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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六個反派(4)

BL我就是這麼蘇 by 故箏

2019-12-22 19:21

  關天跪在地上動也不動,他看著杭清的背影, 笑道:「若是太后願意在此站上一兩日, 我自是願意跪上一兩日的。」
  言下之意,便是他這歉是衝著杭清道的。杭清若是不在, 關天自然也就沒了跪的對象, 哪裡還用再跪呢?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杭清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關天。
  關天終於得了個回眸,自然立刻是露出笑容迎上:「自然, 若是太后邀臣至永壽宮中,臣在永壽宮中跪上三四日能求得太后的原諒,那也是願的。」
  鍾槿炎「啪」砸了手邊的茶杯:「驍王。」他這次沒有說過多斥責的話, 但語氣卻更顯森冷, 顯然是對關天三番五次的不端之言動了真怒。
  關天雙手奉上那裝著珍寶的盒子, 道:「臣是真心求太后的寬恕。」
  在此時用上「真心」二字, 多少顯得有些怪異。這關天哪裡像是來道歉求饒的, 分明像是來火上澆油的!至少鍾槿炎此刻便覺得, 自打關天踏入了他的門,他胸中的怒火就只見往上拔高,沒見往下熄的!
  杭清瞥了一眼鍾槿炎, 見鍾槿炎著實被關天氣得怒火中燒了。
  這一來就把主角受給氣壞了,不行。何況主角受還是他的兒子呢。
  杭清掩藏袖袍之下的手輕拍了下鍾槿炎,然後轉身便走到了關天的身邊。鍾槿炎原本還怒氣蓬勃,但轉瞬就只記得手背上被輕輕拍過的觸感,怒火霎地就熄滅了。
  這廂杭清微微彎腰,伸手撥開了那盒子上的鎖。鎖是鬆鬆掛著的, 杭清的手指輕輕一撥,就立即掉了下來。
  關天滿面期待,似乎就等著杭清開盒子。
  杭清的手指打了個轉兒,然後收回了手。
  關天:「……」
  鍾槿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下珍寶盡攬於宮中,驍王還能有何物可獻?」杭清淡淡道。言語間便是瞧不上關天的東西。
  「臣還有一腔心意可獻啊!這盒中之物,便是臣剖出的心意,便是臣渾身上下最為珍貴的寶物!」
  杭清:「……」大意了。關天一張嘴實在太會說,全然顛覆了武將不善言辭的形象。
  杭清隨手掀了盒蓋:「這便是你的心意?粗製濫造之物。」杭清捏住盒蓋往上輕輕一掀,整個盒子都跟著傾倒了下去。
  嘩啦啦。
  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整個殿中剎那安靜極了,侍從們恨不得將自己抱成一團。
  鍾槿炎都不由攥緊了手邊的硯台。
  關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不過轉瞬就又回到了臉上,他笑著道:「既它們都入不了太后的眼,臣便改日再送上些更精細的玩意兒,如何?」
  「去吧。」杭清轉身不再看他。
  關天從善如流地站起身來,道:「太后果真是疼臣的。」
  杭清:「……」
  估計他再給關天一巴掌,關天也能說是愛的撫慰。
  「那臣這便去了。」說罷,關天倒是規規矩矩地朝鍾槿炎行了禮。關天此人囂張跋扈,桀驁不馴,但該向鍾槿炎見禮時總是挑不出錯的。
  鍾槿炎看見他這張臉便覺得嫌惡,揮手便讓關天出去了。關天一走,鍾槿炎覺得殿中的味道都好聞了許多。鍾槿炎吁了一口氣,轉頭與杭清道:「母父今日莫要勞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晚膳我陪母父一同用吧……」
  「不必了,你好生歇息吧。」
  鍾槿炎手頭政務並不輕鬆,還日日往他永壽宮跑。杭清看著都替他累得慌。
  鍾槿炎頓了頓,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了一絲失落之色。為了掩飾不自然,鍾槿炎微微低下了頭:「是。」
  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面前已經沒有人了。
  殿中突然間空了下來,鍾槿炎愣愣地瞧著,不自覺地就出了神,直到身邊有侍從出聲,鍾槿炎才收起了思緒。
  他突地又想起了白日裡,那些大臣催促他成婚的事。從前鍾槿炎只是覺得著實沒有能瞧得進眼的哥兒,因而才不願匆匆成婚。但如今,他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世,便更不能與哥兒成婚了。他本也是哥兒,若是再娶別的哥兒,豈不是害了無辜人?
  想到這裡,鍾槿炎驟然鬆了一口氣,竟有種終於可以不再頭疼此事的感覺。
  鍾槿炎走回到龍椅旁坐下,剛提起御筆,腦子裡卻閃過了卓漁的身影。
  卓漁。
  大抵只有卓漁這樣的哥兒方才叫人覺得驚艷了。
  鍾槿炎攥著御筆的手指驟然蜷了蜷。
  不,他在想些什麼?
  怎能往卓漁的身上想?
  鍾槿炎回過神,頓時一身冷汗。
  ·
  杭清第二日便去瞧了鍾桁。
  古時候發熱可不是什麼小事,稍不留心鍾桁可能就步姜容的後塵了。
  「太后。」鍾桁見杭清進門,便立刻站起了身,一股藥味兒緊跟著鑽進了杭清的鼻子裡。
  杭清打量了他一眼,面色紅潤,雖然兩頰削瘦,但精氣神已然回到了他的身上。應當是已經大好了。
  「可用飯了?」杭清問。
  「還不曾。」鍾桁抬手摸了摸腹部:「餓得狠了,竟是感覺不到了。」
  杭清轉頭吩咐侍從去取食物,而後便走到了鍾桁的身旁,鍾桁忙將凳子擺好,一力代替了侍從的活計。
  杭清忍不住回頭掃了他一眼。
  鍾桁臉上已經褪去了冷酷和陰霾之色,五官頓時更顯英朗了不少。見杭清瞧他,鍾桁還立即沖杭清微微笑了笑。只不過之前在仇恨的黑暗中掙扎多年,鍾桁並不是個常笑的人,這時候驟然笑起來,還顯得有些僵硬和怪異。
  杭清轉過頭,不自覺地捏了捏指尖。
  劇情全崩了。
  鍾桁不應該對他有好感。一直幫著鍾桁,從而獲得好感度的應該是主角受。
  很快,飯食被呈了上來,都是些清淡的菜色。
  「吃吧。」杭清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鍾桁上前。
  鍾桁在杭清對面落了座。雖然餓了許久,但鍾桁拿起筷子後,依舊不慌不忙。縱使在冷宮多年,但鍾桁卻半點沒落下宮中禮儀。舉手投足,依舊是天生的皇家風範。使得他用飯的一幕,瞧上去都賞心悅目極了。
  只是……
  鍾桁怎麼一直盯著他?目不轉睛。
  杭清微微皺了皺眉。
  鍾桁卻依舊沒有要收起目光的意思。幸而這頓飯吃得並不長,而杭清對於別人打量的目光,也有著極強的抵禦能力,這才沒有尷尬。
  「你無事,我也便放心了。」杭清站起了身:「你慢慢歇息吧,靈堂當守,但卻不要傷了自己。」
  「太后說的是。」鍾桁倒是應得極快。
  與之前那個目光陰沉,視他作敵人的主角攻形象判若兩人。
  杭清再待下去,只會覺得不大自在,有種又要搶主角受機遇的感覺。他轉身走出去,只是等他走到門邊的時候,鍾桁突然出聲問:「明日太后還會再來嗎?」
  杭清怔了一下,想了想:「會。」
  至少該替卓漁,多看一看姜容。
  杭清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倒是未能注意到,背後鍾桁臉上笑意更加的濃了。
  ……
  杭清去了幾日靈堂,每次去的時候看見姜容的牌位,杭清心底都有些許的異樣,那大概是來自原身的情感。
  這一頭關天卻也告了幾日的假,不曾再往朝堂上來。眾人都只當是驍王又與陛下政見不和,於是耍脾氣不再來了,倒是沒誰覺得奇怪。
  只是鍾槿炎下了朝後,卻忍不住擰眉,想了想,他還是派了人往驍王府去。
  那日卓漁說關天送上的玩意兒著實粗製濫造,關天說要另尋,難不成這幾日我告假,真是尋寶貝去了?
  實在荒謬!
  鍾槿炎面色一黑。
  關天打的什麼算盤?
  鍾槿炎心念一轉,腦子裡陡然又想到了卓漁的那張仍舊顯年輕的面龐。
  美麗動人。
  ……這該死的關天!
  鍾槿炎指尖一疼。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茶杯被自己生生捏碎了,碎片扎進了皮肉裡。鍾槿炎皺了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了:「去永壽宮。」
  受了傷……
  總該、總該與母父說一聲的。
  ·
  杭清幾日都不見關天了,任務一籌莫展,實在有些頭疼。好在太后的生活著實驕奢淫逸的,安心享受倒也不錯。
  此刻他便仰躺在榻上,身邊侍從抬手將洗淨了、冰過了的葡萄,往他嘴裡放。手邊還擺著西域美酒,御膳糕點。
  這樣的日子,若是多來一些,杭清都怕自己要樂不思蜀了。
  正想著,那頭一陣腳步聲近了。
  能在此時往這兒來的,只有鍾槿炎。
  杭清沒有起身。
  畢竟他是如今是太后,該是皇帝見了他恭敬才是。
  只是正想著,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太后,臣跪求太后一見。」
  杭清面無表情地吐出了葡萄皮。
  哦,原來是關天那個不怕死的又來了。
  這幾日都沒了音訊,怎的突然敢闖到後宮來了?
  「讓他滾進來。」杭清道。
  侍從點點頭,忙往殿外走。
  「記得是讓他,滾,進,來。」杭清又淡淡地出聲提醒了一句。
  侍從心下一緊,惶恐地點著頭,同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這一刻的太后,氣勢十足,令人本能地想要為之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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