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所謂朋友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流弋第一次和流蘇之外的人一起過春節,有些拘謹,又有些興奮。
  孔文在客廳和廚房之間不停地穿梭,說話總喜歡很大聲,他說這房子真好,他也想來搬來這裡住了,話音還沒落就被廖冬一個眼神瞪得閉了嘴。
  孔文是很小就隨打工的父母在城市漂泊的,斷斷續續地上了幾年學,如同大部分被邊緣化的青少年一般,過早地遊走在社會上,可能膚淺和野蠻,但是笑起來比很多人都明亮天真。
  「流弋,冬哥好人,也比我們都有本事,我們都崇拜他……」孔文喝醉了酒就開始說些沒有邏輯的話。
  流弋跟著笑,目光模糊,葡萄酒的感覺一點都不辛辣,喝進嘴裡清涼而熏甜。
  孔文還在罵罵咧咧地說醉話,說「流弋你剛開始給我的感覺真不太好,一臉的優等生摸樣,不笑不說話,讓人挺捉摸不透的,你可真能裝!」
  最後好像還喝了白酒,流弋醉的有些厲害,自己說了些什麼都記不清了。
  早上醒來頭疼得像是要裂開,孔文和他睡在一張床上,睡相糟糕透頂,一隻腳還吊在窗外。爬下床洗了澡回來孔文也醒了,閉著眼在床邊摸什麼,嘴巴裡自言自語,「哎,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不是穿身上呢嗎?」流弋捧著沉重的腦袋,有點哭笑不得。
  孔文這會兒才算是真的醒了,看了流弋好半天突然說了句,「流弋,你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那麼乖,喝醉酒了什麼都敢說。」
  流弋被他的話嚇一跳,又一點想不起自己昨晚說了什麼。
  孔文很樂於欣賞他的窘樣,嬉笑得夠了才有點正經起來,「我就操了,流弋你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哭的那麼慘,還打人,冬哥沒喝醉都費了好大勁才制住你,說什麼以後再敢引誘你喝酒就捏死我,嚇得我酒都醒了。」
  「啊,有那麼誇張?我都忘記了。」
  「我現在才知道流弋你也挺可愛的,不過你就是憋出來的毛病吧?心裡既然有那麼多的不痛快幹嗎不發洩出來,不管是打架也好,搶劫也好,總比生活不痛快的好。他媽的哪那麼多的有錢人和窮人的差別,誰天生就是要受苦的命呢!」孔文大概也覺得自己話太多了,難得露出一點不好意思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冬哥一直說你是好學生,讓我別招惹你,怕我把你帶壞了,不過我覺得你和我們其實挺像的,就是太能忍了。」
  流弋不光頭疼,還有輕微的耳鳴,但是孔文的話一句不落地聽了進去。
  他笑了笑,從內心深處覺得感動和動容。
  「流弋,你不要老是微笑,感覺好假的。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其實沒什麼好感,就是沒見過像你這麼好看的男生,覺得很新鮮。」孔文踢掉被子下床來,笑的露出牙齒,「但是我們現在是哥們兒,來,叫聲哥聽聽!」
  「我還是喜歡叫你的名字。」
  「流弋,你真無趣。」孔文翻白眼,摟著他的肩膀嘀咕,「要不,你和冬哥說說也讓我搬這來住吧,我會做飯的,還會洗衣服,人又瘦,不佔地方……」
  開學的前一天酒吧結了工資,流弋在最初一個星期上課都很容易走神,不太容易進入學習狀態。學校的生活讓他覺得壓抑,不得不面對討厭他的同學和枯燥學習,說話做事也要重新戴上面具。
  上學期的成績還不錯,年級第三,唯一讓他笑不出來的就是數學成績提高的不是很多。
  看著發下來的數學卷子,難受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之所以難過也不完全是因為在乎成績,而是這樣的成績讓他那些刻意接近葉阡程的行為顯得太諷刺了,連當做借口都沒有辦法。
  班主任又請他去了一趟辦公室,比較有誠意地對他誇獎了一番。出來的時候在過道上遇見葉阡程,穿著學校制服的少年經過時說了句「下午放學了等我一下。」
  「嗯。」流弋很簡單地應答,勉強自己笑都笑不出來。
  他很想抱一下葉阡程,如同他無數次想的那樣,然後可以把臉靠在他背上,說出自己的疲憊來。有誰的十七歲是他這樣的殘破不堪,還要將自己攪進無望的愛情裡。
  葉阡程來教室找他時教室裡已經沒其他人了,流弋低著頭在寫作業,葉阡程走到他邊上,單手撐著桌子俯過身來,「這麼專心啊?」
  流弋丟掉筆,抬手抱住葉阡程的腰,很低地歎息了一聲。
  葉阡程摸著他發間的耳朵,「假期不開心嗎?一直沒什麼好臉色。」
  「沒有,就是最近睡的不太好,有點失眠。」流弋很小聲地嘟嚷,儘管不捨得鬆手,還是怕有同學會忽然進來。
  葉阡程的手從耳朵移到他眼瞼上,細細地摩挲,流弋覺得癢,閃躲著笑出來。
  他們去的是一家以年輕人和學生娛樂為主題的俱樂部,裝修簡潔,格調清新,確實很適合學生。
  流弋在包廂裡看到好幾個認識的人,肖邇,陸以嬋,還有林銳,其他幾個也有些眼熟。看上去應該是葉阡程的交際圈,感覺和葉阡程的行事風格很契合,不會顯得聒噪和無聊,就連偶爾有些神經質的肖邇都裝得很一本正經,旁邊坐著陸以嬋,兩人看上去很親暱。
  請客的人是林銳,換句話說這其實是林銳的朋友圈。
  流弋覺得自己一定是踏錯了地方,從進門就開始如坐針氈。
  林銳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眼神很犀利,靠在沙發背上的身子都一下子坐直了起來。
  葉阡程低著頭很小聲地和他說話,其他人似乎已經習慣了葉阡程的不太合群,打過招呼之後就沒再特別注意他們這邊。
  在別人面前和葉阡程靠這麼近讓流弋幾乎有種犯罪的感覺,脊背挺得有點僵,眼神祇在一米範圍裡活動。
  流弋緊張得口乾舌燥,只要有人朝他這邊看過來就會端起面前的飲料來喝,然後在衛生間裡吐了半天。漱了口,還沒站穩身體就被人扯著頭髮往後甩了過去。流弋背靠著牆咳嗽了一會兒,「你好像特別喜歡廁所。」
  林銳揪著他的頭髮給了他一巴掌,「我好像也提醒過你不要惹我生氣。」
  流弋踹了他的小腿,捏著拳頭揍過去。
  林銳可能是有點酒醉,動作沒有以前那麼敏捷,被他打在臉上。
  「你這個婊|子!」林銳沒躲沒下狠手,眼神有些亂。
  流弋氣喘吁吁地被林捏著下巴壓在牆上,感覺對方吐在臉上的氣息帶著恨意,「你知道我第一次自|慰的時候腦子裡想的誰嗎?」
  「滾!」流弋沒什麼力氣地錯開眼。每次和林銳的糾纏都會耗光他所有的精力,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瘋子,得不到喜歡的人,卻將痛苦轉嫁給別人。他現在已近不用再想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沒錯,是葉阡程,每次和別人上床我想的都是他。我喜歡了好幾年的人你也敢勾引?就憑著這張做婊|子的臉嗎?還是說你伺候得他特別舒服,用的屁|股還是嘴巴?」
  流弋記得林銳以前還對他說過喜歡,甚至還表現得很像那麼回事,但比起葉阡程來,可能連喜歡都會覺得是褻瀆。
  流弋有點想大笑,原來還有一個喜歡葉阡程喜歡得寧可離得遠遠的人,比他還說不出口和覺得痛苦。他都要懷疑林銳不是在吃醋而是在訴苦了,因為那種心情他沒辦法和別人說。
  口袋裡的手然振動起來,流弋摸出來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號碼,然後看了林銳一眼才接起來,聽著對方的話放低了聲音說「嗯,馬上就回去。」
  林銳退開一步,流弋把手機卡摳出來,把手機丟還給他,「你的東西,還你,你要真有本事就真的強|暴我,不然就別再找我,我會拚命的。」
  這種形式的娛樂或許不是葉阡程喜歡的模式,但是種必要。流弋知道這個優秀得虛假的男生有著一顆冷漠的內心,他的優雅和溫柔,只是裝飾的外表的花瓣。而他從一開始就強迫自己不要去忽略這些,固執地認為他就是溫柔的,乾淨的,值得他深深愛戀的。
  包廂裡肖邇在教陸以嬋打桌球,握著她的右手,俯身貼在她背上,極端曖昧的姿勢。房間的光線被刻意調低了些,葉阡程有些慵懶的靠坐著,在抽煙,那樣子一點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和格格不入。流弋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這樣子的葉阡程剛剛好,不那麼清高和不可褻瀆了。
  流弋坐下,葉阡程摟了一下他的腰把他拉近到身邊,盯著他的臉很仔細地看。
  流弋被看得有些臉上發熱,葉阡程有些涼的手指跟著就撫了上來,「怎麼了,好像有點腫。」
  流弋把他的手抓下來,慌忙去看別人。葉阡程在他耳邊笑,「怎麼這麼可愛,膽子真小。」
  哦,葉阡程一定是喝醉了。流弋頭暈的想。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