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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阡程

BL指間流沙 by 顧上

2019-12-23 18:33

  流弋拍開男生的手,在黑暗裡咬牙捏著拳頭,半天才說了句「林銳,你別再來找我了。」
  林銳笑了一聲,下|身很猥瑣的往前頂了頂,「別裝了,我知道你是。」
  「我說了我不是!」流弋臉頰發熱地急切否定,男生隔著褲子頂在他身|下的東西讓他覺得羞恥和難堪。
  林銳比他高出一個頭,身材魁梧,壓在身上像是塊石頭,壓得他動憚不得,掙扎起來很可笑。
  「長這麼一臉騷相還敢不是,你這種虛偽的人我見多了,其實天天幻想著被男人操吧!?怎麼樣,像這樣被壓著感覺很爽吧?想不想來點真的?」
  林銳的手鑽進T恤底下,流弋慌張地掙扎,用力推開身上的人,林銳只被推開一點,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加下|流,拉著他的手去摸他的下|身。
  「變態!混蛋!放開我!」流弋終於開口大罵起來,也不再顧忌聲音會被聽到,因為林銳的手已經在扯他的皮帶,一種可能會被侵犯的恐懼感緊緊攫著他神經,手腳並用的踢打起身上的人來。
  「操,你個騷|貨,以為老子想強|暴你呢!」
  林銳扯著他的領口往後搡,腦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流弋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響,林銳又在他肚子上揍了一拳。
  流弋疼得叫不出聲來,捂著肚子向前彎曲成一隻蝦米,林銳還在揪著他的頭髮叫罵,「打不死你個婊|子養的,我讓你躲我!」
  又是幾個凌厲的拳頭落在身上,流弋縮在牆角,本能地抬手護著頭和臉,林銳就用腳踹他的背。雖然早就知道林銳是流氓是人渣,但是沒料到他會這樣毫無預兆的動手,下手還這樣的重。
  林銳打夠了才停下來,拽著他的一隻手腕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又連罵了幾句騷|貨。
  流弋喘息著咳嗽了幾聲,身上的疼痛讓他暫時忽略了林銳的存在,只覺得天旋地轉的。
  林銳用指甲掐他的唇,臉靠近威脅他「你信不信老子在這裡就上了你?像上次一樣把我弄舒服不就得了,非要找頓揍才安分?」
  流弋往後邊縮了縮,手腕被拽著,於是只退縮開去一點,林銳用力一扯又把他拉了過去,拽著他的頭髮用力下壓他的頭,另一隻手解開了自己的皮帶扣。
  流弋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拚命的往邊上躲,林銳用力把他的臉按著貼在那個地方,「舔啊,舔舒服了我就饒你!」
  那種灼熱的溫度和特殊的味道讓人覺得反胃,髮根被拽得像是要脫下一層皮來,「不要!我不要!」好像除了重複這句話他再也找不到別的話,眼淚因為受刺激而掉下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瘋了一樣的掙扎。
  林銳一時按不住他,流弋想爬起來,抬腳踢了林銳一腳,兩個人很快就又糾纏做一團。
  一切原本是極度混亂的,流弋腦子卻很清醒,不是他鎮定自若,只是從來他身邊的環境就是這種混亂骯髒的,他已經習慣了冷眼旁觀,哪怕主角就是自己。
  那是種身體和靈魂分離的清醒,一邊自憐自艾,一邊無動於衷。
  再次被林銳壓制著手腳的時候流弋有些絕望的大叫了一聲,他平常說話聲音都是細細的,忽然這樣叫一聲,聲音尖得有種破空的銳利,連林銳都被嚇了一跳,「你他媽叫什麼叫!」
  林銳的話音才落,巷子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區別於遠處街道的喧囂,腳步聲沉穩清晰。
  林銳回頭看了一眼,慌張的從他身上爬起來就往另一邊跑了。
  手機屏幕的淡藍光線照了過來。
  流弋知道有人過來,從地上坐起來,然後就聽見了一個淡淡的低沉男聲「同學你沒事吧?」
  手機屏幕的燈接著熄滅,沒有再亮起來。
  流弋渾身僵硬,頭垂得更低,他聽得出這是葉阡程的聲音。
  慌亂地拉平沾滿了污漬、皺巴巴的T和褲子,連手指都是顫抖的。
  他沒想到會讓葉阡程看見自己這副樣子,但是可以想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在葉阡程眼中是多麼的怪異和可憐。
  「你沒受傷吧?」葉阡程又重複的問了一句,還是那種冷淡的口吻,這個人,好像任何時候都不摻雜丁點熱情。
  「沒事……謝謝。」流弋小聲的擠出四個字來,趁著稀薄的暗光,在地上摸著拉過書包,把裡面掉出來的書胡亂地塞進去,頭一直沒敢抬起來。如果有可能他寧願葉阡程根本沒有出現在這裡,比起被欺辱來,他更無法面對這樣的相遇。
  葉阡程就這麼站在旁邊,像在等他抬起頭來一般,流弋卻是抓起書包落荒而逃,自始至終都沒敢看葉阡程一眼。
  出了巷子直走就是有燈光的街道,流弋氣喘吁吁的在街上一刻不停的跑,一口氣跑到家甩上門才停下來。
  流蘇正彎在沙發上看電視,被流弋大力關門的聲音嚇了一跳,看見他的模樣張了張嘴,半天問了句「嘿,你這是被打劫了啊?」
  他覺得流蘇是想笑的,事實上流蘇確實笑了,剛開始還只是抿了下唇,然後就放聲笑了起來,眉眼在那張又俗又媚的臉上放肆地演繹著誇張至極的表情。
  流蘇的惡趣味依舊這麼的惡劣和惹人厭。
  現在只覺得身上到處都在疼,在浴室脫了衣服才看清身上的幾處淤青,有的地方甚至是暗紅的,熱水沖在上面是刺痛的感覺。
  臉上只有嘴唇破了皮,別的地方都完好無損。
  流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的影像,細長的眉,妖媚的眼,尖削的頜,是被那些男生罵成「一臉騷相」的五官。
  騷|貨,人妖。
  他太早的明白了這些字眼的侮辱意思,慢慢的就會麻木起來,只是還是會難過,比如對像換成葉阡程。
  這些遺傳自流蘇的東西是都他所痛恨的。
  有些卑微,與生俱來。
  他選擇不了。
  流弋關了水靠著牆蹲下來,雙手埋在手掌裡,連自己也一起痛恨了起來。罵林銳變態的時候其實是無比嫌惡自己的,因為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一樣的的噁心,而且更虛假。
  「流弋!」
  落荒而逃到時候聽到葉阡程在身後叫他的名字,那一秒居然還是有些微震動的,原因簡單,只因為他居然認識自己。
  但到底還是不敢回頭。
  洗完澡回到自己幾平米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剩下的就是落腳之地。
  流弋把書包和換下來的衣服泡在盆裡,整理書包裡的書時才發現數學課本和裡面夾著的卷子都不在,大概是在巷子裡的收的太慌張落下了。
  做題的時候還是靜不下心來,一方面是身上很痛,另一方面是葉阡程的影子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流蘇在外面一遍又一遍的敲他的門門,「睡覺!不要浪費電!」
  早上起的比平時晚一些,身上的傷比昨晚還要疼痛,心臟跳動都覺得是負擔。
  流弋在巷子口買了早點就匆匆擠上了公車,車上的人有些多,流弋怕別人受不了食物的味道就把早點裝書包裡了,一隻手拉著吊環,一隻手按著腹部的傷,臉上是嚇人的慘白。
  到校門口下車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體質太差,低血糖這樣的毛病總是容易被放大,吹了一點冷風才感覺舒服了些,拿出書包裡早就冷掉的早點邊吃邊往教室趕。
  早讀時間,每個教室都是一片嘈亂聲。
  週四早上的課是很多人都討厭的,兩節數學兩節英語,都是很嚴厲的老師,容不得下面的學生半點不專心,下課後的作業量也決定了一整天的忙碌。
  流弋的感覺很糟糕,那些疼痛的地方不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緩和,反而越來越難以忍受起來,冷汗涔涔,牙齒也咬得酸了,四節課撐下來簡直像是度日如年。
  老師一出門流弋就趴在了桌子上,同桌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背,「流弋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休息一下就沒事了。」說完這句話都覺費力,流弋閉上眼,感官也模糊起來,連著周圍的聲音也一併帶走,好像這樣能分解掉身上的痛楚。
  叩叩叩。桌子上傳來的敲擊聲打斷了亂七八糟的思維,流弋原本也沒睡著,只是腦袋昏沉有些迷糊,抬起頭來看到立在桌邊的男生。
  午飯時間的教室很空,光線強烈得讓他瞇起了眼睛,好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面前站的是誰,臉色緊跟著就變得更加蒼白。
  「抱歉,似乎打擾到你休息了。」葉阡程歉意的微微一笑,遞上一本數學課本來,「你的書。」
  流弋盯著那本書,有點刺痛的感覺,很容易就想起昨晚的事。他不知道葉阡程昨晚看見了些什麼,會聯想到什麼,只知道葉阡程就這樣站在面前他都感覺到無盡的緊張,手足無措得渾身僵硬。
  流弋錯開與葉阡程對視的目光,低著頭很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葉阡程,走啦!」有人在教室門口喊。
  流弋看到門口站著的是肖邇,雙手插在口袋裡探進頭來,笑瞇瞇的看著他們,目光對上流弋的時候嘴角翹了翹,打招呼中多了幾分調笑意味。
  葉阡程朝流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道「你臉色不太好,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去校醫院看看去。」
  禮貌疏離,客氣冷淡。每個可以靠近的縫隙裡都藏著明顯的拒人千里。
  流弋看著衣角消失的門口,動了動手指把那本課和其他書一起放整齊了,難受得鼻尖泛酸,為什麼要是這麼糟糕的相遇?
  校醫院裡很清冷,女醫生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面無表情地讓流弋脫了衣服檢查身上的傷。醫生在他身上按了按那些淤青,忽然抬頭說了句「一個男孩子皮膚怎麼白成這樣子。」然後轉過頭去開單子了。
  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脫衣服本來就讓流弋覺得彆扭,聽到對方這句無心的話更覺難堪,扯過襯衫忙著穿上,扣子還沒扣上那醫生就制止了他,一雙眼睛帶著火,「忙什麼,還要上藥呢,你要是不怕傷口爛掉現在就走。」
  流弋再怎麼也遲鈍也感覺出這個醫生今天心情不好了,只得乾坐著,等她拿了藥回來才又把襯衣脫下來。流弋趴在簡陋的病床上,赤|裸著上身,房間裡只有二十左右的溫度,有些冷,消毒水擦在破了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燒灼和冰冷的矛盾痛苦。
  「把褲子脫了。」
  「嗯?」流弋有些緊張的回頭,醫生更加不耐煩的皺眉頭,「腿上的傷不想處理了?」
  「那個……那……我自己來就好了……」流弋從病床上坐起來,神色為難。他的眉眼太媚,聲音也淺淺淡淡的,這樣低眉順眼說話的時候就會給人一種「小寵物」的感覺,要麼讓人想憐愛,要麼就是想欺侮。
  「我都能做你媽的年紀了,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是……」
  醫生氣不打一處來,一副發作邊緣的模樣。這個時候,醫務室的門被敲了幾下,進來的人叫了聲「陳阿姨好。」
  流弋沒想到會又在這裡遇到葉阡程,再看看自己滿身亂七八糟傷痕的樣子,臉上發熱。
  「呦,小葉你總算來了,阿姨等得都快急死了,那個事你媽媽怎麼說?」醫生著急的拉著葉阡程問事,口罩也摘了。
  葉阡程的目光越過來看了流弋一眼。
  流弋沒有聽他們在講什麼,一直低著頭,視圖用一葉障目的自欺欺人讓自己好受一點,過了幾分鐘聽到葉阡程在叫他的名字,「流弋……」
  那醫生應該是得到了滿意的結果,眉開眼笑的,說話聲音也溫柔了,聽見葉阡程叫他的名字就笑問「你們認識啊?那好了,你們都是男孩子,省的他不好意思,小葉你幫他上一下藥,我去打個電話告訴病人家屬這個好消息。」
  葉阡程看了看手中被塞進去的藥瓶,走到流弋身邊問了聲「還好吧?」
  這句話問的很隨和,哪怕還是那種冷淡語調,流弋還是覺得溫暖。
  葉阡程在他身邊坐下,流弋知道他在看自己身上那些傷,忙解釋道「不是很嚴重,已經不疼了。」
  他是第一次離葉阡程這樣近,以前都是遠遠看著或是擦肩而過,緊張就隨著距離的拉近而倍數增長,話說的有些語無倫次。
  他剛進初中就認識葉阡程了,注意的太久,聽說的太多,想要裝作陌生卻仍覺熟悉,只是現實裡他永遠不可能游刃有餘地應付葉阡程。
  葉阡程似乎並沒注意到他的侷促不安,詢問道「我幫你擦?」
  流弋倏然抬頭,迎上葉阡程微微帶笑的表情,驚訝和緊張的感覺沖淡了氣氛中微妙的尷尬。但葉阡程不是真的要詢問他的意思,說完就拿輕輕按著他的肩讓他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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