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櫃?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流弋在譚旭那裡呆到很晚才回去,葉阡程似乎也剛回來,正在廚房裡做飯。流弋從後面趴在他肩上,問,「怎麼還沒吃飯?」
「下午剛談了一個項目,對方的條件苛刻,談的不是很順利,飯桌幾乎都在談工作,沒顧上吃飯。」葉阡程偏過頭來吻他一下,「你吃了沒?」
「我陪你再吃點。」
葉阡程其實並不擅長做飯,但是做的東西味道不錯,而且偏精細,耐心不好的話在旁邊看著會有些著急,至少流弋每次在邊上看著會有忍不住說「還是我來做」的時候。如果遇到他正好也不想做的時候,他就會很樂意洗乾淨了手去做其他事情。
對做家務雖然不討厭,但是也不喜歡,尤其不怎麼喜歡進廚房。相比之下,葉阡程更喜歡看流弋在廚房裡忙碌,安靜認真地做事,技法嫻熟,先不管做出的來的東西味道如何,先給人視覺上的享受。
晚飯後流弋窩在沙發上滿腦子想的都是白天孔文的事,無意中把電視聲音開很大都沒意識到。孔文解釋的很簡單,監獄裡弱肉強食,要麼成為強者,要麼與強者為伍,長相清秀一點,被當做女人發洩慾望很正常。
他進去的第一年,差點沒死掉。
葉阡程從書房裡出來,把電視聲音調小,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剛吃過飯別躺著,沒事做出就出去走走。」
流弋抱著葉阡程的腿不想動,有些蔫,「胃疼,不想出去。」
「那我找藥給你吃?」
流弋躺會沙發,閉了眼睛,感覺頹唐,有些事情他永遠不可能和葉阡程說。既不想,也不覺得有什麼用。他們的世界相差太多,許多事在眼裡都不是同一個投影。
少年時喜歡葉阡程,還帶著幼稚的童話色彩,被那種遙不可及的夢幻引誘,溫度和氣味都讓他著魔。而現在的葉阡程在他矛盾的對立世界裡,社會精英,淡漠,理智,公式化地建立和操縱自己的關係網,可以很好地掌控自己的生活,強大到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換個角度,他也不過是葉阡程世界裡一株長在背陰角落的植物而已,只是在轉身時剛好看見了他而已。但是這不會影響他繼續向著有陽光的一方前進,甚至連他身邊的植物,他也不會給予多餘的注視。
他或許愛他,但不代表要包容他全部的世界。
放假的早上可以肆無忌憚地睡到很晚,推開窗子,隔著窗子吹進來的風帶著夏天的濕氣,細細地爬過臉頰。流弋往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葉阡程在撫摸他的身體,分開腿,輕柔地進入。
流弋睜開眼,眼神沒有什麼焦點地抬手摟住葉阡程的肩,指尖隨著身上的律動摳緊和放鬆,無意識地婉轉呻吟。
葉阡程俯下一點身體來親吻他的唇,「醒了沒有?」
「嗯……醒了。」
葉阡程就把他抱起來,背靠著床頭,曲著膝蓋張開雙腿,抬高腰讓他跪在腿間順利地進出。
流弋背貼著冷涼的弧形床頭,仰著脖頸沁出細密的一層汗,窗簾偶爾飄過來,從他臉上拂過,淹沒了他陷在情|欲裡的表情。
從窗簾一角照進來的陽光切把床上的景象切成了兩部分,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陰影裡。葉阡程線條漂亮的年輕身體在光影重疊的界限裡來回晃動,緊縮的肌肉泛著光澤,張弛有度,性|感得晃眼。
流弋有點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結束的,接著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窗子已經關上了,股間的液體還帶著溫度,黏膩的感覺讓他不想再睡下去。掀開被子,光著身體就往浴室去。浴室門打開,剛好遇到淋浴完在穿襯衣的葉阡程。
「怎麼都不鎖門?」流弋忙著擋自己的下|身,猛然又覺得多此一舉,有些惱羞成怒地推了葉阡程一把,「洗完了就快點出去。」
葉阡程看他窘迫的姿態和彆扭表情,笑了一下,傾過身來在他唇上舔過,「比我預想的早起了半小時。」
流弋被舔得一個激靈,縮著身體有些想躲,葉阡程已經撤身離開,在他屁股上拍兩下,「動作快一點,今天我們出去。」
流弋繃著臉瞪他一眼,甩上浴室門隔離讓人臉紅的視線。
出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流弋啃著一個包子站在葉阡程身邊,津津有味的專注模樣。第二個吃到一半時覺得飽了就遞給葉阡程,「你吃嗎?我吃不下了。」
葉阡程咬了剩下的半個包子,中肯評價,「難吃。」
「你就沒說過什麼東西好吃。」
「那是因為不好吃的東西未必難吃。」
「比如你自己做的菜?」流弋嘲笑他。
旁邊同樣等著打車的陌生人偶爾瞥他們幾眼,看異類一樣,坐上車還轉頭看一眼。
「有這麼明顯嗎我們?」
葉阡程捏他的臉一下,「你管別人怎麼看,自己喜歡就好。」
兩個人去場上轉了一圈,葉阡程買了幾種茶和酒,包裝不怎麼精緻特別,但是很貴。
「是要送人的嗎?」流弋問他。
「嗯,送我爺爺奶奶的,他們挺喜歡這些東西的。」
「你要去看他們?」
「是我們。」
葉阡程看流弋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恐怖,就安慰他,「乖,別緊張,不會有什麼事。」
「可是我一點準備都沒有……」他連完全進入他生活的準備都沒有,何況是參與他的家庭。
「那從今天準備也來得及。」葉阡程不以為意地笑,似乎一切盡在把握之中。
流弋分不清他那是習慣性自信還是真的有把握。
這句話像個深水炸彈,他一點都不能平靜。被葉阡程帶去買衣服也不在狀態,聽導購小姐在身邊千篇一律的誇讚聽得煩躁,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人感覺陌生。他對自己的穿著一直很不在意,一是沒有錢,二是不想招搖,一年到頭差不多就那麼幾件衣服。葉阡程給他的挑的衣服都是面料柔軟貼身那種,黑白,咖啡色,或者絳紫,顏色不算誇張,但是不管設計簡潔還是繁複,都有相同的特點——妖嬈。
衣服的風格其實和他的氣質很符合,但流弋不是很喜歡,他曾經在本時尚雜誌上看過篇關於gay穿著的文章,當時覺得有點扯,現在看自己,簡直是在臉上貼標籤一樣。
葉阡程站在身後,和流弋在鏡子裡對視,輕聲道,「我奶奶喜歡漂亮的東西。」
他自己也喜歡漂亮的東西,只是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說出來。很久以前就覺得這種風格的衣服很適合他,想看他另一面的精緻惑人。
流弋看衣服標籤上的長串數字,「會不會太貴了?」
「反正是我自己的錢。」
兩個人顯然不在一個頻道裡。
葉阡程的觀念裡,享受生活未必全是高品質的物質和休閒的娛樂,但一定要隨心所欲,至少不會讓錢成為枷鎖。至於努力賺錢的辛苦,那是在正常不過的等價交換。
晚上回去流弋給譚旭打電話,先問了孔文的情況,才說了葉阡程要帶他去看他爺爺奶奶的事。
「開什麼玩笑,他這是要出櫃啊?大學都沒畢業呢,找死也不是這麼衝動的。出櫃又不是上床那麼簡單,脫了衣服做就完,他腦子有病吧!」譚旭連諷帶嘲地數落半天才問,「你自己怎麼想的?出櫃就跟見光死一樣,這幾年圈子裡的人你見的也不少了,誰他媽不是藏著掖著沒沒辦法了才出櫃的。」
「他和圈子裡的人不一樣。」
「是不一樣,區別就是他可能只睡過你一個男的,你說的,他不是同性戀。」
「譚旭!」流弋提高了聲調警告,「我在和你說正經的,少亂七八糟地胡扯。」
「好吧,你想去?」
「不想。」
「你不就結了,最怕兩個人一起瘋,腦子都被感情那點破事糊住了。」
譚旭不相信愛情,他經常掛在嘴上的就是真心算個屁,誰他媽稀罕!他少年時愛過一個人,上趕著倒貼上去,低三下四隻差把心掏出來都沒被正看一眼,後來上過一次就把他丟給了其他人。
「被一幫磕了藥的瘋子輪|奸!這就是下場!」那是他們在酒吧初識時喝醉酒的譚旭抓著他吼的,眼淚和暈開的妝難看地交錯在臉上,如同一塊被丟掉的垃圾。
流弋明知道和他討論不出什麼結果,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借口,本質的原因簡單到他不想正視:沒有信心。
現世的安穩比未來的隱患要誘人得多,他不想這麼早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