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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離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除了剛進門,流弋就沒再看過林銳一眼,就連餘光都只是在面前的桌布上流連,手指漫無目的地在腿上一下一下的敲著,他厭煩和這個人離這麼近。
  肖邇還是很喜歡逗他說話,本來就是一肚子花花腸子的人,開起玩笑來隱晦邪惡,但是分寸又拿捏的很好,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流弋也學聰明了,每次只是笑笑,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臉紅。肖邇自己玩夠,覺得無聊,才轉移了話題問起林銳這幾年在國外的生活,眉飛色舞,表情生動,不管面對的是否朋友,表現都是無可挑剔的熱絡。
  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肖邇這樣的性格和葉阡程會成為朋友,因為他們都善於偽裝,都有自己固定示人的面具。
  葉阡程還是話不多,提到和他相關的內容時會接幾句,這和他淡漠的性格有關,林銳和肖邇顯然也習慣了他如此,兩個人聊的開心,也不管葉阡程是不是注意力在他們的話題上。
  「你有什麼打算呢,不在北京發展,回來了也不急工作?」肖邇偏過頭來問葉阡程。
  「想開一個自己的公司,但是資金和前期運作都是問題,也沒有物色到適合的合作對象,打算在準備一段時間,和我爸媽那邊也需要再溝通,他們都很固執,一時間也說服不了。」
  「資金問題?你爺爺去世不是留了很大一筆遺產給你?」這句話是林銳說的,他們兩家不但是世交,上輩甚至有些血緣關係,葉家那些複雜的道道,林銳多少有些瞭解。
  葉阡程看林銳一眼,眼神淡淡,但是藏了銳利,「那筆錢數目太大,我上面還有好幾個叔伯長輩,遺囑剛立下來大家就鬧的很僵,媒體也摻和進來大肆渲染,弄的有些難看。何況葉家現在的地位也不是我爸爸一個人就可以撐起,我現在動那筆錢,只會是火上澆油。」
  流弋是第一次從葉阡程說起葉家,隱約瞭解到的冰山一角,也在他的生活之外,像是報刊雜誌上另類的傳奇故事一樣,虛假華麗,與他的生活毫無關係。
  「你們家也錦衣夜行到一定的境界了吧?」肖邇雙手交叉墊著下巴,故作感歎地嘲笑。
  流弋一直在他們的話題之外,看似專心地吃飯,一個人先吃飽了,百無聊賴,坐的不是很舒服,去洗手間洗了一下手,出來站在靠窗的地方抽了一根煙。
  「這頓飯就吃的你如此食不下嚥麼?」林銳的痞氣的聲音忽然近距離地響起。
  流弋的手抖了一下,煙灰就落在了襯衫上。
  他轉過頭不帶情緒地看林銳一眼,「好像不關你什麼事。」
  林銳盯著他,忽然一笑,「你似乎和以前變得不太一樣了。」
  「是不一樣,現在再扎你一刀的話絕對不會扎偏了。」流弋不想和他多說,側過身就要走,腳步剛一動就被扯住摔在了牆上。
  這是他們曾經常有的戲碼,逃脫和鉗制,逃無可逃和肆意戲弄。流弋卻完全沒了以前的恐懼,揉著撞疼的手肘抬起眼,淡漠地瞥著壓迫自己的人。
  「你居然還真和葉阡程在一起了?」林銳捏緊流弋的手臂,用力到骨節發白。他力氣很大,輕易掙扎不開。
  「如你所見。」
  「你覺得他真的愛上你了嗎?別天真了,流弋,」林銳忽然鬆開他,拉開距離同情似的看著他,「你和我的那些事,葉阡程其實一直都知道,你捅我刀子那天就是他送我去的醫院,他要真愛你,也不用等到現在。」
  「真好笑,我和你有什麼事?」流弋搞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憑什麼同情自己,而且還把話說的這樣漂亮,「你最好看清楚了,現在和他在一起的是我,而不是你。」
  「是嗎,你確定自己真的瞭解葉阡程?他愛你的時候會把你當寶貝,等到不愛了,絕對連一眼都不會多看。」
  「你這樣真難看,林銳。」
  他是不夠完全瞭解葉阡程,但是他們有所有餘下的時光慢慢瞭解。
  流弋回到座位上時已經結了帳,肖邇又點了幾樣菜,說要帶回家給他哥哥,讓服務生一樣一樣地打好包。
  「弄的這麼麻煩,和你一起來不就好了。」葉阡程玩味地揚一下唇,調侃戲謔。
  「不麻煩,你順便把賬結了就行。」
  他們之間的玩笑向來點到而止,在某些方面兩個人的底線其實都很淺,比如肖卓之於肖邇,流弋之於葉阡程。
  回去的路上流弋有些走神,還擊林銳的那些話聽著犀利漂亮,但只有自己知道聽見林銳那些話時是什麼心情。他沒辦法不在意,沒法不去揣測和臆想,甚至把高二那年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串了一遍,他忽然很想知道葉阡程那個時候是怎麼看自己的。
  似乎又陷入那種畫地為牢的怪圈了。
  微涼的手指撫上臉頰流弋才回神,葉阡程摸摸他的唇,「在心裡腹誹我呢?一路都盯著我皺眉。」
  流弋含著唇邊的手指舔一下,挑起細長的眉,「在想這個。」
  葉阡程用另一隻手把人拉進懷裡,親吻著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笑,「我有沒有說過你很會調情?」
  旁邊有車子停下來,有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襯著葉阡程刻意纏綿性感聲調,無意的三言兩語應景一般煽情味十足。
  流弋也笑,嗓音柔軟地糾正,「不是調情,是情調。」
  面試結果是一個星期後才下來的,本來以為沒有結果的事情忽然有了轉折,頗讓人有點否極泰來的感覺。下午去超市買了裡脊、排骨、魚和各種各樣的調料,心情好就準備做一些好菜,只是剛燉上排骨,葉阡程就打電話說有事不回來吃飯了。於是把控溫鍵調低更多,定了時,準備燉了明早再吃,自己洗了手回自己房間繼續寫這個月的稿子。
  葉阡程掛了電話,紅燈已經變成綠燈,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繼續專心地開車。他是以葉家的名義去參加一個商貿酒會,葉家爭奪遺產的新聞在南陽鬧的沸沸揚揚,有心人想要拉攏葉家,都會以剛出校門涉世未深的葉阡程為切入點,各種各樣的請柬自然多如牛毛。
  葉阡程自己也需要這樣的機會為自己的人脈做鋪墊,只是比起和情人坐在家裡吃飯,這種應酬就顯得十分讓人厭煩。
  酒會上大部分都是生面孔,有許多是新晉的年輕富豪,報刊雜誌也很喜歡登這幾張臉,侃侃而談的神情有捨我其誰的自信,是酒會上最活躍的一個人群。
  葉阡程在靠角落的人群裡瞥見一張最近常在媒體上見到的臉,年輕俊美,冰冷奢華,嘴角揚起時有點惑人的邪氣。這人是近來媒體和商家都津津樂道的季家三少,季離。
  季家歷代經商,涉及的領域很廣,但是都不算頂尖,加上行事做人低調,再有錢,也顯得中庸。真正如日中天起來近幾年的事,季家三兄弟性格各異,但無意類外的外表都很迷人。他以前和季離見過幾次,印象裡是個有些桀驁的冷酷少年,說話都帶著冷氣。
  他們年紀相仿,冷淡的氣質也有些相似,被慣例一樣的引薦認識幾乎是肯定的事。
  握手時兩個人都禮貌地笑一下,不用真心實意,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旁邊引薦的人很熱絡地拍他們的肩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工地挑混凝土呢……」一如既往的憶苦思甜,激動又豪邁。
  葉阡程和季離下意識地對望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不管這個男人說話是否動聽,其實都無關緊要,他們只是各取所需,為自己的目的站在這個地方的兩個陌生人而已。
  雖然是商務酒會,但參加的人裡也有市委裡比較有份量的人,是許多人爭相結交的對象。主辦方也投其所好地在包廂裡設了麻將桌,場面很有些熱鬧。葉阡程的下家是季離,兩個人差不多一直都在輸,但偶爾會做出皺眉的樣子,假裝自己在用心打。
  「薑還是老的辣啊,陳局的牌運真是好!」旁邊有人拍馬屁地誇讚,其他人馬上也附和。
  這些人打牌從來就不是小賭怡情,而是變相的斂財,沒有準備的,很少敢真的坐下去玩,葉阡程和季離現在就像兩個闊少冤大頭,玩得起也輸得起,其他人在旁邊做足嘴上功夫地吹捧吹捧。
  等牌局徹底散了,葉阡程才活動了一下肩膀靠在椅背上,旁邊的季離遞給他一根煙,「抽嗎?」
  「謝了!」葉阡程接過來點上,兩個人沉默地吞雲吐霧了一陣,沒了開口的必要,兩個人都顯得很沉默。
  兩個人在牌桌上配合的默契在這個時候散盡,變回剛相識的陌生狀態。
  臨走時季離留了一張名片給他,露出本來面目的冷峻笑容,「或許下次還有合作的機會。」
  「嗯,會有吧。」
  葉阡程看一下時間,已經接近凌晨,電話打過去那邊還是很快接了起來,流弋溫柔的嗓音傳過來,「有沒有喝醉?我有做夜宵。」
  「沒醉,你先去睡,等一會兒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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