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過夜 吻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雖然確信葉阡程不會很在意吃的是什麼,但是桌上只放著蛋炒飯的盤子還是顯得特別的寒酸。流弋小心翼翼地看著葉阡程的表情,擔心的模樣簡直讓葉阡程都生出一點想要欺負他的心思來。
  好在只是想了想而已,流弋做的東西不會難吃,他的挑剔也不會用在吃上。對面的男孩吃相比往常在他公寓還要拘謹,形狀漂亮的唇一開一合,像是心不在焉的機械動作。但是在不小心沾上一點蛋黃時,紅潤的唇色愈加的突兀,也莫名的惑人,讓人很想吻上去。
  流弋一直在用餘光看葉阡程,見他的表情古怪起來,就開始忐忑不安,「是不是吃不下去?雞蛋好像放多了,應該會覺得膩吧。」
  「沒有,挺好。」葉阡程雖然口不對心,說的卻是實話,臉上的表情也維持的很好,還是那麼無懈可擊的冷淡。
  流弋悻悻,沒有再多說話。
  害怕葉阡程從這個地方回去可能遇到傍晚的那幾個男生,流弋開口留葉阡程過夜的時候還不至於緊張心虛地說話結巴,但臉還是不可避免地紅了。
  發紅的耳尖露在薄薄的碎發下,別樣的可愛和單純。
  葉阡程「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在流弋看來是這樣的,因為葉阡程似乎考慮了一下,微微糾結和思索的表情被放大地落進他的眼裡。
  有點傷心和困擾,但是很快的,流弋覺得這是活該。他一直都是這樣,捨不得放手,又做不出太出格的舉動。懦弱和膽小疊加在一起的效果真是可怕。
  但是從心底裡,他希望葉阡程能看出他的別有用心,好讓自己的裝模做樣有點意義。
  本來就不大的房子分出客廳,兩間臥室和衛生間後有多狹窄可以想像。佔了臥室一半空間的單人床也忽然小得極端礙眼起來。
  流弋抱著乾淨的被子鋪在床上,動作僵硬,呼吸有點困難。而葉阡程對他的房間有些好奇似的看了好一會兒,修長的四肢往哪裡放哪裡就顯得拘束。
  浴室裡沒有保暖燈,洗澡是件很痛苦的事,流弋站在門外,聽到裡頭抽氣的聲音就跟著緊張。葉阡程出來的時候已經裹緊了顯得有些小的睡衣,牙齒微微打顫。流弋拿著乾毛巾,仰著頭幫他把頭髮擦乾。
  葉阡程沒有動,很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看得他心裡有點沒底。
  那目光儘管淡,但是太柔和了,讓人有溫柔的錯覺。
  「你要是不習慣和別人睡我可以睡沙發。」流弋說著幾乎咬掉自己舌頭的話,已經可以裝得臉不紅心不跳,實際卻萬分緊張,生怕對方流露絲毫的厭惡神色。
  葉阡程只勾著唇笑了一下,開玩笑似的隨意道,「會喜歡也說不定,試試不就知道了。」
  得到一個曖昧的首肯,流弋有些哆嗦地鑽進被子裡,盡可能地縮小自己的身體,裹著屬於自己的被子往床邊挪,直到半個身子都懸在床外為止。
  這張床好像從來沒這麼小過,流弋雖然纖瘦,但到底也是超過一米七的身高,葉阡程比他還要高上十公分。兩個大男生再加兩床棉被,空氣都變得稀薄和燥熱起來。
  流弋在被子裡皺著臉,身體維持著高難度的動作,扭曲得異常辛苦,睜著眼睛一點睡意都沒有。過了一會兒一隻手鑽了過來,拉住他的手臂往中間拖過去,「你想掉床下去?我佔不了這麼寬位置的,挪過來一點吧。」
  「你還沒睡著?」流弋嚇一跳地問。
  其實他們睡下也沒過太久,只是分分秒秒對他來說都是雙重煎熬。既不敢挨葉阡程太近,又壓不下腦子裡電光火石一樣飛掠而過的大膽想法,很想,做點什麼。
  像是覬覦了太久的東西忽然砸到面前來,有點突然,弄得他惶惶然不知所措。
  「你身上很暖和。」葉阡程一直把他拉到懷裡,手很自然地摟在他腰上。
  流弋從和葉阡程貼在一起身體就僵了,臉剛好嵌在葉阡程脖子裡,嘴唇稍微一動就能碰到他的皮膚。
  葉阡程身上有他們家廉價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香,一點也不特別,但是流弋被輕易地熏醉了,腦子也沉了起來。
  他忍不住想,葉阡程成年後一定是很適合灑香水的男人,優雅俊美,冷淡之外再加一點點的犯罪因子,就會是致命誘惑。
  一直一直都被誘惑著,流弋放縱著自己這麼想。
  上身緊繃著沒動,下|身卻刻意拉開距離。相比起其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流弋沒有太多的慾望,就連自|慰的次數也一隻手就能數過來,而且想像著葉阡程撫摸自己的時候他會有罪惡的悲哀感。
  但是靠的這樣近,身體的激動根本不受控制。
  也只有在身體誠實反應的時候流弋不會再困惑自己對葉阡程的執念。就好像是與生俱來,或是本能,沒有因為所以和倫理之類的邏輯束縛。
  他是同性戀。
  喜歡葉阡程。
  就變成了無比簡單的陳述句,不需要自欺欺人和惶恐驚疑。
  被子上有陽光和樟腦的味道,在發潮的冷空氣裡有著最後一絲屬於外界的溫度。隔著睡衣,可以感受到對方平緩有力的心跳。與之相反的,是自己昭然若揭的劇烈。
  房間裡的光線弱得只能看清物體的輪廓,流弋有點慶幸,這樣葉阡程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可以假裝鎮定。
  支起上身半趴在葉阡程胸前,流弋的聲音有些微的顫抖,「葉阡程……」
  「嗯?」葉阡程的手依然摟在他腰上,清越的聲音顯示著他的清醒。
  「你接過吻嗎?」並非打過腹稿的問題,也沒有該有的心虛。流弋才知道自己也會為了某種目的,山路十八彎地繞。
  「你呢?」葉阡程反問,手順著他的腰往上移,像是親暱的摩挲。
  流弋想到林銳,頓了一下,「……那不算。」
  他說的模糊,眼睛卻很亮,有著讓人移不開的光亮。
  「……」
  沉默的空隙裡,流弋有些著魔地緩緩低下頭去,先是試探地碰了碰葉阡程的唇,然後拉開距離。胸腔裡的心臟不堪負荷後反倒疲憊了一樣安靜下來,掩飾了他的慌亂。
  溫熱柔軟的觸覺還殘留在唇上,葉阡程沒什麼動作,像是早有心理準備。流弋對葉阡程的平靜反應沒想太多,身體自作主張地動作,唇又覆了上去。這次加上了一點力度輕輕地碾壓,然後伸出舌尖小心翼翼的舔了舔。
  預想之外的平和,不激烈,也不情|色,因為心底塌陷了一方柔軟,這個吻的性質就特別的乾淨。
  舔過唇角的時候葉阡程張開嘴含住了他的舌,輕微地舔|舐和吮|吸。流弋的手指緊緊拽住了葉阡程胸前的衣服,很微弱地呻吟了一聲,然後就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葉阡程扣住他的頭下壓,吻的很深,另一隻手鑽進到睡衣底下,用微涼的手掌撫摸。
  安靜的夜裡只有稍嫌急促的呼吸和唇舌滑過的水漬聲。身體熾熱的溫度卻在這樣的親吻裡一點一點地降下去,變成淡淡的溫暖。
  流弋習慣早起,早上醒來看到身邊還睡著另一個人,茫然了好一會兒才安心地躺回去。天光熹微,照進窗來的只是薄薄一層白光。葉阡程的臉有點模糊,挺直的鼻樑下有小小的陰影,睡的很沉。
  流弋湊近看了半天,從被子裡伸出手指摸了摸葉阡程的眉眼,又順著臉頰摸到了脖子裡的鎖骨,小心地摩挲了幾下。
  葉阡程完全不受干擾,只微微側身摟住他,淺淺的呼吸和乖順的睡相讓流弋更加大膽地湊上去親吻他的唇。美好的溫軟觸感喚醒昨晚的記憶,不是夢,葉阡程和他接過吻。流弋把腦袋靠在葉阡程胸前,傻兮兮地笑起來,聲音悶悶的震盪著胸腔。
  如果不是八點半要考試,葉阡程想要睡到什麼時候都沒問題。但是流弋有點低估了他的嗜睡程度,時間快到七點半的時候不得不把他叫醒。
  葉阡程剛睡醒的樣子他已經見過幾次,還是那兩個形容詞——慵懶,性感。抱著他睜開眼後好半天才把視線聚焦在他臉上。流弋卻因為下|身忽然觸碰到的硬物猛地漲紅了臉,更羞恥的是自己也因為那小小的摩擦有了反應。
  雖然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但是出現這樣的狀況還是很尷尬,有點慌張地分開了貼在一起的四肢。流弋的反應有點誇張,掀掉被子跑到洗手間的慌張背影讓葉阡程笑的有一點惡劣。
  流弋在洗手間刷牙的時候臉上的紅色還沒退下去,門外傳來的開鎖聲卻嚇他一跳。拿著房子鑰匙卻又沒道理這種時候出現的只有流蘇。
  流弋有點發慌地從洗手間跑出去,看到的是流蘇和那個他沒記住名字的英俊男人。
  「你怎麼還在家裡,不上課了?」流蘇看也不看流弋地問,一點沒注意到他臉上不正常的表情。
  「今天考試,馬上就走。」
  「嗯?」流蘇忽然驚奇地望向他身後臥室的門口。
  流弋回頭,剛好對上葉阡程有些疑惑的臉。
  葉阡程已經換回了那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衣服,幾絲頭髮很不規矩地翹著。
  流蘇桀桀地怪笑了一下,帶著意義不明的怒氣和惡毒,「我不在家,就帶男人回家過夜?你什麼時候這麼出息了?」
  難聽的話讓流弋難堪地白了臉,爭辯道,「他是我同學,只是在這裡住一夜而已,你不要說的這麼難聽。」
  母子之間的對話尖刻又直白。他一點也不奇怪流蘇怎麼會聯想的這麼快,在這片不大的住宅區,有妓|女自然也有MB,骯髒的世俗沒那麼多的忌諱和不可見光,赤|裸|裸地擺出來反而不會爛的那麼快。
  低賤的,卑微的,難堪的,一樣一樣,無一遺漏地擺在這個他最想隱瞞的人面前。
  不用再回頭,流弋也猜得出葉阡程會有什麼表情。他那樣的人肯定沒受過這樣的羞辱,應該也沒見過會這麼對兒子說話的母親。
  拉著葉阡程匆匆逃出家門,流弋還有從頭冷到腳的感覺,一疊聲地說了很多的對不起,眼角和鼻尖都紅了起來。
  葉阡程不甚在意地揉了一下他的腦袋,「沒什麼,不要再和我說對不起了。」
  他對不起什麼呢,對不起我竟然喜歡上你?是這樣的檢討嗎?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