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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早上醒來的很遲,大腦的暈眩和身體的疼痛讓感知變得遲鈍。
  流弋睜著眼睛看了天花板好半天才掙扎著爬起來。
  房間裡一室光明,早春的風撩動窗簾很輕地翻飛著,折起一角刺眼的陽關。
  身邊的位置空著,被單有大半都蓋在他身上。
  流弋坐在床頭,不甚清醒地揉著太陽穴,費力地回憶著昨天晚上的事。都是些零星的記憶碎片,很模糊,最多的感覺還是痛到麻木的契入和肌膚相觸的溫度,好像也流了很多的血和眼淚。
  流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仍舊發疼的眼睛,有什麼好哭的呢?還哭的那麼傷心。
  抓了床頭的衣服穿上,下床走了幾步路還是疼得皺眉咬牙。
  打開臥室門剛好看到從浴室出來的葉阡程,背對著他走進客廳,白色襯衫,休閒褲,頭髮潮濕。從落地窗照進來的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色,看上去很柔和。流弋看得微微揚起了唇角,這樣的葉阡程真好,柔軟得一塌糊塗。
  流弋踩著有點不太穩的步子走上去,很想抱抱葉阡程,這樣的氣氛太不真實,像在做夢一樣。
  葉阡程隱在光線裡的身體很放鬆,肩膀微微下垂,彎腰拿起放在桌上的電話翻出號碼來打電話。
  流弋赤腳踩在地板上像貓一樣無聲地靠近,但是在聽到葉阡程的聲音時他的笑僵在了臉上。
  「是那根煙的問題還是酒裡下的藥?」葉阡程的聲音還是那種自製的冷淡,平仄不太明顯的語調,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變化。
  流弋像被施了定魂術地僵在離葉阡程兩三步遠的地方,腦子裡反反覆覆只有葉阡程昨晚那句道歉的話,他說,對不起。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出了血,沒有戴套子,不知道會不會感染……」
  葉阡程的聲音還在繼續,流弋很輕很緩地轉過身,臉色慘白。
  他希望自己能一下子消失掉,最好再也不出現。
  他就知道自己剛才是做夢,還妄想著昨天晚上自暴自棄的放縱想法是錯的,那些嫌惡和厭倦也不會實現。就算是昨天晚上,他都覺得不管是因為衝動還是發洩,葉阡程抱他時多少是有幾分喜歡的。
  他想過的可能裡,已經為葉阡程找了無數個借口,但沒有一個接近真相,也沒有哪個比這更讓他覺得身體發冷和噁心。
  流弋顫抖著縮進被子裡,如同殭屍一樣躺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脖子裡,將自己完全掩埋,閉著眼感覺心臟緊縮著疼。他強迫著自己安靜下來,只要一想到葉阡程他的腦子就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的疼,所以他應該別想別做,祈望能不痛不癢。
  在他以為自己就要變成一具冰冷的死屍時他葉阡程進來了,很輕的腳步,在床邊坐下時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又飄了過來。流弋忽然就濕了眼睛,才知道那個因為對方身上的味道就意亂情迷的自己有多可笑。
  眼淚並沒有落下來,葉阡程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吻了他一下,然後出去了。
  這個吻像一個補丁,難看地釘在心上,讓他覺得心酸和羞恥。
  確定葉阡程出門了流弋才掀開被子下床。
  中午擁擠的路上汽車鳴笛的聲四起,縮在後車座只覺得滿世界都是嘈雜的聲音,但即使是這樣的環境,還是差點睡了過去。把身上所有的錢掏出來才夠付出租車的錢。
  流弋有種傾家蕩產的荒謬感,然後才恍然他和葉阡程現在住的是這樣遠。
  司機用很怪異的眼神打量他,就連在路上也不停地通過後視鏡看他,好像害怕他會死在車上一樣,目光有些點驚恐。流弋想自己的臉色是不是真的太難看了。
  在床上渾渾噩噩地睡過去,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廖冬在叫他的名字,「流弋,快起來,你發燒了……」
  「廖冬?」
  廖冬看他已經燒得不怎麼清醒,要帶他去醫院。
  流弋很厲害地掙扎,「別送我去醫院,我不去醫院,求你,別去醫院……」
  流弋的身體比廖冬想像的還要差,瘦弱的少年滿頭冷汗,臉色蒼白地掙扎,根本用不上多少力。但是他也不太敢強制用力,感覺男孩的身體就像破碎零件的組合,稍微不小心就會碎成一地。他等流弋安靜下去,發現已經暈了過去。
  最後還是進了醫院。
  手腕上插著點滴的管子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床邊的孔文正在吃一碗泡麵,看見他醒過來就很咋呼的叫了句,「操,你再不醒我都得住進來了。」含在嘴裡的面差點噴在他臉上。
  流弋撐起身體坐在床上,故態復萌的呆了一會兒。身上穿著那種常見的條紋狀病號服,身後感覺也也上了藥,他就知道只要進醫院就肯定會被發現。
  「你不是病傻了吧?還是肚子餓了?」孔文拿著塑料叉子在流弋眼前晃了晃,「我讓冬哥給你帶點吃的來,他早上剛走,把我丟這裡先照顧你。」
  「你知道了吧,我是同性戀。」流弋忽然開口,暗啞的嗓音聽上去有些刺耳,臉上的肌肉也還很僵。
  「哦,這個啊?」孔文不以為然,「你不是早就和我說過了?就是上會喝醉那次。」
  「……」
  孔文看他古怪的表情,疑惑道「你是怕冬哥知道啊?我跟你說,冬哥其實也和男的睡過的。前兩年有個男孩子特別喜歡冬哥,整天死纏爛打的,弄得我們其他人都有點厭惡。他人長的挺漂亮,又瘦又小,笑起來跟女人一樣媚,每次吃飯喝酒都很愛撩撥冬哥。有次在包廂裡冬哥當著我們的面就和他做了,大家喝的又很高,嗑過藥玩瘋了,等冬哥做完了,有幾個來了性致的哥們也提槍上去幹了一場……」
  孔文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就是想說,我們不會因為這個瞧不起你,這世道上什麼沒有啊,髒的臭的都是那些有錢人愛搗鼓的玩意兒,還要裝逼裝純!」
  廖冬是傍晚才來的醫院,神色之間有些疲憊。流弋不知道廖冬做的應該不是朝九晚五的正式工作,在公寓裡也沒看到什麼和工作有關的東西,很多時間莫名其妙地消失也不會解釋。
  辦完離院手續,感覺已經好多了,下床時廖冬蹲在地上幫他繫了鞋帶。流弋看著廖冬的頭頂,有些尷尬的不知所措。
  廖冬很自然地把他抱下床,問他,「可以自己走嗎?」
  「沒事,我自己走。」
  晚飯是一桌子的清淡食物,流弋動了動嘴唇還是沒說出話來。
  最後反而是廖冬開了口,「那個人是誰?是強|暴嗎?」
  「不是。」擠出這兩個字後流弋就徹底沉默了。不是因為難以啟齒和隱晦,只是不想和別人說起葉阡程。他習慣了把葉阡程隱藏在任何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這樣他會覺得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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