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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流弋的忐忑不安的心情只持續了兩天就被葉阡程的爺爺去世的消息打破了。電話打來時這邊才剛天亮,從被子裡伸出手來摸索了半天才接起電話,聽到那邊老人的聲音喊「程程」才猛然清醒過來,叫醒了葉阡程把手機遞過去。
  「奶奶……」葉阡程聽著那邊的聲音,睡意朦朧地喊,聽了幾秒鐘,摟著流弋脊背的手才僵硬地頓住。
  流弋察覺異樣,想問又不敢出聲,靠過去只聽見老人細微的歎氣聲和一陣沉默。
  葉阡程掛掉電話,鬆開流弋,迅速地起床穿衣服,「我爺爺去世了。」
  流弋跟著坐起來,還有些懵懂,半天才「啊」一聲,「那怎麼辦?」
  「我要馬上去洛杉磯一趟,我奶奶身體也不好,爺爺去了,不知道她撐不撐得過去。」
  流弋扯過睡衣穿上,下床開了燈和葉阡程一起收拾行李,氣氛被這個消息感染得悲哀沉默,兩個人各懷心事,直到葉阡程出門都沒說一句話。
  流弋回房間換上襯衣和褲子,又一次想起流蘇來,同樣是至親的死亡,但完全不一樣的吧。悲傷的份量不會少,但是不會像他這樣可憐。
  他們互相當了一次局外人,果然是無法感同身受地複製心情。
  「這次去的時間可能會比較長,一個人記得按時吃飯,有事給我打電話,寶貝。」中午的時候收到葉阡程的短信,看時間應該是剛下到南陽。葉阡程喊他寶貝的機會不多,通常是做|愛或者打電話的時候,嗓音壓得低而溫柔,滿溢誘惑。
  「嗯。」流弋躺在床上,乖順地應答,扯了額前的一縷劉海玩弄,他說,「我會想你。」
  「乖,我掛了。」
  流弋看手機一眼,總覺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才對,居然還是什麼安慰的話都沒說出來,何況是分擔。
  因為時差的緣故,除了前幾天兩個人打過幾次電話就沒怎麼聯繫,葉阡程遇到了一點麻煩,他爺爺在遺囑裡將遺產幾乎全留給了他這個長孫,引來了其他親戚的一些不滿和質疑,鬧的有點僵,連他父母和律師都牽扯了進去。
  流弋對葉阡程那些親戚一無所知,但從他簡約的語句裡也知道不好應付。
  晚上一個人睡覺有些不逃習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出來的反而是身體的躁動,於是乾脆換了衣服出門。
  酒吧裡一如既往的熱鬧,許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孔文送完酒水就蹭到他面前來,上下打量他一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被包養了,你穿這身招人打劫你呢?」
  「……」流弋沒理他,喝一口酒,直接問,「譚旭呢?我找他有事。」
  「包廂裡正爽呢吧,今天釣到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孔文輕飄飄地笑一下,掏了一張卡遞給他,「喏,還你的錢,密碼寫在上面了。」
  「你哪裡來的錢?」
  「容錚那混蛋的,不要白不要,當賣身了吧。」孔文故作無所謂地自嘲。
  流弋不想再說這個話題,給兩個人點了根煙,「廖冬呢,這幾年還好吧?」
  孔文怪異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他出事,早不在南陽了?」
  「……我來北京後換了號碼。」他故意切斷那些舊有的聯繫,到最後,做了朋友的卻還是從前的那些人。
  「反正過的不差吧,你知道,冬哥做事很有一套的。當年我進局子,也是他讓容錚在裡面照看我,只是那混蛋……」孔文說到容錚馬上打住,換了神情問他,「你沒和譚旭提過冬哥是吧?」
  「怎麼?」
  「你記不記得我以前和你提過的一個老纏著冬哥,後來被阿健他們弄著玩的男孩?那個人就是譚旭,我剛開始看見他的時候就覺得眼熟,一時沒想起來。他也是後來才認出我來,嘴臉變得那叫一快,上他的人裡又沒我!」
  流弋聽得簡直驚悚,明明是從同一個人口中說出的話,主角都變得明晰後心情卻完全不同。
  孔文捻滅煙頭,「喏,那傢伙來了,我要去忙了。」
  視線轉過去就看到了剛從包廂出來的譚旭,步履有些虛浮地朝這邊走過來。
  「這麼懷念這個地方?」譚旭在他對面坐下,臉色不是很好,說話就收斂了以往的尖刻,環視周圍一圈問他,「葉少呢?」
  「他爺爺去世,去參加葬禮了。」
  流弋忘記來找他是要做什麼了,只是把面前的人和廖冬聯繫在一起,感覺仍然荒謬。
  世界很大,感情糾纏的範圍卻這樣小。
  譚旭習慣了流弋的沉默少語,看他似乎心情不怎麼好,也不招惹他,點了杯酒給他,「那邊有幾個熟人,我過去一下。」
  流弋一個人在角落裡抽著煙,一隻手握著桌上的酒杯玩弄。他沒有抽煙,但是心情不好時會喜歡煙霧繚繞的感覺。他抽煙的動作很慢,加上心情影響,總顯得憂鬱魅惑。角落的光線很暗,煙頭的亮光讓人注意到這個角落。也許不需要光亮,獵人也可以憑著靈敏的嗅覺尋覓而來。
  「一個人喝悶酒?」身邊坐下一個陌生男人,千篇一律的搭訕詞,但是語調不讓人討厭,而且有著一張斯文和善的面孔。
  流弋偏過一點頭看著男人,「你是要請我喝酒嗎?」
  男人靠得很近,流弋聞到他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在酒吧混亂的氣味裡異常明晰。他發現自己是那種對氣味完全沒有抵禦力的人。
  「我在這家酒吧見過你好幾次了。」男人說,氣息淺淺地打在他唇角。
  流弋笑了一下,灰色的瞳仁在這個時候變得亮而耀眼。沒有人知道他其實喜歡這樣的環境,躁亂而安寧,糜爛又純粹,以一種壓抑換另一種宣洩,沒有感情,只有態度,無所謂或者認真都變得不重要。
  浸在陽光裡的生活是他少年時的理想,時過境遷,想要得到葉阡程的心情不變,至於那些繽紛色彩的天真夢幻早被毀的乾淨。
  在太陽底下曬了太久,他還是想要鑽進陰暗裡,被曖昧夜色包裹,將思維清空地放縱。
  冰涼液體滑過喉嚨的感覺很舒服,男人慢慢靠近的氣息灼熱地繚繞開來,每個詞句都是含著慾望的挑逗,「你很漂亮,有人說你的身體也很美。」
  說「你的身體也很美」時手掌配合著在流弋伸長的腿上游移撫摸,然後試探地摸到腿間,細細地撩撥。
  酒吧裡有很多這樣的角落,只看得見隱約糾纏摟抱在一起的身體,隔著衣物曖昧索取,細微的呻吟像催情劑一般在空氣裡發酵。流弋的腰很胯很細,皮帶緊扣,也能輕鬆地貼著皮膚伸進手去。
  男人有雙骨節分明的手,技巧很好。流弋仰著頭靠在沙發上微微地喘息,他感覺自己有些醉了,但是身體的感覺清晰入微,瞇起眼睛,眼底有些朦朧。
  譚旭知道流弋其實很少和陌生人亂來,眼前的景象讓他挑了眉,猜想是不是哪裡出了差錯,「喂!流弋,你家王子來了。」
  流弋的反應比譚旭預料的要大得多,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一記耳光打醒,在看到走過來的葉阡程時臉色蒼白得可怕。
  流弋手心發冷地站在那裡,襯衫被從下面解開了兩個扣子,一眼看上去單薄又可憐。他感覺頭暈,看著葉阡程走到面前本能地往後縮。
  譚旭望著葉阡程,似乎還是當年的摸樣,斯文冷峻,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年輕的臉上已經有了成熟男人的氣質。
  一如既往地讓人覺得無法靠近。
  「流弋,過來,跟我回家。」葉阡程伸出手,語調甚至溫柔。
  譚旭看著這個旁若無人的男生,忽然明白了流弋這幾年求而不得的絕望,葉阡程太容易給人誘惑,姿態又過於高貴。即使給出去的是愛,也讓人覺得是施捨一樣。
  葉阡程和流弋離開時酒吧裡引來一陣小的騷動,孔文只看見流弋被葉阡程拉著離開,聽周圍人的調笑聲,只撇了下嘴。他對葉阡程並不熟悉,第一次見面時只覺得很冷淡,禮貌客氣,像是家庭很好的世家子弟。
  剛好,他最討厭這類人。
  「嘖,真可憐,我看流弋剛才的表情像是要死了一樣!」譚旭拍拍自己的胸口,有點被驚嚇到的感覺。
  灌進車裡的夜風有些冷,但也吹散了醉意,流弋靠著車窗假寐,沒有去看葉阡程,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回憶剛才的情景。
  直到開門進去流弋才從後面抱住葉阡程的腰,臉貼著溫暖的背輕蹭。
  葉阡程把他的手拉下來,「乖,去把身上煙酒的味道洗掉。」
  浴室裡的水聲響了很久都沒有其他動靜,開門進去,只看見流弋抱著膝蓋蹲在角落裡,身上已經濕透。
  葉阡程蹲下|身去,撫著脖頸抬起他的下巴來,「流弋,在和我生氣嗎?」
  手指撫過濕漉的唇,想要揉出一點血色來,流弋垂著眼瞼,睫毛很長地遮下來,身體沒有動,只是伸出舌尖來舔他的手指。
  葉阡程知道這是他示好的方式,拿開手指,把唇貼上去。流弋很乖順地張開嘴,把舌尖纏上來舔|舐。
  「乖,先洗澡。」葉阡程鬆開懷裡的人,拉起來靠牆站著,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
  開了熱水後浴室裡很快騰起水霧,流弋臉上和睫毛上都掛著水珠,酒精在身體裡慢慢地流淌,搖搖欲墜的虛軟。
  流弋往前傾過一些身體,摟著葉阡程的脖子慢慢往下滑,臉上是模糊情動的笑,「我給你口|交好不好,我會做的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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