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硬著頭皮也要打

　偵察營接連撤了一千多米穩住陣腳，他們距離楊明志的位置已經不遠。

　巴爾岑務實的沒有向上級匯報他們擊斃了「大官兒」，而是描述為「軍官在一個連的排槍齊射中，連同其衛兵一同倒下」。

　楊明志有些不爽，他自己又不再現場，也只好聽信了巴爾岑的話。

　他命令道：「偵察營繼續偵查，但不許再開火，夜間也不准偷襲，埋伏起來等待命令。」

　那個疑似高級軍官的傢伙最少也是受傷了，總之巴爾岑這番斬首行動，其牽制意義比殺敵更加重要。有這麼一遭，羅軍也會將斯拉夫季奇當做進攻目標吧！畢竟只有他們敢深入城市，方有以微小代價達成大戰果的機會！

　而羅馬尼亞人這邊，他們的情況真是糟糕透了。

　團長喬巴努的確幸運，當子彈打過來時，正好有兩名護衛以血肉之軀遮擋了他的身體。然彈幕過於密集，他的左臂結結實實的中了兩彈，毛瑟彈的強大動能直接擊碎了骨骼撕裂了肌肉，他的整個左小臂硬生生的被撕扯掉了。

　這個時代還不存在斷肢縫合術，再者身處戰地，軍醫也只能用扎帶死死的捆住其胳膊止血。

　即便如此喬巴努還是失了大量的血，其精神恍恍惚惚。

　步兵團造此變故，實在動搖了整個軍心。現在，大家都知曉那些所謂的友軍是敵人假冒的，那麼始終的博維塞斯庫團呢？軍隊裡迅速開始流傳，那支軍隊全軍覆沒的消息。

　部隊大有崩盤混亂趨勢，這個時候副團長弗拉德斯庫站出來代理團長職務，方才穩定了軍心。

　經過敵人的此次襲擊，弗拉德斯庫也很懵，他只得下令部隊立刻建立環形防線，將輜重放在中間，槍口主要瞄準森林。根據之前的情報，俄國人擊敗了城市守軍，友軍奉命奪回城市，然而他們消失在了森林裡。

　弗拉德斯庫也知曉另一支步兵團和炮兵團也在向這裡開進，尤其是移動中的師部，師長還在等待著捷報！現在該如何匯報？

　弗拉德斯庫只好硬著頭皮，向師長格裡塞斯庫發去了非常現實的電報。

　「步兵第97團進入西部森林，我部遭遇游擊隊偷襲，團長身身負重傷，現由團副接替指揮任務。我部未找到步兵第64團蹤跡，我部估測，其已全軍覆沒！」

　這份電文極其爆炸，就像是子彈一般擊中了格裡塞斯庫的心臟。他第一時間是不相信的，更是把電報紙折疊幾下給撕掉了。

　然而在他的追問電報發送過去後，得到的又是更加詳細，更加糟糕的回電。

　格裡塞斯庫拒絕相信這一切，他不相信博維塞斯庫和麾下兩千人全軍覆沒。他更不相信俄國人會化妝成自己人，針對指揮官施行斬首性的偷襲。

　這些情報過於聳人聽聞，他在位於曠野中的師部對著空氣大聲咆哮：「這群軍官簡直是白癡！組成的防線被俄國人輕易突破！俄國人逃了好幾日硬是吃光了糧食追不上！追上來他們還被打成全軍覆沒！難道我的部下就是這樣一群白癡？」

　參謀們目睹這樣暴怒的師長，無人勸阻，所有人只是默默低下頭，等著長官把怒氣發洩完。

　格裡塞斯庫暴跳如雷一番後，他的心根本平靜不下，他對著電報員吼道：「給我命令炮團，讓他們使勁抽打馬腚，加快火炮行進！」接著，他直接給予護送師部前行的羅軍第56步兵團長德米特裡斯庫命令，即盡快加速前進，和前線的第97團會和。

　整個羅軍第六師很像快些前進，然大自然嚴重拖延了其行軍速度。他們行進的所謂道路，很多荒野，半米高的野草尤其耽擱了輜重馬車的速度，然馬匹卻能一邊前進一邊吃草。

　好在他們在下午四點終於找到了公路，通過研究地圖，格裡塞斯庫確定此路向西，定能抵達斯拉夫季奇！

　剩下的旅程非常平坦了，無奈長久的徒步前進對士兵的身體傷害可是不小。很多士兵腳底磨出水泡，行動速度自然降下來，甚至也有不少人不得不停下來，讓軍醫去醫治其血肉模糊的腳底……

　就在下午六點時，行動磨蹭的第六師士兵終於和喬巴努團會和了。

　師長急於去確認情況是否屬實，當他看到陷入休克狀態，已經縮短一半又纏繞繃帶無數的喬巴努後，他完全相信了這支部隊的噁心遭遇。

　他沒有再對著副團長弗拉德斯庫咆哮，而是冷冷的問道：「博維塞斯庫的團在哪？」

　弗拉德斯庫搖搖頭：「我們不知道！也許，他們就在西邊的城市，活著是活的，活著已經死了。也許，這片森林裡有著某種神秘力量，進去就會死！」

　「是俄國人的游擊隊力量吧！你的電報裡匯報說聽到了敵人衝鋒鎗的連發聲，這是真的？」

　「是真的！我們還有一批傷員，軍醫正緊急作著戰場救援！從取出的彈頭來看，可以確定是手槍彈！」

　「手槍彈！」格裡塞斯庫腦子有點亂，他再次詢問道：「你在好好回憶一下，你們聽到的真是密集的衝鋒鎗聲音？」

　「我那榮譽發誓，確實是衝鋒鎗，那聲音絕對不會錯，那是蘇制衝鋒鎗的聲音！」

　聽到這兒，格裡塞斯庫已經明白了什麼。他抬起頭望著血紅的夕陽，歎言道：「我們不用在疑惑博維塞斯庫和那兩千戰士去哪了，他們都死了！不死也是被俘！我們的敵人已經不是那支游擊旅，而是第聶伯河另一邊的沼澤地的敵人，是蘇軍的第284步兵師！只有他們，才能打出這樣的戰果！」

　蘇軍近衛第284師，這支部隊的名號數月前被有意擴散，在白俄羅斯和烏克蘭的德軍，他們已經不再用「沼澤游擊大隊」去描述那支戰鬥力極強的反抗軍。

　那是一支貨真價實的蘇軍近衛軍，確定了他們是蘇軍精銳的身份，也令德軍的707師、715師、722師和734師挽回了些戰敗的顏面。

　論戰鬥力，格裡塞斯庫那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這場戰爭根本不是依靠些機槍和步槍與兵力數量就能取勝的，勝利的關鍵在於重武器。論重武器，羅軍什麼情況他自己太有樹了。

　這個炮團，口徑最大的火炮居然只有75毫米，數量更是不多！即便如此，第六師的裝備也算是不錯的了！

　現在的格裡塞斯庫終於能結束他的一頭霧水，他緊急的打開地圖，尤其研究始終的博維塞斯庫團的蹤跡，做出了以下判斷。

　即這支步兵團追擊蘇軍游擊旅，游擊旅攻佔斯拉夫季奇殺害守軍，沼澤地的蘇軍第284師與其會師，並和步兵團激戰，致使博維塞斯庫全軍覆沒。

　那麼問題來了，接下來步兵師是否繼續進軍斯拉夫季奇？還是就地展開偵查？亦或者向集團軍方面請示撤退？

　他太知道集團軍司令的態度，即這次圍剿敵人游擊旅將是屬於羅馬尼亞的偉大勝利，若是完不成任務，各級指揮官都要上軍事法庭。

　他可以對下屬咆哮，絕不敢下克上，更不敢對集團軍司令說個不字！

　然格裡塞斯庫心裡實在憋屈，當前只是分析敵人變成了戰鬥力強大的蘇軍第284師，竟有他一遍又一遍的認知搶話，他愈發確定這就是現實。

　讓自己的這支戰鬥力羸弱的部隊去和敵人作戰，假若他們堂堂正正的作戰還好，他們的人呢？究竟是渡過河跑了？還是繼續藏在森林中？

　矛盾取捨之中，格裡塞斯庫終於做出一個近乎於單純洩憤的決定——當炮團就位後，向斯拉夫季奇方向轟擊，不管擊中什麼！

　這些轟隆隆的炮聲便是羅軍的憤怒，亦是象徵著他們的主張！

　格裡塞斯庫也突擊的構思一份戰略，炮團將在黑夜前抵達，炮位將在夜間建設完畢。待明日清晨，便向斯拉夫季奇開火，之後派出一支偵查作用的步兵營，去城市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