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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晚飯後是葉阡程收拾的桌子,流弋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誌,英文版的建築類雜誌,看著有些費力,尤其是那些複雜的專業名詞。
  「大學你想考建築系嗎?」葉阡程從廚房出來後他這麼問。
  「也許吧,不過我爸媽更希望我讀醫或者法律,父母多少都會希望子女延續他們的事業,怎麼想都覺得挺無聊的。」
  流弋是後來才知道葉阡程的父親是高級法院的院長,母親則是出名的外科醫生。
  葉阡程問他,「你呢?」
  「……我還沒想過。」
  「哦,也沒什麼,成績好的話選擇也會很多。」
  「那你是要考Q大的吧?」Q大的建築系,就連他這個不太關心高校的人也聽說過無數次。
  「也不一定,高考完我爸媽可能會安排我出國。」
  葉阡程淡淡的一句話,聽得流弋從頭冷到腳,一下子咬緊了牙齒。
  雖然從來沒奢望過什麼,但是提前得到這樣的結果,心裡泛起的難受還是鮮明而尖銳。剛剛拉近一厘米的界限,被一句話輕易的隔開更遠。
  流弋臉色有些難看的忽然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
  葉阡程拉了他一下,「等等。」然後把下午買的幾件衣服遞了給他,「衣服,送給你的。在商場的時候本來要和你說,看你有些心不在焉就沒提。」
  流弋有些受辱地瞪著葉阡程,眼角都開始微微紅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葉阡程面前他一直是溫順如同羔羊的形象,忽然這麼犀利起來,讓葉阡程也愣怔了一下,「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想送你而已。可能太突兀了,對不起……」
  解釋的話到「對不起」三個字已經變得冷淡,以葉阡程的性格,從來不會為了討好誰去做什麼事,大概也是頭一次被人這樣曲解心意,心裡同樣不是滋味。
  出了小區後,流弋被冷風吹得有些清醒了,街邊的路燈亮來一排,照在身上也沒什麼溫度,而胸腔裡那股無名之火也一下子沒了氣焰。
  他都不知道自己反應那麼激烈幹什麼,即使葉阡程不出國又怎樣樣呢?竟然會生出馬上就會被拋棄了的荒謬感覺。
  他知道自己其實沒資格用那種態度對葉阡程。
  流弋又折了回去,葉阡程開門後看,也沒說什麼。
  兩人各懷心思的沉默了一會兒,流弋先說了對不起,低著頭的時候葉阡程摸了一下他的頭髮,手指順著髮梢滑到耳朵邊停了一下才收回手去,「你今天怎麼了?」
  「……沒什麼。」
  流弋過去把沙發上那些衣服袋子拎起來,「是送我的吧,現在還能接受嗎?」
  葉阡程把他手裡的袋子拿開,有些莫名的尋根究底,「這不是重點,你生氣了?」
  流弋扯了一下嘴角,一點笑意都沒有,反而有些冷漠的意味。
  他怎麼會有立場生氣,這麼陌生的情緒。
  他是為自己的僭越不能釋懷,人大概就是這樣,給自己一個標尺容易,但是畫地為牢就能圈住慾望嗎?看得到摸得到之後就會想著怎麼據為己有。
  在葉阡程轉身的時候流弋忽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葉阡程……」
  「嗯?」
  我喜歡你。
  他在心裡這麼說,開口的卻是,「我沒生氣,我只是不習慣別人對我好。」
  葉阡程任他抱著沒有動,兩人的身體隔著幾層衣服,沒有溫度,也不會有曖昧,自然,也感覺不出這個擁抱有什麼意義。
  那些衣服最後全部被塞進了衣櫃底。
  自卑和自尊,從來就沒單一存在過,自卑到極點的敏感,在流弋還很小的時候就凸顯殆盡,所以他比一般的同齡人更成熟和世故。葉阡程不會嘲笑和看不起他,但是也不會理解這種情緒。
  走過的是同樣的街道,上的是同樣的學校,那麼長那麼多有交集的時光,可是成長的代溝卻抹不掉,不明顯,但是深刻。
  期末考將近的氣氛壓抑而沉悶,課間操後的廣播每週一固定的通報批評,陌生的名字,從來引不起注意太多的注意。
  流弋恨透了在否個地方忽然看到林銳出現在面前的狀況,只用餘光瞥了一眼。這個時候廣播裡剛好冒出譚旭的名字,流弋只從那些陳詞濫調裡捕捉到「開除」兩個字。
  林銳像是幽靈一樣跟在他身後,瀟灑的姿態,就算和譚旭關係曖昧叵測也不會有人敢說他是「噁心的同性戀!」
  他霸道,有錢,別人自然會捧著他。
  流弋知道林銳是有話要和他說,直接就去了廁所邊的陽台,這個地方因為挨著廁所,很少有人過來。
  林銳一臉的「你很上道」的表情,咧嘴嘲笑的神情讓流弋厭惡。他第一次厭惡一個人,裡面摻雜著恨,以至軟弱的退讓和害怕都發酵成了隱匿的火星,好像會一點就著。
  「你那是什麼眼神?想吃人呢?」林銳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流弋鼻子裡哼了一聲,縮了肩膀沒回答,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讓人一點開口說話的慾望都沒有。
  本來以為林銳要和他說譚旭的事,結果問的卻是「葉阡程有沒有和你說我?」
  流弋挑了一下眼瞼,平時給人妖媚感的細長眼睛就顯得大而銳利。
  那一瞬間的光彩是嗅到了某種隱晦秘密的驚詫,他從沒見過林銳那副小心翼翼,裝得毫不在意卻被眼神出賣的忐忑模樣。
  他的敏感,很容易捕捉這些細枝末節。
  「他說你們一起長大,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流弋斷章取義地回答,眼睛一直盯著林銳的臉,竭盡全力想要一眼看透了似的。
  「別的沒說了?」
  「你希望他說什麼嗎?說他知道你是同性戀?」
  林銳像是這才發現流弋的態度不對勁似的,眼睛象徵性地瞇了一下,「我還想問你怎麼會認識葉阡程呢,還一副很熟的樣子,我記得他最討厭的就是逛街。」
  「我喜歡他不可以嗎?」流弋繼續挑釁。
  林銳忽然高深莫測起來,「流弋,在我面前你最好別這副態度,知道譚旭為什麼被開除了嗎?因為有人在老師面前告他性騷擾。同性戀就這樣,想要張揚也是要資本的,什麼時候說不定你就是下一個譚旭了,所以你還是老實一點。我比較喜歡你乖的樣子,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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