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邇肖卓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面試那天流弋穿了正裝,筆挺熨帖的西裝和長褲搭配白襯衫,穿的修身又妥帖,掩了一些面容給人的妖艷感,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的氣質。
衣服是葉阡程選的,顏色偏淺,很適合他。
葉阡程還睡著,側躺了身體看流弋忙前忙後,真絲的領帶在手指裡絞了一會兒也沒能繫好,嘴唇就開始氣惱地抿了起來。
葉阡程笑了一下,即使最初相識時流弋也很少露出孩子氣的一面,總是顯得張皇和壓抑,彷彿脆弱得一碰就斷,又好像堅韌得完全傷害不了。但就是這樣一種病態的矛盾,讓人好奇地靠近,被誘惑而不自知。
而現在這個喜怒哀樂都會變現在臉上的人更接近真實,似乎只要有一點點的陽光,就會如向日葵一樣燦爛。這種程度的回報,是他意外的幸運。
葉阡程下床,把領帶抽拿過來,靈巧地繫好,又把衣領翻平整,順勢吻了流弋的唇角,「要不要我陪你去?」
「哎,別!」流弋忙不迭地拒絕,「我又不是去幼兒園的小孩子,你去幹嗎,牽我過馬路?」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晚上我們出去吃,你想吃什麼?」葉阡程玩似的撫摸流弋的臉。他對這個動作有點上癮,指尖細膩的溫暖傳遞熱量,觸感微微燙人。
「隨便,」流弋瞟著時間,撥開葉阡程的手,湊上去給了一個告別吻,「中午不用等我吃飯,面試肯定沒那麼快。」
面試從九點開始,但是時間還沒到,外面已經等了不少的人。這是家很大的公司,當時投簡歷也只是抱著試一下的心理。流弋是面試人裡年紀最小的人,一張青澀的面孔,一看就是剛畢業的學生。B大的本科學歷在一幫碩士博士裡也變得沒什麼優勢,何況許多人還有工作經歷,隨意的閒聊就看得出明顯的差距。
流弋本性趨於柔和,沒有太多爭強好勝的慾望,這個時候反而顯得很平靜。面試的過程不溫不火,中間一個摸樣嚴肅的男人在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皺了一下眉。流弋也知道自己給人的印象總是兩個極端,不是極好就是極差。
面試結束出來,在等電梯時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回過頭去就看見一張瞇著眼睛微笑的臉,氣質依舊是中學時代那張裝出來的乾淨明亮,精緻的五官有奪人心魄的恣意,但是唇角彎起的弧度,還是微妙地顯出惡劣的本性。
「真巧,居然在這裡遇見你!」肖邇依然自來熟地靠近,熟絡地搭一隻手在流弋肩上。
他穿了一身很休閒的衣服,領口一個很深的V字,和穿著嚴謹西裝的流弋親密地站在一起,格格不入到極點。
肖邇顯然沒有這樣的自覺,接著問他「你也在這裡工作?」
流弋在肖邇靠近時就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他一直有點怕肖邇的這種性格,和善不足,惡劣有餘,一不小心被捉弄了都不知道。以前在他面前就話很少,現在也沒辦法裝出驚喜的樣子來,於是不太自在地回答,「來面試的,你在這裡工作?」
「你看我這是來工作的嗎?」肖邇扯一下自己的衣服,「來看我哥的,他在這裡上班。吶,他過來了!」
肖邇笑一下,朝往那邊過來的人喊了一聲哥。
流弋幾乎忘記肖邇還有一個哥哥。那個人和肖邇並不相像,戴了一副無框眼鏡,沉靜溫和,五官斯文清俊,不是肖邇那種鋒芒外露的俊美。
不管氣質還是外表,都不像兄弟。流弋只得出這個結論。
「這是流弋,高中時你可能也見過。」肖邇蹭到肖卓身邊,偏過一點頭介紹。他這個動作很小,但是臉和肖卓的靠近了,眉眼也終於有點重疊起來。
兩個人客氣地握了一下手。肖卓笑的很溫和,但是手心很涼,傳遞出的溫度讓人覺得整個人其實是與外表不相符的冷淡。
「一起去吃飯嗎?」肖邇問他。正值中午下班,許多人從辦公室裡出來,他們三個人站在電梯門口,有點引人注目。
「不了,我還有點事。」和肖邇一起吃飯,設想一下都覺得難受。
回去的路上給葉阡程打電話,第一句話沒說面試的情況,就說遇見肖邇還有他哥哥了。
葉阡程那邊有些嘈雜,沒聽清他說什麼,問他吃飯了沒有。
正午的太陽很大,流弋扯掉領帶,「那晚上和你說,你忙著,我掛了。」
回到家裡已經兩點多,脫掉西裝換了一身寬鬆的T恤才去廚房找吃的。冰櫃裡有葉阡程留的兩個菜,放微波爐裡熱了一下,隨便吃了一碗飯就趴床上去不午覺了。
中間模糊的醒了幾次,但真正睜開眼來是被葉阡程弄醒的。
「累了?」葉阡程俯下身來,用手指撥弄他額前的頭髮。
流弋抬手勾著葉阡程的脖子翻身坐起來,赤著腳跳下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才算醒了。葉阡程跟在後面看他夢遊一樣,有點不想叫他了。
「哦,回來了?」流弋歸魂地問。
「嗯,回來一個多小時了,現在去吃飯?我訂了位子,肖邇他們也會去。」
流弋無語,感覺自己中午那通電話打的有點傻。
樓下停了一輛捷豹的跑車,流弋看葉阡程打開車門,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好一會兒才問,「你今天去買車了?」
「是我爸媽買的,說是畢業禮物,一直催我去開。」葉阡程繞到駕駛位那邊,「上來吧,我不是第一次開車,沒事的。」
葉阡程完全理解錯了流弋錯愕的內容。
那一秒鐘流弋只是覺得生活在他在另一個方向駛上了高速路,前一秒他們還在公寓和學校之間穿梭,而下一秒,已經是工作,車子,房子的世俗生活。那些渾渾噩噩的時光,印跡一樣逝去了很遠,庸碌的氣味還是不可阻擋地瀰漫而來,至於幸運的那些,他會永遠感恩。
流弋沒想到葉阡程說的「他們」裡會有林銳。
看見林銳的第一眼,步子就頓了一下。時隔五年,有些感覺還是清晰如故,刀子捅進身體的決絕,並不比對方的疼痛來的絕望。林銳是他混沌少年時代的一個毒瘤,不必實質的傷害,已經夠讓人刻骨銘記。
林銳看見他似乎也很意外,視線在他和葉阡程之間轉了好幾下,嘴角牽起的微笑也很僵。
流弋愣怔著停住腳步,最後還是跟著葉阡程走了過去。
一切都過去了,回憶已經不能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