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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流蘇出院的那天流弋去的很早。
  一周時間的住院時間讓流蘇的情緒很壞,經常亂發脾氣,醫生護士都很頭疼。
  流弋在家裡就很習慣了她的這種喜怒無常,只是覺得這次受傷後有些變本加厲。
  流蘇的精神不是很正常,心智甚至還保留在未成年的程度,這是流弋一直都知道的。
  很小的時候還會為她的行為覺得不可理解,慢慢長大後就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指責什麼。
  流蘇的外表很容易把這樣的事實掩蓋掉,剩下的統統是讓人無法忍受的,充滿了市井味的鄙俗低賤。流弋自己也很容易忘掉這點,因為身邊從不缺乏流蘇這樣的女人——生活在最底層,卻掙扎著生存。這到底是本能還是假象?如果是後者,那也太高估了流蘇。
  醫生開的滿是英文字母的進口藥再次讓流弋認識到這個問題。醫生看他還未成年,只含糊其辭地說了流蘇的病症,大堆的專業術語並不能解釋他的疑惑。
  這樣一個女人,有什麼理由讓人愛上?
  流弋把這個疑問丟給那個叫秦柯的男人。
  這個男人讓他越來越覺得困惑。
  他們在醫院裡遇到過好幾次,流蘇在男人面前很安靜,正常地說笑。
  流於表面的無知和俗氣都收斂了起來似的,有點像是本來就生活在一個世界的人。
  男人的態度自始至終都淡淡的,看不出深情,但是起碼的關切不像作假。
  「你是在包養她嗎?」流弋這麼問的時候男人正在結賬,教養良好又深沉的樣子一點不適合被問這樣的問題。
  男人波瀾不驚地看他一眼,「我有自己的家庭。」
  流弋忽然就笑了出來,覺得眼前的男人和往常的嫖|客也沒什麼不同,只是更有錢和英俊。
  「看來你們母子的關係比我想像的好得多。」男人看著比自己矮了差不多一個頭的單薄男孩,第一次產生出有些親切的感覺。
  這個男孩給他的印象並不十分好,長相和他母親很像,顯得病態的蒼白臉孔上是細緻的眉眼,淺色的唇,尖細的下頜,在抬眼抿唇間透著和學生氣不相符的冶艷。即使常常微笑,也給人虛假甚至是敵意的感覺。
  流弋習慣性地抿了一下唇,「叔叔,我不覺得有人可以評判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只希望你哪天丟掉她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她這個人什麼都相信,尤其是愛情,而且也不太在意是誰說的。你知道的,她腦子不是很好。」
  「嗯,我知道,她以前頭部受過傷,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
  流弋聽出男人應該很早就認識流蘇,心裡滯了一下,試探著問,「那您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流蘇沒有告訴你?」秦柯有點驚奇。
  「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流弋撇著一點唇角笑了笑,眼睛裡卻沒什麼笑意。
  「……」
  男人沉默了一陣,再開口已經轉移了話題,「你還住以前的地方嗎?那裡這個星期就會拆掉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一套房子給你。」
  「不用了,我現在住朋友那裡。」
  「男朋友嗎?」男人問。
  「你指的是什麼?」
  秦柯淡淡地笑了笑,放下他的精英面孔,真的把他當做一個小孩子來交談,「社會上什麼人都有,接觸的多了總會敏銳些。像你這樣環境長大的男孩,性取向比較容易出問題。上次在家裡看到你和那個男孩,你很緊張,而且你掩飾的也不好,稍微試探,你就給出了肯定的反應。」
  「好像所有人都喜歡試探我,我臉上寫著『同性戀』三個字嗎?」流弋無不諷刺地問。因為是不在意的人,所以被看穿了也覺得無所謂。掩飾的不夠好,大概也是因為沒有真正用上心。
  「在這方面,我有認識的心理醫生,或許我可以幫你介紹去看看。你年紀還小,大概還不瞭解這條路有多難走。」
  男人大概確實心懷善意,即使是帶著施捨的關切,他也厭惡不起來,只是語氣有些冷了下來,「謝謝你,叔叔,我沒必要去看醫生,也不覺得這是一種病。而且比起我長大的這些年來,我不覺得還有更艱難的路。」
  他們在醫院門口分別,流蘇坐進車子後從車窗裡遞出一張銀行卡給他,「拿著,生活費,自己多買點衣服。」
  流弋捏著卡望著車子開遠了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有些事情不必點醒,他們有足夠的默契。不是誰拋開了誰,而是遊戲規則如此,流蘇不可能帶著他去依附一個男人。聯想到自己,對廖冬,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依附?
  四五度左右的溫度,行人依然穿的很厚,林銳的電話打過來,「上次和你說的,我今天生日,晚上你不過來嗎?」
  「過去陪你上床嗎?去你媽的混蛋!」流弋只吼了一聲就掛科了,路過的人紛紛回頭驚奇的看他。公交車在身邊停下,沒看是不是自己要坐的就跳了上去。木然著表情在角落裡坐下,流弋用手指壓住了眼角,把湧上來的酸澀逼回去。
  無可奈何和逆來順受的底線,似乎並沒有他預期的難以觸及。
  漫無目的地饒了一個下午才回去,開門的時候發現廖冬居然在家,暖氣撲到臉上,暖烘烘的感覺。廖冬如同之前住在窄巷的時候一樣很少回家,依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流弋不知道他做的是什麼工作,因為怕打擾到他的生活,總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多數時間都呆在自己房間裡,順便承擔了所有的家務。
  「回來了?」廖冬轉過頭來看他,順手掛了正在講的電話。
  流弋點點頭,在玄關處換鞋,又抬眼看了廖冬一下,問,「還沒吃晚飯吧?我等一會兒去做。」
  「不用麻煩,叫外賣就好了。」廖冬說著彎起了唇角,似乎覺得流弋這種自覺又自然的行為讓他覺得新奇和親密,「你要是以後都做飯,我每天都回來也不錯。」
  「嗯?你不嫌味道不合口就好。」流弋很認真地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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