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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喝酒雖然可以發洩,但是宿醉的感覺很難受,早上醒來腦子裡還昏昏沉沉,胃裡很空,餓太久的感覺。隱約記得有人幫他洗了澡,抱他上床,莫名其妙的居然以為是葉阡程,在夢裡都難受了好一陣。
  他想起小的時候,有段時間流蘇酗酒很厲害,白天打麻將,晚上出去喝很醉地帶著陌生男人回家,在客廳狹窄的沙發上就糾纏成一團。他不記得自己第一次目睹那樣的場面是什麼心情了,只是被滿屋的酒味和淫|亂氣息噁心得吐了。
  那是種肝腸都要吐出來的感覺,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什麼食物都不太有食慾。
  喝醉的感覺,原來是這樣麼?拋棄身心,沉溺到底。
  流蘇其實沒什麼要拋棄的,只有精神稍微正常時她會醉得徹底,醒來後滿臉迷茫,會喊他的名字,流弋,倒杯水給我。
  客廳裡還是昨晚留下的狼藉,孔文彎在沙發上睡的正好。流弋披著睡衣在房間裡饒了一圈,沒看到廖冬。洗臉時他幾乎不想看自己的臉,似人非人,亂著頭髮有點像鬼。時間的流逝終於把他刻意掩埋的不在意挖掘了出來。他發現自己還是怕了,害怕冰冷,害怕監牢,害怕牽扯到未來的東西。
  小時候別人都叫他「野種」、「婊|子養的」,哪一天說不定就換成了「殺人犯」。他可以不在意大多數人的眼光,但是承受力有限,他從沒想活成一個異數。
  在廚房裡做早點,聽到客廳裡孔文在和誰說話,兩人罵罵咧咧,說話的風格很像。流弋出去看到是一個陌生的男孩,二十左右的樣子,很高大強壯,長相不太和善,下垂眼,給人的感覺有些兇惡。
  「流弋,這是阿健,你上次應該也見過的,都是哥們兒。」孔文拍著男生的肩做介紹,他還沒洗臉,眼睛下面一個黑眼圈,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兩人站在一起,有點相得益彰——很像匪類。
  其實也就是混混,在相同的環境裡浸淫久了,有種相似的讓人想避而遠之的氣質。
  流弋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因為習慣,顯得有些疏離。
  男生只打量了他幾眼,有點似笑非笑的意思,然後才和孔文說,「最近鬼影子都見不到,還以為你死了。晚上喬田他們大概會過來,大家一起去吃飯,你請客。」
  「去你大爺的!」孔文眼睛一眨就踹了出去,他人瘦,身手靈活,偷襲成功後就閃一邊去,大模大樣地說,「得了嘿,不准打擊報復,老子最近霉運連連沒興趣陪你練。」
  阿健沒和孔文繼續鬧,見流弋站在一邊安靜地看他們才轉回正題似的,「你那個事情我聽冬哥說過了,你老呆在這裡也不不能解決問題,學校那邊也該有個交代是吧?」
  「媽的你胡說什麼呢,冬哥拿他當弟弟的,這些話也輪不到你來說。」孔文說完又有些緊張地看向流弋,「你別聽他的,在這裡安心住就是了。」
  阿健有點不屑地撇了撇嘴,「都是提著腦袋混日子的,還指望誰罩著誰呢?別說的跟咱們很偉大似的,你要真能耐,怎麼不把他的事撂平了?」
  這算是很委婉的一種提示了,流弋雖然還在頭疼也明白自己應該是給廖冬添麻煩了。
  孔文很憤怒,兩人吵的有點凶,流弋假裝回廚房繼續做早點還聽見阿健刻意壓低了的聲音,「你也知道冬哥經常呆在一個地方很危險還跟著瞎摻合。那個流弋不是學生嘛,他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操,你當他那事是咱們捅人一刀那麼簡單啊?」
  後面的沒聽,他只是腦子亂,還不至於理不清頭緒。
  下午打了電話給流蘇,沒有什麼非說不可的,好像只是想聽聽那個女人的聲音。
  流蘇的聲音有些疲憊,剛開口就問他是不是沒錢用了。流弋握著話筒,路邊的車很慢的經過,噴出來的煙霧捲起地上的塵埃。
  流弋就在這邊笑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居然有些想念流蘇這種沒心沒肺的風格。
  「媽……再見。」
  掛了電話,流弋靠著電話亭站了很久,久到雙腿都麻木了才離開。期間有好幾個人過來打電話,普通話,地方方言,外省話,嬉笑怒罵,縮影了不知道誰的生活。
  學校裡意外的平靜,好像那件事一點風波都沒掀起。
  僅僅只是被退學而已,流弋聽到這個結果時沒有特別的意外。學校領導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出了這樣的事,能不曝光當然最好,既然當事人不追究,學校也不想多說。
  所有人中受震動最大的是他的班主任,男人還是很狂放的姿態,當著校領導就鬱悶地抽起了煙。
  收拾了課本出學校時班主任把他送到了門口。流弋也知道這個老師從來不喜歡他,沒被痛斥已然覺得幸運,男人卻在他上車前拍著他的肩皺眉說了句,「以後好好學習,別把自己毀了。」
  如果沒理解錯的話,這個男人是在道歉。他對流弋的討厭從一開始是先入為主的外表的嫌惡,然後是怯懦性格的鄙夷,唯一讓他滿意的成績好像也不能讓男孩增色幾分。等到出事了,才覺得自己疏漏得太厲害了。
  流弋對這樣的人情冷暖很敏感,察覺出來後就笑了笑,上車時回頭對已然皺著眉愧疚的男人說了句,「老師,其實我也挺討厭你的。」
  人和人的討厭總是相互的,只有求而不得的喜歡會讓人覺得受傷,所以那些各種各樣的討厭其實從來沒傷過他。流弋靠在車上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淺淡的眉在光線裡舒展成直線。公交車沿著路邊駛進一片又一片的陰影裡,光線就被切成斑駁的一塊塊,落在他的臉頰和睫毛上,了無聲息的溫度。
  葉阡程……再見啦……
  這樣的離開,果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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