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基爾波諾斯之死（一）

　吃罷這頓豐盛的午餐，楊明志撈著妻子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軍事行動中警衛連出動一百人，平安歸來不掛綵的只有五十多人，其中三十人光榮犧牲。楊明志的住處與警衛連營房是一體的。戰士們紛紛吃完飯，他們立刻打掃起內務。

　很多戰友永遠不會回來，而氣氛確是詭異的安靜。這不禁令人歎言，或許對於他們，死亡只是簡單的數字而已。作為士兵，死在戰場上也算是不錯的結局。所有人都不知道明天的命運，那為什麼不珍惜現在呢？

　戰士們繼續著簡單的軍營生活，所有參與行動的戰士都被放了假。所有人也不會閒著，他們要把自己的被褥拿出來晾曬，還有整理繳獲的東西。

　楊明志亦是如此，只是自己胳膊有傷，很多事還是楊桃在做。

　「你也不用太費神，小桃，讓士兵過來幫你就好了。」楊明志知道她也是有傷的，淤青一樣是傷，何必親自扛著褥子去翻曬呢？

　只見女孩只是搖搖頭，」這是咱們自己家的事，讓戰士們幫忙總覺得不是很對。」

　楊明志沒有反駁，索性隨了她的意思，自己就坐在戶外靜一靜。正巧，他看到娜塔莎也在整理自己的事，和她的小弟弟一道，把住處的衣物都拿出來抖抖風。

　這對姐弟看起來很祥和，戰鬥結束後娜塔莎可是得到豐盛的戰利品。她從敵人屍體上拿走了一些罐頭，還有奶糖，這些本是德軍士兵的軍糧，如今自己用，也可以給她唯一的弟弟。

　楊桃扛著被褥掛在麻繩上，兩個女孩相覷一笑還交流什麼心得。

　楊明志便下意識的翻出一根煙抽起來，並欣賞著「家庭主婦」的曼妙身姿。

　因為晚上還有一個會，楊明志還是決定好好的睡上一覺，就和妻子在一起。兩個人躺在乾淨的毯子上，都把外衣脫掉。兩人相擁而眠，毛毯蓋在身上。

　身邊躺著的就是妻子，她把該洗的衣服都脫掉，自個僅著肚兜。這麼個可人躺在身邊，如果自己身體健康，說不定就直接撲上去了。只是現在胳膊受著傷，還是謹遵她的要求，乖乖躺好。

　不過楊明志並不虧，妻子還是很願意往自己懷裡拱。「你就像個小貓，打仗的時候卻像是冷靜的老虎，每一次射擊都是瞄準敵人再突然出擊。現在的你卻很粘人。」

　「對啊，躺在你懷裡，我感覺很安全。」楊桃喃喃，「晚上你又要去開會，肯定是商量什麼大事吧。也好，睡醒了你換一身衣服，髒衣服都脫下了我給你洗乾淨。」

　「可是，你胳膊也受傷了。」

　「不礙事，我很堅強。」女孩沒有再多言，疲憊的她安靜了一會兒，便傳來一陣陣嬌喘。

　楊明志安心的閉上眼睛，兩人紛紛進入夢鄉。

　但在另一方面，他們睡著的時候，耶夫洛夫那裡並不安生。一來關於新來的部隊的安置，這些事交給福明和耶蓮京娜，他們初步研究的決定要由師部決意。二來，下午三點的時候，電台員收到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蘇聯西南方面軍司令基爾波諾斯，在突圍的路途上與德軍遭遇，不幸身亡。

　當情報擺在桌案上，耶夫洛夫大吃一驚。

　「那個將軍居然犧牲了！傳令兵！去同志咱們的政委趕緊回來，還有同志副師長別列科夫過來，我們要進行緊急會議。」

　傳令兵得令，剛要走，耶夫洛夫突然改變主意。「且慢，不要去通知別列科夫了，讓他繼續睡一會兒！」

　很快，福明和耶蓮京娜歸來，他們面對著最新的情報大吃一驚。

　只見耶夫洛夫雙手合適，坐在地圖桌前，向兩人說道：「同志們，我想，我軍在烏克蘭的戰鬥可能真的要失敗了。方面軍司令基爾波諾斯犧牲，基輔淪陷，烏克蘭戰役，是我們敗了。「

　或許說失敗已經的注定的，284師雖然身處沼澤地，大家卻在一處非常微妙的節點，因此得到的情報更多。

　耶蓮京娜顯得很冷靜，弱弱的問道：「是不是，情況真的如別列科夫說的那樣，敵人的裝甲集群突然南下，最終我們被包圍了。」

　「這很可能是的，基輔淪陷後他們司令部就開始撤退，轉戰途中繼續指揮整個方面軍。但是敵人襲擊了方面軍司令部，亦或者是和敵人打了遭遇戰。他們遇到了古德裡安的部隊，就是南下的那些傢伙們。正是他們在白俄羅斯打敗了我們，害的咱們只能在沼澤地躲避，現在他們又要取得新的勝利了。」

　說到這兒，頓時一種迷茫浮現在耶夫洛夫臉上。「真的很糟糕，如果烏克蘭的戰鬥失敗，咱們就真的被敵人徹底包圍。「

　「那又如何。」耶蓮京娜故作樂觀，「即使是被包圍，我們還可以戰鬥。你瞧，咱們退入沼澤的這兩個月，基本上就是出於被包圍狀態，我們並沒有被困死，反而取得了很多勝利。以後可能會很艱難，但勝利肯定是咱們的。」

　耶夫洛夫點點頭，「還是等別列科夫過來，我們再探討這件事。」

　整個下午，很多累壞了的士兵毫不猶豫的躺倒了。楊明志睡到下午六點，一陣敲門聲把睡得輕的楊桃喚醒。

　「長官！師長喊你過去，會議就要開始了！會議就要開始了！會議就要開始了！」因為非常重要，所以傳令兵說了三遍。

　「好的！我這就把他喚醒！」楊桃向外面喊道。

　之後，她果斷推搡起身邊的人，楊明志也就迷迷糊糊的甦醒，不禁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問道：「現在幾點了？」

　「是下午六點多了了。」此刻的楊桃已經起身，點燃了油燈。

　在昏暗的光芒下，少女婀娜的姿態若隱若現。她那光滑的後背泛著光，下身什麼也沒穿，引得楊明志立刻清醒過來，甚至還很是興奮。只是她胳膊上紫色的淤青很是違和。

　「好了，現在我清醒了。小桃，你也趕緊穿上衣服，太陽落山後會有些冷，若是感冒了會不好的。」

　「好。丈夫你也要注意，我一會兒燒水。等你回來了洗個澡吧。」

第一百二十張 基爾波諾斯之死（二）

　楊明志嗯了一聲，一切全按照她的安排。自個換了身衣服，不變的還是受傷的胳膊纏著麻布後，又掛著脖子耷拉在胸前。

　他並不餓，拿了片麵包便獨自走向師部的辦公室，一推開那扇門，一絲違和感劈面而來。

　這場會議其實就是四個人在得啵，四人也是284師實際的核心領導人，楊明志便是其中之一，甚至很多時候，他的意見最後說服力。現在他看到那三個人都圍著桌子坐著，桌案上鋪設著地圖。

　氣氛頗為嚴肅，甚至有些嚴肅過頭了。「怎麼，難道出了什麼時。」

　「是的，真的出事了。」耶夫洛夫立刻說道。

　「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西南方面軍司令，基爾波諾斯。」

　「他怎麼樣？難道受傷了？還是死了？」楊明志明知故問道。

　「對，死了。」耶夫洛夫皺著眉頭，」別列科夫，咱們的朋友沒了。他遭遇了古德裡安的部隊，遭遇戰中他犧牲了。「

　楊明志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故作冷靜的找了椅子坐下，長歎一口氣。「這件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難不成他早就犧牲了，你們並沒有告訴在前線作戰的我們？」

　「那倒沒有。情報就是今天下午收到的。」耶夫洛夫說道。

　楊明志知道基爾波諾斯肯定會死，今天是九月十七日，基爾波諾斯犧牲。楊明志並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死了，但他不死鐵木辛哥也就不會接任。這個位面的歷史並沒有發生什麼巨大變化，他看到桌案上的地圖已經有了新的標注。「現在，烏克蘭的蘇聯軍隊是不是被包圍了，我看到你們又在地圖上畫了幾筆。」

　「是的。所以這個會議可能要開的久一些，我們實在有必要想想未來怎麼辦了。」耶夫洛夫道。

　現在，就連福明和耶蓮京娜，都徹底相信，在烏克蘭的戰場蘇軍遭遇了全面失敗。基輔已經淪陷，德軍的坦克衝入街頭，大部分市民根本沒有時間撤離。相反的，因為要固守這座城市，蘇聯當局一下子武裝了數十萬的市民組成民兵，甚至很多婦女也被組織起來。

　這些臨時的民兵只有愛國熱情，他們的軍事素養很差，同樣武器裝備一樣的差。軍火倉庫被迫打開，很多老古董步槍也要被拿起上戰場。

　基爾波諾斯命令軍民死守，他不像白俄羅斯的巴甫洛夫不干實事兒，到底還是取得了一些戰果打亂了德軍的作戰計劃，客觀上給莫斯科當局贏得了時間。可惜，烏克蘭的戰事，蘇聯還是要失敗。

　「唉，敵人已經佔領了南部，切諾比火車站也被德軍佔領，我們已經是實際上的孤島，咱們的四面八方都是德軍。就連布良斯克，很快也要被佔領了。」耶夫洛夫遺憾的說道，「所以我們該怎麼辦？現在整個部隊裡就你有智慧，你還是咱們的參謀呢！」

　重擔壓在楊明志身上，耶夫洛夫的這一席話似乎有撂挑子不幹的意味。也是，他並不知道未來的歷史，他也不是那種能力挽狂瀾的人。

　三人都看著楊明志，彷彿他已經想好了未來的發展道路。

　「你們看著我，要聽我的意見，那我就說一點吧。」

　「好，你說吧，我們洗耳恭聽。」耶夫洛夫道。

　楊明志頓了頓氣組織一下語言道：「咱們現在面臨的問題是非常嚴峻的，我們被包圍了，所以我們能和外界聯絡的恐怕就剩下我們的無線電設備。除此之外，我們在可見的未來，誰都無法依靠。我們也不能寄希望於外圍的蘇聯軍隊，亦或者是高層支持我們。咱們實際上已經身處敵占區，我們不可能投降，我們必須繼續奮戰。

　所以我們只能依靠我們自己，繼續自力更生。咱們開墾農田種馬鈴薯，種蔬菜。咱們繼續採取配給制，同時發動士兵耕種保證我們有足夠的糧食。

　其次，我們要繼續展開軍事行動。兵工廠繼續製作武器，我們要發揮輕步兵的長處，利用白俄羅斯的森林沼澤做掩護，突襲敵人。要麼採取大部隊的突襲戰伏擊戰，要麼以小分隊形式進行麻雀戰。得手之後，敵人身上一些能用的我們都要繳獲。

　最後，咱們還得堤防敵人的報復，我們必須做好物資的儲藏，還有開闢新的定居點。我們要在森林裡設立倉庫，建立冬季營地。如此敵人一旦報復性進攻，我們有能力和他們周旋。「

　楊明志的話總結下來便是三點：自力更生、繼續游擊戰、做好反圍剿準備。

　這些套路無他，和當年中國紅軍如出一轍。從很多意義上來說，白俄羅斯這裡的地形，和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也非常相似，對於防守一方非常有利。

　意見在那三人看來醍醐灌頂，耶夫洛夫豁然開朗。「這樣辦似乎是最穩妥的辦法，你別列科夫確實是實實在在的游擊戰專家。」

　楊明志擺擺手：「沒什麼，咱們很窮，我們沒有重武器只好多使用輕武器。敵人有敵人的戰爭方法，我們有我們的。他打咱們，咱們就跑，讓他們找不到咱們，待他們鬆懈了，我們突然襲擊。你看，幾次戰鬥，我們都是採取夜襲的辦法，取得了誇張的戰損比。這便是游擊戰運動戰的精髓，咱們這幾千士兵都是僥倖活命的，咱們可沒工夫和敵人打陣地戰。「

　「說得好。」其他三人不禁鼓掌。

　耶夫洛夫道：「以後咱們還是老規矩來，不做什麼大的調整。士兵繼續訓練還有糧食的生產，集體農莊繼續製造工具和武器，整個軍隊和平民結合成一體。咱們這根據地已經一萬多人了，分佈在三個大的集體農莊組成的村落。我想咱們有如此實力，未來很多游擊隊還得投靠我們。」

　楊明志點點頭：「肯定是這樣，所以咱們得加強糧食的生產。」

　「這並沒有問題，我們現在不存在糧食短缺的問題，因為最初咱們種植的馬鈴薯，其實已經可以收穫了。」

　」現在就可以收穫了！？」楊明誌喜出望外。

　「是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激動。」耶夫洛夫欣慰說道，「方面軍司令戰死，很快會有新人，不管那個人是誰，我們都得自力更生。284師駐紮在這裡，這裡還是蘇聯的國土。現在我們該談談部隊的具體事宜了。」

　楊明志點點頭，這個才是會議的根本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