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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在乎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考完試後是為期不長的寒假,得到這個不用再上課的心理暗示,早上起的比平時遲很多,房間裡充盈著白熾的自然光線。
  被子裡兩個人的身體赤|裸著挨在一起。葉阡程的睡相很好,側臥,身體很自然地曲著。流弋從被子裡鑽出來,穿了衣服,把自己這邊的被子拉過去給葉阡程蓋好才下的床。
  廚房已經是他很熟悉的地方,但是像這樣清晨在裡面做早餐卻十分的陌生。也許有一天,會有一個女人像他這樣認真地給葉阡程做早餐,滿懷愛意,虔誠無比,卻不會見不得光。
  廖冬打電話來的時候他剛煎好蛋。
  「流弋,你在哪裡?快點回來,流蘇出事進醫院了。」
  來不及給葉阡程留句話就匆匆換了衣服出去,轉了兩趟車到廖冬說的醫院。
  廖冬站在走廊裡吸著煙,被經過個護士提醒醫院不可以吸煙才抱歉地捻滅了。
  流弋跑得氣喘吁吁,知道並且沒什麼危險才鬆下一口氣。
  廖冬很簡單地解釋了幾句,「他們都嫌補償金太少,拆遷了就要流落街頭,想鬧出點動靜引政府和媒體政府。結果耍橫沒耍成,差點沒撿回小命來。這次競標成功的房產商很有背景和手段,根本不把這種小打小鬧放在眼裡,暗地裡就把事情解決了,之所以動手,大概是想給個警告。你也知道,那裡住的,沒幾個是要命的。」
  那些人不要命是真,但是流蘇不應該。那個女人,只要生活安樂,根本傷不了誰。「
  她怎麼會摻和進去?」
  廖冬很看他一眼,有點斟詞酌句的味道,「那個秦柯,也就是流蘇現在的情人,他的公司剛好承包了這次的拆遷。他們在別人手底下吃了虧,心裡大概不服氣,又見不得她過的比他們好,遷怒的吧。」
  流弋默然,他沒料到流蘇也有讓人嫉恨的這天。又沒有得到幸福,只是稍稍不那麼悲慘而已。這種形式的關注,還不如以前被邊緣化的忽視。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緊閉著眼,退去妝容的臉姣好精緻,細膩的肌膚掩蓋了年紀。
  因為美麗,醫生護士都會多看幾眼。
  流弋對這樣脆弱易碎的流蘇很陌生,他習慣雜院裡桂花樹下打著麻將和男人調情的流蘇,畫著濃艷的妝,透著俗氣又市井的氣息,看不出憂愁來。
  沒心沒肺,想要別人心疼都會覺得是對牛彈琴。
  她那麼怕疼的人,也不知道麻醉藥過去後會不會哭出來。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們都沒見過彼此的眼淚,隱藏的太好,抑或是真的沒被傷過。
  在醫院裡吃了簡陋的午飯,流弋有些心事重重,沒問廖冬怎麼會和這件事有牽扯,也沒說謝謝。就好像習慣了和葉阡程說謝謝,對廖冬,他反而客氣不起來。他們在相同的世界長大,有些認同,是刻進骨子裡的,因為他們對很多東西有相同的感知。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姍姍來遲,表情嚴肅,有點讓人生畏。經過流弋身邊時依舊用打量的目光看他一眼,沒有其他的言辭和表情。
  人與人之間有很多種奇怪的相處方式,這個男人,對他的態度不像是厭惡,卻也沒有一丁點的熱情,完全不因為和流蘇的關係對他有任何差別待遇。這樣的人,不是太冷漠,就是原本無情。
  而流弋,也不覺得自己和這個男人有什麼關係。即便是和流蘇,也不是那麼不可分離。
  「昨晚去哪裡了?」出醫院的時候廖冬忽然問。
  「嗯?」流弋對別人的問題很少會不經大腦思考就回答,於是明顯地頓了一下才說,「去同學家了。」
  「脖子上——」廖冬朝他揚了揚下巴,「有吻痕。」
  流弋驚詫地撫上自己的脖子,臉也一下子紅起來。
  廖冬只是笑了笑,聽不出是故意調笑還是真覺得好笑,「我還真是想不出你和女人親密是什麼樣子。」
  「沒你想的那種事。」流弋還是覺得尷尬,被凍得蒼白的臉色透著緋紅,有種異常的冶艷。
  廖冬斂起了一點笑,視線在流弋臉上停的有些久。
  流甦醒過來後就開始發脾氣,她沒受過傷,對醫院似乎非常的恐懼,一直嚷嚷著要出去。那個男人很耐心的樣子,一直在安撫她。流弋在病房裡無能為力,只覺得疲憊。不是一天兩天的疲憊,是長久積累起來的勞心的疲憊感。
  「搬去和我住吧。」廖冬在他狹窄的房間裡轉了一圈後再一次丟出這句話。這一次流弋沒了拒絕的餘地。拆遷在即,房子卻遙遙無期。能幫他的人,寥寥無幾,接受起來不會讓他難受的,也只有廖冬。
  廖冬的動作很快,他答應後就開始和他搬東西。流蘇的東西幾乎都已搬走,剩下的大都是舊而破的傢俱,已經沒有搬的必要。流弋自己最多的東西就是書,從小學到高中的所有課本,廢舊的雜誌和盜版的小說,裝了好幾個紙箱。其他東西則少得可憐,根本不用怎麼收拾。
  廖冬的房子意外的寬敞,是去年剛開的樓盤,三室兩廳,裝修的也很精美。這個地方雖然不是市中心,卻是政府規劃重點開發的片區,近幾年已經發展的很好,很多人都想在這裡爭得一席之地。
  「真的是你自己的房子?」流弋忍不住懷疑,愣怔的驚訝表情有些幼稚,看得廖冬笑著捏了他的臉一下,「別這副表情,房子是我的。你的房間我已經讓孔文收拾出來了,把東西放裡邊吧,有什麼缺的再去買。」
  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有些失眠,白的牆壁反射著月光,白得讓人不太適應。流弋赤著腳下床把窗簾拉上,腳下柔軟的地毯讓他莫名的想起葉阡程臥室裡的地毯來。這兩天都在為醫院裡的流蘇和新的住宿忙,都沒時間想起這個人來。
  期間葉阡程也打過電話來,很簡單的聊天。他話不多,但是不會讓人覺得無趣。
  流弋喜歡和他保持通話的感覺,哪怕大多數時間會因為沒什麼要說的而沉默下去。
  短信發過去沒一會兒葉阡程就回了過來,「沒睡呢,在看電影。」
  「一個人?」
  「怎麼,你想陪我?」手機屏幕的光在房間裡忽亮忽暗,流弋看著這幾個字笑了笑。
  葉阡程太不適合曖昧的玩笑,任何暗含隱射的話由他說來都像是笑話。
  「嗯,想陪你。」流弋順桿爬地回過去。
  那邊很久沒有再回過來,流弋嘴角的笑也淡的下來。
  有的玩笑,開太認真了果然還是不行。
  第二天醒過來,開機後發現手機上有兩條未讀短信,是昨葉阡程發的。
  第一條是,「不好意思,剛去洗了個澡。」
  第二條隔了十分鐘,「睡著了?」
  流弋看著兩條短信,有點哭笑不得的挫敗感。
  葉阡程,我們要怎麼辦?別告訴我這都是錯覺,其實你也有一點點在乎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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