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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六個反派(5)

BL我就是這麼蘇 by 故箏

2019-12-22 19:21

  那侍從出去後,殿外便靜寂極了, 大約是都被杭清嚇住了。杭清倒是不大擔憂關天會怒從心起。這幾日, 他待關天半點也不客氣,但關天未有半點惱羞成怒, 就可見這人相當忍得了他的冷臉了。
  一陣靜寂過後。
  殿外的男人改變了跪的姿勢, 轉而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摒了摒呼吸,生怕關天一怒之下, 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來。
  然而就在他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去的時候,關天將盒子遞給了一旁的侍從,喉間輕笑一聲, 道:「雖然有些日子不曾動動筋骨了, 但打個滾兒本王還是能做的。」
  話音落下, 還不等其他人驚詫地瞪大眼, 關天已經腳下借力, 一蹬門檻兒, 真在地上打了個滾兒了。
  侍從們神色恍惚地看著這一幕,都不知道究竟是他們瘋了,還是驍王爺瘋了。
  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 關天已經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了。他連身上的灰都不抬手撣一下,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哪裡有半點被羞辱的模樣?
  走到一半,關天還頓了頓腳步,回頭頗有些不耐地招呼捧著盒子那侍從:「愣著作什麼?還不快跟上?」
  看著這一幕,杭清都不由微微驚詫。美色對於關天來說, 有這樣深的誘惑力?杭清記得原著中是不曾提到的。反派當真這樣輕易地沉溺其中嗎?
  杭清微微瞇起了眼。
  待到關天走近以後,驚訝的便輪到關天了。
  哥兒都是感性的,尤其卓漁這樣柔弱的性子,就更應該是如此才對。偏他依舊神色淡淡,絲毫無動於衷。
  常理二字,似乎全然不能放在這人的身上。
  關天對上了杭清的目光,杭清動了動唇,從口中出來的卻是責問的話:「王爺怎能闖到此處來?」
  當然要責問。攻略反派,並不代表就要放低姿態。關天敢闖到這裡來,確實太不像話了些。如果他就這樣輕輕揭過,卓太后在宮中自然更叫人看低了。
  那頭關天怔了怔,隨後從善如流地笑道:「自然是來向太后賠罪。」關天將盒子從侍從手中拿開,遞到了杭清的跟前:「請太后瞧一瞧,這一次能否入得了太后的眼?」
  杭清動也未動,他淡淡道:「我瞧方才驍王爺竟是會玩雜耍,不如再玩一次給我瞧瞧?」
  侍從們吸了一口氣。
  關天也是一愣。他沒想到,他磋磨了人家兒子,這頭人家就來磋磨他了。偏偏吧,想著想著,關天還忍不住笑了起來:「好。」說著,他深深地看了卓漁一眼,只是卓漁並沒有看他,這令關天覺得有些可惜。
  如果能讓卓漁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似乎玩一玩雜耍,倒也是划算的。
  關天從不憂心此舉會折了他的面子。他關天的面子從來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折的,沒有人敢因他在卓漁跟前低了頭,而小瞧了他。他用來震懾旁人的,從來都不是面子這種東西。
  關天想得通透,但一旁的侍從卻覺得驚駭極了。
  驍王竟然應了聲「好」!
  侍從們不由得再一次懷疑起來,究竟是他們瘋了,還是驍王瘋了。
  杭清的視線從殿中掠過:「……去,把它拿起來。」杭清指了指不遠處放著的花瓶。
  那花瓶個頭不大,做工精緻極了。關天不明所以地將它拿了起來,難道要拿著這東西來給卓漁表演雜耍?
  「頂起來。」
  關天挑了挑眉。難道卓漁以為這樣便能折磨他了?關天毫不猶豫地將花瓶放到了頭上。關天的身形極其高大,那花瓶放上去之後,都平白顯得袖珍了不少。侍從們看著這一幕都快暈過去了。
  「走兩步我瞧瞧。」杭清嘴角微微翹了翹,拿著關天當樂子的意圖已經表現得很是明顯了。
  關天還真的就走了兩步。
  他步履穩健,身形晃都不晃一下,顯然這對於常年練武之人來說,算不得什麼。
  杭清自然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了他。
  杭清起身朝關天走去,撫掌道:「驍王果然好本事,不知走鋼絲可會,改日也一併演與我瞧瞧。」
  侍從們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您還真拿驍王當玩兒雜耍的了?
  關天應了聲:「好。」
  待他話音落下的時候,杭清已經走到他跟前去了。
  ……近了!
  關天的目光閃了閃。
  除卻上次攥住卓漁的手臂外,他便再沒有和卓漁靠得這樣近過。
  關天忍不住打量起跟前這人來——他袖袍下纖細的手腕,露在外的雪白的脖頸,還有巴掌大的小臉,能將人的心化開的眼眸……
  越是近,關天就越有種按捺不住的衝動。
  心潮澎湃,幾乎將他自己淹沒。
  杭清將關天的目光收入了眼底。
  很奇怪,關天這樣見慣美人的人,這樣的美色居然依舊對他有著直白的衝擊。不過奇怪歸奇怪,杭清是很樂於見到這個結果的。
  杭清慢悠悠地繞著關天走了一圈兒。他不出意外地聽見了關天呼吸微微粗重起來的聲音。
  關天的目光幾乎是深深扎進了他的皮膚裡。
  太折磨人了。關天盯著眼前的人,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荒謬的感覺。他是很喜歡卓漁,一次又一次為他的風姿所傾倒,但是就這樣,僅僅只是看著對方,心底就不可遏制地升起了慾望……這令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突然間——
  杭清伸出了手指。他的手指纖長白皙,分外好看,但此刻杭清卻是用這根手指,點了點關天的頭頂。極輕、極輕的。關天頭頂的花瓶不由晃了晃。關天忍不住順著往上看去。
  那一截兒白皙的指段……有些晃眼。
  關天陡然間覺得難捱了起來,方纔還掛在面上的笑意,這會兒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侍從們見狀,都以為關天這是瀕臨爆發的邊緣了,紛紛縮起了脖子,恨不得將自己化作地上的塵埃螞蟻才好。
  關天的喉頭動了動,問:「太后可滿意了?」
  杭清搖了搖頭,又拿手指戳了戳花瓶,關天不得不跟著晃了晃身子。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那裡,呼吸因為心底某種不可說的慾望而變得輕了起來,無形的束縛加在了他的頭上,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關天覺得難受極了。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這位卓太后的手段並不是那樣好受的。
  汗水從額頭滲出,關天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心底的一把火越燒越旺。
  終於,他忍無可忍了。
  「彭——」
  那花瓶落地開花。
  侍從們嚇得一哆嗦,頓時噤若寒蟬。
  完了——
  所有人都這樣想。
  唯有杭清依舊不慌不忙地站在那裡,抬頭與關天對視了起來:「看來驍王對我有所不滿……」
  關天這才覺得呼吸都順暢了起來。而再看向身前的卓太后,關天覺得這人更加動人了。
  這世上怎麼能有這樣合他心意的人呢?
  一時間,宮殿中的氣氛劍拔弩張,侍從們甚至忍不住隱隱埋怨,太后為什麼一定要如此惹怒驍王呢?驍王的脾氣哪裡是好惹的?近來陛下待太后是好了許多,但那是太后的親子,如何得罪自然都是行的。這驍王怎能一樣?哪裡是能隨性得罪的呢?
  ……
  杭清覺得這會兒殿中的氣氛好玩兒極了。
  他是何等敏銳的人,豈會看不出那些侍從眼底的不滿。可見從前卓漁留給他們的印象還是太過深刻了,以至於讓這些為奴才的人,都忘卻了究竟誰才是主子。
  「臣如何敢呢?」這頭關天卻是微微一笑,他臉上的慍色收斂了個乾乾淨淨:「只是臣沒能學好雜耍,倒是叫太后掃了興。」
  沒有人會知道,這一刻他是竭力克制了自己,才沒有在第一時間伸出手去抓住對面的卓漁。
  什麼?
  他們聽見了什麼?
  侍從們忍不住驚愕地抬起了頭。
  王爺不僅沒有發作怒火,反倒還說是自己沒能學好雜耍?開什麼玩笑?堂堂王爺,身負軍功,哪裡需要去學什麼雜耍呢?
  關天根本看也未看那些侍從,在他眼底,這些人就如同螻蟻一般,實在不值得他多分目光。
  關天緊緊的盯住了杭清,他問杭清:「太后若是要懲戒臣,臣甘願受罰。無論太后罰了什麼,臣都願去做。」
  侍從們已然被這突然的變故噎得面色發青了。
  杭清冷下臉,道:「是嗎?可我怎麼瞧王爺視皇家法度如無物呢?」
  關天頓了頓,心說,果真是為那小皇帝不平呢。
  他面上笑道:「臣對太后一片忠心,日月可鑒!太后怎能如此疑我?」
  關天走得更近了些,他幾乎貼到了杭清的跟前。而其他侍從們因為低著頭,倒是並沒有注意這樣一幕。
  「太后要如何才肯信臣呢?」關天啞聲問,聽上去竟像是情人間的耳語。
  關天高大的身軀擋在跟前,常人此時已經倍覺壓迫了,而杭清卻只是抬頭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的一眼。這比用冷厲的目光瞧他,還令關天覺得難受。
  「太后。」關天不自覺地又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你要賠罪,要自證忠心,如何來問我該如何?」杭清淡淡道。
  其實他是想要繼續往下看,關天的底線究竟在哪裡。
  關天嘴角一彎,竟是露出了一個肆意狂傲的笑容來:「那臣便做給太后看吧。」
  杭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關天那個「做」字,被他生生念出了別樣的味道。
  突然間,杭清眼前的身影一晃。待杭清再定睛的時候,關天已經跪了下去,地上還散落著那些花瓶碎片,以關天方才跪下動作之迅捷,很可能已經受傷了。
  杭清都被驚了一跳。
  關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在乎禮法教條,不在乎折損顏面,現在更是連受傷都不在乎。
  他該說關天不愧是個反派嗎?一個心中目標明晰,為了目標可以做出極大奉獻,包括自己受傷也不在乎的人,的確是可怕的。
  侍從們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地圍了上來:「驍王,這、這……地面有碎片啊!」侍從們都快哭了。這一日,他們實在受到了太多的衝擊。
  關天卻看也沒看他們:「那又何妨?」
  杭清微微垂下了目光。
  畢竟卓漁是個極其溫柔的聖母。做到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
  杭清抬腳,用腳尖踢了踢關天的膝蓋:「行了,起來吧。將你帶的東西呈上來。我便瞧瞧你這次又帶了什麼東西。」
  關天微微一笑,隱去了眼底的炙熱。
  天知道,那一刻他多麼想要就這樣攥住卓太后的足尖。
  「拿來。」關天道。
  他身後的侍從還在發怔。
  關天霎時冷了臉色,回頭看那侍從:「傻了嗎?」
  侍從打了個哆嗦,忙躬身將盒子遞給了關天。這人卻是忍不住心底嘀咕,不錯,這才是驍王爺的行事啊!
  關天這次自己打開了盒子。
  上次送的那些東西,一半是真為了哄卓太后,一半卻是為了調戲卓太后。因而裡頭一半是珍寶翡翠,一半卻是他令人趕製的卓漁的畫像。這位卓太后臉皮薄,看見後者定然會紅了臉。關天實在期待瞧見那一幕。
  但關天卻沒想到,最後的結局是,卓太后冷酷無情地撂了他的盒子,到最後卓太后也沒有往那些東西上多看一眼。關天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看走了眼。
  這位卓太后並不是如他想像中的那樣……
  這一次的東西,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而這一次,杭清也的確終於施恩看了一眼盒子裡的玩意兒。
  他位太后,手邊能少了珍奇古玩嗎?自然是不少的。不過,這些東西……還真不是皇宮中隨處可見的。
  杭清伸手拿了起來:「這是微雕?」
  關天微微驚訝:「太后知道?」
  杭清點了點頭:「倒是著實精巧的小玩意兒。」
  裡頭全都是些新奇的手工藝品。
  杭清對名貴珍寶已經失去了興致,但不得不說這些小玩意兒還真牢牢抓住了杭清的心。
  但是……「下面墊著什麼?」
  關天頓了頓,神色卻是有些不自然。
  他後悔將那物放進去了。
  杭清伸手將下面墊著的布扯了出來。
  「太后……」關天叫了一聲。
  此時杭清已經攤開了那布,赤裸裸的人兒在上頭打架……
  杭清:……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布蓋到了關天的頭上:「滾吧。」
  「太后,臣……」
  杭清轉頭與侍從道:「日後便在殿外樹個牌子,寫著,驍王與惡犬不得入內。」
  侍從:「啊……啊?」
  關天忙笑著道:「今日不慎又惹惱了太后,臣這便回去,再精心準備一番,改日再登門……」今日他已然琢磨出卓漁的喜好了,下次必然不會出錯了。
  「滾。」
  關天站起身來,指了指雙膝:「今日可滾不動了,改日再演給太后瞧吧。」
  杭清:……
  關天還真是跟團棉花一樣啊,怎麼著都掛著笑臉啊。
  「太后。」殿外突然有個侍從訥訥地道:「……求、求見。」侍從模糊了那個名字,但杭清卻猜到了是誰。
  「讓他進來。」
  「是。」外頭的聲音落下。
  很快,鍾桁從外頭進來了。
  關天幾乎是立刻就轉頭,目光如炬地看向了鍾桁。男人之間的氣氛是極為微妙的,關天在看見鍾桁的那一刻,就對這人生出了濃濃的不喜。尤其是在他將被趕出去的時候,這人竟然還能進殿來,竟然還能站在卓漁的跟前!
  鍾桁冷冷地回望了一眼關天,隨後轉頭去看杭清,面上如同雨過天晴一般,立刻展露了笑容。
  關天看著這一幕,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呢?
  沒有對情敵不敏感的男人。
  關天心底冷笑一聲。
  乳臭未乾的小子!
  杭清抽空瞥了一眼關天……他怎麼突然就臉色陰沉了下來?方纔還說這人像棉花,這麼快就怒氣四溢了!
  此時,殿外有人高喊一聲:「陛下到。」
  杭清:……
  他怎麼覺得,待會兒得打起來?
  ·
  鍾槿炎在知道關天闖了永壽宮以後,便匆匆撇下了手中的事務,立刻往這邊來了。
  關天此人,心思齷蹉!
  鍾槿炎光是想一想,便覺得難以忍耐。
  卓漁……怎是他人可染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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