精細,它們被做的足夠精細,至少能有效的防止子彈卡殼。一支不卡殼的槍絕對是把好槍。

 整個車床車間就只有十二台車床,每一台都有兩人小組負責生產。工人們至少有一半是女人,她們絕對是聰明的女人,一個個故意把頭髮梳理成清爽的短髮,和其他的女人的確差別很大。

 難道這個廠房的女工有些標新立異?不,楊明志很快明白過來緣由。

 她們是操縱一分鐘上千轉的車床,還要時刻監督著車刀對工件的切削進程,及時將捲成發條狀、銳利似刀刃有炙熱的碎屑清理掉。她們必須經常勾著頭幹活,必須時刻警惕。

 萬一自己的長髮被瘋狂旋轉的零件構築,那強大的力道能把工人的頭皮揭掉。

 失去頭皮還算幸運,被捲入車床喪命也不是不可能。

 她們定是在入行前接受一番教育,所謂百年間,各國的前輩們就生命教會後輩,該怎樣操作這些工業母機。

 女人操作各類機床,在蘇聯它已經是常見現象。

 蘇聯建立伊始就以婦女解放為己任,她們要像男人一樣工作,完成許多昔日被男人壟斷的行業。

 在在遙遠的美國,雖然有四千萬人登記為戰爭勤務,所謂「戰爭勤務」,大部分就是去軍工廠、造船廠、拖拉機廠上班。美國動員了四千萬人,其中的女性卻只有三百萬。

 同時期的德國尚未進入戰時體制,又因為小鬍子的政策,當前整個德國本土的女工,就僅有六十萬。即便如此,小鬍子依舊認為,女性該回歸家庭。只是礙於實際,最後的六十萬女工不能撤。

 再多的褒獎之詞說的多了也就膩了,她們是蘇聯的女性軍工人,對於她們最好的尊重就是一視同仁。

 在車床工廠的考察讓楊明志發掘到軍械生產的一些弊端,或許就是因為尼古拉耶夫斯基和他的部下們都是半路出家生產軍械,弊端並不是普遍現象。

 既然被自己逮住了,立刻改變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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