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六個反派(2)
BL我就是這麼蘇 by 故箏
2019-12-22 19:21
關天身負軍功,實在桀驁。他桀驁到了何等地步呢?
他日日都到宮中報道。
鍾槿炎便持續了好幾日都是眉頭微皺的模樣。
杭清倒是覺得倍加可惜。他身處後宮, 關天只能日日在前頭晃蕩, 無論如何兩人也碰不上面。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最老套的法子——繼續給鍾槿炎送湯去。
鍾槿炎就這樣生生享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懷。
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門內鍾槿炎連頭也不抬:「今日怎麼又來了?」鍾槿炎收拾好了手邊的東西, 這才站起身來, 迎向了杭清:「說過許多次了,母父應當在宮中多加休息才是。」
殿中不見關天的身影, 杭清心底多少有些失望,不過他面上卻是分毫不顯的。杭清轉過頭,卻正觸及到鍾槿炎複雜的目光, 杭清裝作未發覺, 他微微別開了臉。
「我有些困了, 便在你這處歇一歇吧。」杭清沒有去收拾食盒, 轉身便進了鍾槿炎用屏風隔開的內殿。
鍾槿炎怔了怔, 他望了一眼杭清的背影, 不自覺地出了下神。卓漁和以前不一樣了,這不是他的錯覺。若說是從前好,還是如今的模樣好……
鍾槿炎不得不承認, 如今的卓漁,更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鍾槿炎攥了攥手中的御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自己也未曾發覺。
皇宮中本來就少親情,而鍾槿炎很清楚自己的體質,自然也無法對尋常的哥兒生出愛意來。雖為皇帝, 但有時難免覺得孤寂。但是突然之間,這些好像都被打破了。
卓漁比從前更顯嬌貴些了,但待他也更親近些了。
若是換做從前,卓漁根本不會踏足這裡,更不要說困了乏了,就乾脆歇在他這裡。
鍾槿炎並未覺得這種行徑有何不符禮法,相反的,他覺得合他的心意極了。
若是在世間無一親近之人,那豈不是萬分悲哀?
杭清說累了,是真的累了。
上個世界他是一隻鬼,可以不眠不休,但到了這個世界,那些積攢下來的疲倦,一股腦兒都爆發了出來。
杭清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隱約聽見屏風外響起了一道熟悉的男聲。
男聲低沉,富有磁性,帶著毫不掩飾的強勢意味。
那是關天。他似乎正在和鍾槿炎說些什麼,兩人未能達成一致意見,漸漸都帶出了點點火氣。
杭清翻身坐了起來,一旁的侍從被他嚇了一跳,驚動了屏風,屏風外的兩人自然也就察覺到了。
關天輕笑了一聲:「陛下原來還在屏風內藏嬌呢。」關天本身也是個放浪形骸的人物,倒是沒如那些老臣一般,張嘴便斥責鍾槿炎不成體統,竟然將美人安置在書房中。
不過鍾槿炎一想到關天調笑的是誰,便覺得更是惱怒不快了。
他沉下臉來,道:「王爺又說什麼胡話?難不成今日也讓冷風吹昏了頭?」
關天笑了笑:「今日戴了斗笠,正清醒著。只怕殿內燒著炭,暖意令人昏昏欲睡,使得陛下也昏了頭。」關天本也只是隨口調笑一句,說完他就沒再關心那屏風後的美人兒了。轉而又拽回到了正題上。「陛下,此事不容躊躇商議……」
反正那屏風後躲著的美人兒,再如何,也不會比那日見著的那卓太后更動人了。
關天的思緒不自覺地跑了偏。
想起那日那人的模樣,心底竟還覺得有些酥麻。關天忙將思緒拐了回來,他沉著臉,正欲與鍾槿炎好生辯駁一番……
那屏風後的人影一動,竟是往外來了。
關天皺了皺眉。
鍾槿炎藏起來的「嬌」,未免也太不懂規矩了些。
人影動了動。
一陣窸窣後,那人走了出來。
他的個子不大高,是哥兒的標準身材。他一頭烏髮懶懶散散地披在肩頭,身上的衣袍都顯得鬆垮了三分。關天的視線落到了他的臉龐上。
精緻小巧的五官。
乾淨無辜的下垂眼。
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頓時將他剛才滿腹的不快與輕視,全部塞回了他的嘴裡。
見關天盯著卓漁目不轉睛,鍾槿炎立刻沉下臉提醒道:「驍王不得無禮。這是朕的母父,當朝太后。」
關天這才緩慢地收起了視線,笑道:「臣見過太后。」話雖是如此說,但關天的模樣瞧上去,實在沒多少拿卓漁當長輩敬重的意思。
當然,杭清也根本不需要他的敬重。
一旦對長輩懷有敬重,那還如何破開那層桎梏,勾搭成奸呢?
杭清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不高不低、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嗯。」
對於關天這樣跋扈桀驁的人來說,你不能對他無禮,你不能將他過分看重,不能曲意逢迎……但你卻能在禮教之內,輕描淡寫地無視他。這無疑是讓關天覺得最難以忍受的,但這又不會激起他的怒氣,只會讓他如同隔靴搔癢一般的難受。
關天的確在這一瞬有些不快。
尤其是當他看著這個瞧上去依舊年輕貌美,韻味兒十足的卓太后,視線就這樣越過他,專注地投入到鍾槿炎身上去的時候……關天覺得很不舒坦。
「太后怎會在此?」關天不是個會隱忍的人,當他感覺到不舒坦的時候,他就立刻問出了聲,本能地想要將卓太后的目光牽引過來。
關天不舒坦,鍾槿炎又哪裡舒坦得了?
關天這人太過放肆,他突然間關心到卓漁的身上去,這令鍾槿炎本能地生出了維護和反擊的心態。
「驍王爺似乎不該過問這等事。」鍾槿炎姿態冷淡地道。
杭清又瞧了瞧關天。
那一眼非常的短暫,幾乎是瞥了一下便立刻收走了。
關天卻有種一下子就被勾住了的感覺。他向卓漁看去,卓漁卻連半點目光都未再分給他。卓漁在對鍾槿炎說話。
「你們可是在談論軍務?不必在意我。你們且說著吧,我這便走了。」
才剛開始而已,杭清不打算和關天糾纏太久。
鍾槿炎想也不想便站起了身:「我送母父。」
關天立即也跟著道:「以太后之尊,臣安能坐在此目送太后離去。臣應當起身恭送太后才是。」關天說著還真的站了起來,並且往杭清跟前走了兩步。
鍾槿炎臉色沉了沉。
但關天所言也挑不出錯處來,杭清地位高,他們理應恭送。
倒是杭清心念打了個轉兒。關天這麼快就看上他了?
然而杭清感受了一下,腦子裡卻並沒有好感度的提示。杭清已經經歷過了好幾個世界,差不多也摸到了這個人的性子。關天這樣的人,一開始好感度給得會非常吝嗇,但是後期很可能一股腦兒爆發。
杭清走到了殿外。
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兩個極有權勢的男人。
殿外的侍衛、侍從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個手握權勢的男人,朝著杭清的背影,躬身,口中道:「恭送太后。」「母父回去好生歇息。」
鍾槿炎如此說話,並不奇怪。畢竟近來他們也隱隱發覺,太后與皇帝的關係似乎更為親厚了。但關天是個什麼人?
這人渾身都帶刺,誰碰都得挨扎。在眾朝臣面前,永遠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在皇宮中走過,更是滿面不羈,和皇帝說三兩句就吵起來,都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但就是這樣的一位王爺,今日在太后面前彎下了他的腰,口吻還當真敬重極了。想一想宮中對卓太后的傳聞,眾人暗暗低下了頭。花瓶美人兒?都是假的吧。哦噓,不可再想。
杭清回去之後,鍾槿炎和關天依舊該吵吵的,繼續吵吵。到了日落西山,二人也未能爭執出個結果。關天走的時候,倒是恭敬地朝鍾槿炎行了禮,只是鍾槿炎的臉色依舊好不起來。
待關天走了出去,鍾槿炎深吸幾口氣,平復了心境,這才出聲道:「去永壽宮。」
侍從差點遮掩不住臉上的驚訝。
永壽宮,那不是卓太后的寢宮嗎?方才才見過,陛下真的又要前往了?
鍾槿炎在宮中積威頗深,那侍從是絕不敢問的,他壓下了心中的好奇,忙在了鍾槿炎的身側。
這頭關天與隨從一同往宮外行去。
關天摸了摸下巴,道:「那人還當真是卓太后,不過也是奇了,這人怎麼容顏不改呢?」
隨從滿頭大汗:「這、這興許天賦異稟?」
「天賦異稟?」關天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起來。
隨從看了一眼,就覺得有些不忍直視了。
王爺怎能笑得如此浪蕩?
隨從連想也不敢往下想,他死死地低著頭,指望關天不會再點到他問話。
「我今日去的時候,卓太后竟然在小皇帝的屏風後歇息。」
「太后如此行徑……」
隨從心道,著實有些不端。
但關天卻接著道:「莫不是和小皇帝有一腿?」
隨從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
好想割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