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七個世界(6)
BL我就是這麼蘇 by 故箏
2019-12-22 19:21
杭清啪地一下拍開盛奕的手,還眼疾手快地將傘從他頭頂拽了下來。不過儘管他的動作很快, 盛奕的髮型也還是亂了個一塌糊塗。
水霧瀰漫在眼前, 盛奕剎那間覺得,跟前少女彷彿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一般。
透著濃濃的不真實。
盛奕心底霎地升起了奇妙的滋味兒。
而還不等他看清那個撞上來的少女, 少女已經往後猛地退了好幾步。
「抱歉。」他聽見少女怯怯地道。
有些耳熟, 但盛奕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還沒等他仔細看,少女將傘塞到他的手裡, 轉身就跑了。「噠噠噠」,那是少女濺起水花的腳步聲。
盛奕身邊跟著的幾個人早已經呆了:「……這告白方式,還挺、挺別具一格。」
盛奕抿了抿唇, 沒有說話。
向他告白的人實在太多了, 如果每一個人都去在意, 他哪有那麼多功夫?
「走吧。」
旁邊的人點著頭, 邁出步子去, 盛奕卻沒動, 旁邊的人不由回頭:「奕哥?」
盛奕慢條斯理地撐開了傘。
旁人:……
不是沒將人家看在眼裡嗎?
「有傘為什麼不用?」盛奕反問,這才邁出了步子。
盛奕捏著傘柄走出去沒幾步,腦子裡驟然回憶對接, 少女的身份躍了出來。是她!
女僕咖啡廳外穿著lo裝的美麗少女,和那個驚慌的身影漸漸對上了。原本還沒什麼,但當兩個形象重疊的時候,盛奕心底立刻就有不一樣的滋味兒了。
「奕哥?怎麼了?」有人見他突然不動了,出聲問。
盛奕沒說話,只是再度抬腿朝前邁去。
少女會出現在校門外, 手裡還攥著傘,是來等誰嗎?
等誰?男友?
盛奕覺得自己想得過多了。
剛才那把傘撞上來的時候,留在他前額上的印痕還留有丁點兒的痛楚。那點痛楚,似乎就這樣印了下來,久久都揮之不去。尤其當雨越下越大之後,手中的傘柄似乎都變得灼燙了起來。
盛奕回頭去看,但重重雨幕之下,哪裡還有少女的身影?
……
杭清淋著雨進了公共廁所。這時候大家都急著趕緊回家,廁所裡倒是沒什麼人。杭清慢條斯理地換回了男裝,然後又掏出了一把備用的折疊雨傘,撐著傘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回去了。
等到了門外,杭清一眼就看見了等在外頭的梁雲,原來之前在校門外,梁雲沖得那麼快,是往他家來了啊。
梁雲沒有傘,渾身都濕透了,他站在雨中的表情有些冷,但是等他注意到杭清之後,臉上的神色登時柔和了不少。杭清忙撐著傘走上前給梁雲擋住了雨。
「你請了病假,怎麼回事?」梁雲問,隨即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道:「你到底幹什麼去了?」不等杭清回答,他從牙間擠出了幾個字:「……你又去那家女僕咖啡廳了?」
梁雲話說得委婉,其實言下之意就是懷疑杭清又去穿女裝了。
杭清搖了搖頭。
「那你去幹什麼了?這麼大的雨!」
杭清沒說話,只是悶著頭打開門,走了進去。
梁雲頓了頓,還是跟了進去:「丁燃!」他口吻嚴厲地喊。
杭清還是沒理他,只是遞了個吹風機給他,然後就轉身進了廚房。丁燃的幼年生活多是獨自度過,所以果腹全靠自己動手做食物。他在廚房裡煮起了麵條。
梁雲極難忍受杭清對他的無視,那滋味兒,心上一陣酸麻的疼痛感。
「丁燃……」
依舊沒有回應。
梁雲這才意識到,自己對丁燃的重視,早已經超越了最初的界限。
他強壓下心底的不平靜,抬手正要拍廚房門,門卻突然開了。
杭清端著兩碗熱湯麵走了出來,梁雲呆住了。
杭清將碗擺好:「你不吃嗎?」
梁雲心底一動,濕透了的身體頓時感覺到一股溫暖將他包裹其中。他轉頭看了一眼廚房,鍋裡的麵湯還冒著騰騰熱氣。
梁雲說不清那一刻心底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但他突然間很想要將面前的少年抱在懷中。
當然,最後他還是克制住了這種衝動。他要是去抱一下,丁燃肯定也會濕透,丁燃看上去那麼脆弱,一旦生病那還了得?
梁雲規規矩矩地坐下來,安靜地吃完了這碗麵,隨後還很自覺地進廚房洗了碗。
杭清有些睏,抱著小毯子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梁雲洗了碗出來,喜滋滋地盯著杭清的睡顏看了會兒,然後就拿了杭清的傘,離開了這裡。
風吹來,一陣冰涼,但梁雲卻覺得胸中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自家門外。
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梁雲終於想起來,他還沒有從丁燃那裡問出來結果呢!丁燃請假到底做什麼去了?回想起他剛才避而不談的模樣,梁雲幾乎肯定了他就是又穿女裝去了。
要怎麼樣,才能改正他的癖好呢?
梁雲進門,將雨傘放下。
然而就是將雨傘放下的那一刻,梁雲電光石火間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他從學校裡飛奔出來的時候,校外站了個光彩奪目的少女,當時不少人都在朝她看去……她和丁燃的傘是同款……她就是他?
梁雲僵在了門口。
他瘋了嗎?
他為什麼要扮成那個樣子,站在校門外?
梁雲同手同腳地走到了座機旁,他拿起電話聽筒,撥通了丁家的電話。那頭很快就接了起來。梁雲嗓音乾澀,問:「你今天是不是在校門外撐著傘,穿著……穿著裙子?」
「是。」杭清不打算欺騙梁雲,梁雲早就知道了他的異裝癖,遮掩沒意義。
「為什麼?你……你不怕被人發現嗎?」
「我在等人。」
「等誰?」梁雲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總不會是穿著女裝在等他吧?
「盛奕。」
梁雲的心啪嗒摔了個稀碎。
「你等他幹什麼?你……」你難道真的對盛奕一見鍾情了?梁雲覺得有些荒唐。
「他長得好看,我很喜歡。」
「那我呢?」等梁雲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收不回這句話了。
「你?」
梁雲的心拼湊拼湊,又懸了起來。
杭清深思了一下:「我也可以等你的。」
梁雲的心晃了晃,最後頓住了。
他該反駁這句話的。穿著女裝在校門外等他,那成什麼樣子?如果被人發現的話,丁燃會怎麼樣,梁雲幾乎不敢想。但那一剎,他的喉中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拜拜。」杭清在這頭說完,掛斷了電話。
那頭的梁雲卻久久沒有動,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週六。
杭清不想打破丁燃的「傳統」,他換了身女裝,卻沒有女僕咖啡廳,而是去了梁雲家樓下。
梁雲早和幾個哥們兒約了打球。杭清等在樓下的時候,他那幾個哥們兒也到了樓下,只不過杭清很明顯作少女打扮,這幾個男生連多往杭清的方向看一眼都不敢。
幾乎一夜未眠的梁雲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杭清。
還真在等他!
梁雲的心裡一慌,忙掉頭就跑。
杭清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哦,梁雲是害怕他的幾個哥們兒認出他吧?
杭清拍了拍屁股,轉身走了。
梁雲在樓下不敢動一步,他腦子裡頻頻回想起丁燃穿著女裝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忍不住為之動心。
梁雲按住胸口,勉強走到窗邊,向下看去——
人呢?
·
這時候杭清被人堵在了一條巷子裡,向後,是一條更為空蕩狹窄的巷子,向前,是幾個格外眼熟的莫西干頭。
那是他剛睜開眼看見的那幾個人。
為首的人看著他的樣子笑出了聲:「還真是個變態!又穿成了這個樣子。是等著人來嗎?」
嘴太髒。
杭清從兜裡摸索出了一把防身小刀,那是原主準備的。他總是受到欺壓,但卻從沒有一次將這個東西拿出來過。等到他拿出來的時候,就是他在校園裡瘋狂殺人的時候,緊跟著他就入獄了。
杭清對這東西的控制更嫻熟,他很清楚怎麼樣去教訓跟前的人,而又不會鬧出人命。
為首的人這時候已經走上前來了,他伸手就想去扯杭清身上的裙子,嘴裡還發出了大聲的嘻笑。
「老子看看你有胸嗎?」
杭清動也不動。
幾個莫西干頭對視一眼,哄笑了起來:「真沒種!」
「人家可就盼著沒種呢,人家心底可住著個姑娘哈哈哈……」那人笑著用力扯動了杭清的袖子。
嗤啦一聲,袖口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裡頭白皙的肌膚。
「還真跟小姑娘一樣啊,皮膚真白,你不會這麼大還在喝你媽的奶吧?」那人說著就伸手去摸。
一道雪白的光飛快地從眼底掠過。
那是匕首動了。
那人痛呼一聲,忙摀住了自己的手肘。
血噴濺了一些出來,染紅了杭清身上的廉價連衣裙。
「你他媽還真長膽子了!」幾個人惡狠狠一咬牙,朝杭清衝了上來。
「彭」的一聲巨響。
一個垃圾桶朝他們的後腦勺飛了過來,砸倒了外圍的兩個人。
「誰!誰他媽動手!」他們不得不暫時頓住動作,轉身看去。
在他們的身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五官冷硬,渾身充滿野性的年輕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欺負一個小姑娘……什麼狗屎玩意兒。」男人邁動長腿朝他們走了過來。
這人和這幾個小混混明顯不同,他身上的社會氣息更濃重,個頭也比他們要高出許多,當他的一走近,壓迫感頓生。
幾個莫西干頭知道輕重,忙轉身就跑。
杭清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一次被英雄救美了。
他並沒有丟開匕首,反而是攥緊匕首,身體微微抖動起來,像是被逼入絕境的人的反應。年輕男人在他面前站定,低低地說了一聲:「別害怕。」
緊跟著,男人脫下皮夾克,給杭清罩了上來。
一股煙草味兒撲鼻而來。
「走吧,出去吧,下次別往巷子走。有些傻逼大白天都敢幹點壞事兒。」男人說著,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他被扯壞的袖子,顯然是以為他差點被非禮了。
杭清沒有辯解自己是被那些傻逼給逼進巷子裡的。
他點了點頭,怯怯地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男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這小姑娘雪白的裙擺上還沾著點點血跡。扎眼極了,男人不自覺地心一軟。
「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見杭清不動,男人忙又補上了一句:「我不是壞人。」說著他竟然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放在杭清的眼前抖了抖:「現在能信我嗎?」
杭清卻緊緊盯住了身份證上的名字。
馮飛宇。
這不是主角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