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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五個反派(6)

BL我就是這麼蘇 by 故箏

2019-12-22 19:21

  其實年長男人的身份,已經是顯而易見了。傅雲京的手指往旁邊移了移:「好吧, 那麼這個女人是誰?」
  「我的導師。」杭清看著照片上的女人, 腦子裡陡然湧出了許多屬於原身的記憶,出於一種本能的反應, 杭清的臉色白了白:「有些事, 不是不能說,是沒人想要提起。」
  樂彤艱難地嚥了嚥口水, 她隱隱覺得自己已經觸摸到了真相的一角,這令她有些不安:「那就……別說了吧?這件事和古堡見鬼,應該是沒關係的。」
  傅雲京撕下了那張合照收了起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杭清:「那就等到你想說的時候再開口。」
  房間裡一下子歸於寂靜, 只剩下門板被不停撞擊的聲音。
  樂彤苦笑:「真有點兒喪屍圍城的感覺。」
  傅雲京突然皺了皺眉, 問:「你們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聲音?什麼聲音?」樂彤打了個哆嗦:「學長, 你不要嚇我。」
  杭清雖然已經是個鬼了, 但他也仍舊感覺到自己背上的汗毛直立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望著密室的方向。噠噠噠、噠噠噠……極低,但是落在杭清耳中, 卻極為明顯的腳步聲,它越來越近了。有人,不,是有鬼在向他們走過來。
  「退後。」一種極其強烈的危機感在杭清心底蔓延開,他幾乎是立刻喝出了聲。
  其餘兩人反應也非常的快,紛紛往後退去, 直抵上了後面的那面牆。而杭清卻沒有跟著他們往後退,他走到了書桌邊,敲擊了兩下書桌上一個很久沒啟用過,微微脫了銹的杯墊。一個櫃門彈開來,杭清從裡面取出了一把手槍,和一把形制詭異的鐵劍。
  「你還在做什麼?過來!」傅雲京的口吻有些凶狠,斬釘截鐵不容反駁。仔細看,他的眉間還帶著點兒怒氣。
  「蘇先生!」樂彤也不由得擔心地喊出了聲。
  杭清握著手槍和長劍,慢條斯理地朝他們走了過去,一邊往前行,杭清一邊也在留意他們的反應。——這兩人竟然真的半點不懷疑他,哪怕他有所隱瞞,這時候更手握著凶器,他們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戒備來。
  「給你們。」杭清遞出了手中的武器。
  「沒、沒用的吧?槍和刀,對於鬼來說,都是沒用的吧?」樂彤哭喪著臉說。
  「它們都是赫爾曼特製的,用來對付厲鬼的。」杭清淡淡道。
  「還有這種東西?!」樂彤瞪大了眼,真有種像是穿越進了靈異文中的感覺。
  傅雲京的關注點卻不在於此:「原來是赫爾曼的東西。」
  杭清神色淡淡地應了一聲,將槍分給了傅雲京,將更重的劍分給了樂彤:「你沒開過槍,很難瞄準,而且雖然是特製的,但後坐力依舊很強。這個時候,劍更適合,雖然有些沉,但揮擊方便。」
  樂彤聞言,忙將那長劍握在了手中。微沉,但在能接受的範圍之中。
  傅雲京目光緊盯著那頭的密室,但口中卻是道:「你就沒想過,萬一我也不會開槍呢?」
  杭清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頗有深意地道:「你不是說自己會的很多嗎?」
  傅雲京愣了一下,臉上的不快陡然轉成了笑容:「你說得對……」
  話音落下的時候,從密室裡走出來的鬼也終於展露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性,身上的黑色西裝像是被血浸染透了一樣,顯露出一種詭異粘膩的色彩。抬起頭,男人的面孔一片血肉模糊,難以分辨五官。樂彤忍不住別過臉,噁心得「嘔」了兩聲。
  「赫爾曼。」傅雲京緊盯著這個血肉模糊的男人,沉聲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他就是赫爾曼?」樂彤驚呼一聲,忙將頭轉了回去,繼續打量這個形容醜陋的男人,雖然很難從這張臉上看出赫爾曼的模樣,不過他的身形和照片上的確很相似。樂彤神色複雜:「人模狗樣的變態。」
  赫爾曼突然頓住了腳步,他的臉開始滴血。滴答滴答,白色的地毯很快就被血液浸染得不成樣子,濃重的血腥味兒夾雜著惡臭的味道飄散開,令人作嘔。
  赫爾曼的眼珠子是黑色的,但是因為染上了血,看上去很有些詭異。他死死地盯住了傅雲京,目光□人,像是死神盯住了自己的獵物一般。
  傅雲京卻是冷笑了一聲:「就是你啊……」傅雲京摩挲著掌心的手槍,肌肉繃緊,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突了出來。
  杭清忽然覺得,傅雲京像是要將跟前的男人,哦不,男鬼生生撕開一樣。
  赫爾曼喉中發出了「咯咯」的聲響,突然腳下疾步動了起來,他竟然目標明確地直直朝著傅雲京衝了上來。這個年紀的小男生,哪怕他其實是這個世界的反派boss,他也依舊有著少年特有的熱血衝動與無所畏懼。赫爾曼的舉動顯然不僅沒有嚇倒他,反而讓傅雲京眼底的戰意,和暴戾氣息變得更濃重了。
  傅雲京衝了上去。
  兩人撞到了一起。
  樂彤緊緊捏住了手中的長劍,嚴陣以待,準備找尋時機衝上去幫忙。
  不過杭清覺得,這一刻的傅雲京似乎並不喜歡別人幫忙。傅雲京的臉上掛著濃濃的興味,他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杭清突然覺得,說不準赫爾曼在他心底的好感度更高呢。
  傅雲京果然沒有使用手槍。
  對於他來說,有無沒什麼區別。
  他的雙手準確地卡住了赫爾曼的雙肩,厲鬼高聲喝著,喉中發出嘶啞的叫聲,臉上的血帶著莫名的粘液,一起滴落在了傅雲京的身上。傅雲京嫌惡地皺了皺眉,看上去並沒有誇張肌肉的胳膊,輕鬆地將赫爾曼拎起來翻了個個兒。
  「彭」的一聲。
  血霧炸開。
  赫爾曼整個高大的身形癱倒在地面上,化作一陣血霧。
  房間裡的動靜和血腥味兒吸引了外面的男鬼,男鬼開始更劇烈地撞擊房間門了。樂彤還沒來得及開心,一下子就又緊張地望向了門邊。
  「它進不來的。」杭清低聲道:「比起外面的,眼前的更棘手。」
  傅雲京和樂彤都沒明白什麼意思。不過緊跟著他們就知道了。
  因為那陣血霧落下來,又化成了赫爾曼,他又像是他們剛見到的那樣,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毫髮無損。赫爾曼呵呵地怪笑了起來,看著傅雲京的目光充滿了憎恨和惡意。他伸出血糊糊的舌頭,舔了一下唇,然後再度朝著傅雲京衝了過來。
  屋子裡的燈光突然間明滅了起來,而陣陣陰風也吹了起來,赫爾曼的怪笑聲漸漸充斥了整個空間,直往人的耳朵裡鑽。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樂彤崩潰。
  「一個永遠無法消失的鬼,每次將他的鬼魂打散,他都會再度變得強悍起來。」
  樂彤瞠目結舌:「開、開掛了?那他豈不是會越來越厲害?這……學長怎麼可能打得過?」
  「打得過。到天亮,他的力量就會回到原點,撐過去今晚就好。」杭清很相信傅雲京的本事,這一人一鬼,是誰也殺不了誰的。
  「撐過今晚……」樂彤覺得眼前一黑:「這怎麼撐得過去?」
  杭清思考了一下:「能的。」
  那頭,傅雲京再次粗暴地將赫爾曼打散了,赫爾曼陰冷地笑了一聲,然後再度成形。正如杭清說的那樣,他一次比一次變得厲害了。
  傅雲京皺了皺眉:「什麼玩意兒!」
  房間中的吊燈「啪」的一聲掉了下來,差點就砸中傅雲京。
  一股強大的力量開始在房間裡亂竄起來,帶動著桌子朝樂彤飛了過去,樂彤身後就是牆壁,如果她閃避不及的話,杭清毫不懷疑,她會被那張桌子死死頂在牆面上,五臟六腑都被生生頂碎。所以,杭清想也不想,就將樂彤抓到了身邊:「呆在我身邊,一步也不能動。」
  話音落下的時候,那桌子已經撞上了牆壁,「彭」的一聲,整個房間似乎都跟著抖了抖。
  那瞬間,赫爾曼喉中發出了更為嘶啞難聽的叫聲。
  地面上的羊毛毯突然捲了起來,將傅雲京生生扣倒了,整個羊毛毯將他包裹了起來,花瓶飛過來砸在了他的身上,房間裡的血腥味兒更濃了,濃得嗆鼻,也引人作嘔。
  樂彤嚇得尖叫了一聲:「學長!怎麼辦!」
  「別動。」杭清一把扣住她:「傅雲京不會有事。」杭清的口吻實在太過篤定,還帶著點兒能讓人情緒鎮靜下來的魔力。
  樂彤抖了抖,強制自己平靜了下來:「可、可是……」
  不等樂彤將話說完,「砰」一聲槍響,特製的子彈穿透羊毛毯飛了出來,正正擊中了赫爾曼。杭清淺淺地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傅雲京不可能那麼菜,更不會束手就擒。傅雲京果然是先將自己當做誘餌,讓赫爾曼的頭部距離他最近的時候,他再出手開槍。他剛才和樂彤說的話,傅雲京應該是都聽見了。
  赫爾曼後退了幾步,他的頭上被轟出了一個洞,鮮血四濺,帶著惡臭的味道。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看上去更加的慘不忍睹了,那子彈打出去之後就沒了蹤影,但赫爾曼的行動肉眼可見地遲鈍了起來。
  傅雲京從毛毯底下鑽了出來,他面色陰冷,將赫爾曼死死扣在了地上。這次動作就顯得要溫柔多了,大概是不希望再次將赫爾曼摔散成一團血霧。他冷酷地用手中的手槍,死死地頂住了赫爾曼腦門上的槍眼,像是要生生將手槍鑲進赫爾曼的腦門一樣。
  赫爾曼激烈地掙扎了起來,喉中開始發出慘烈的喊叫。
  他的叫聲震碎了房間裡的玻璃。
  風雨從外面吹了進來。
  狂風暴雨,驚雷閃電,還有滿房間亂飛的桌椅筆書。
  尖銳的鋼筆筆尖朝著樂彤飛了過來。
  赫爾曼叫得激烈,那鋼筆也就掠得飛快,眼看著就要釘入樂彤的腦門。開玩笑!女主能讓他殺了嗎?杭清心一緊,想也不想就抬起了手。「噗嗤」一聲,那是鋼筆筆尖穿透過血肉的聲音。
  「啊!!!」樂彤嚇得魂都快飛了,眼淚唰地就落了下來:「蘇、蘇先生?」她幾乎不敢去碰杭清,整個人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傅雲京回頭來瞥了一眼,瞳孔驟然縮緊:「蘇淩水。」他嗓音低啞地喊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包裹著怒意。
  杭清倒是沒什麼感覺。
  這玩意兒對他半點傷害也沒有,只是飛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出於人的本能,心底的確是閃過一絲恐懼的,可這絲恐懼很快就消亡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抬手擋住了。
  杭清看向了傅雲京面前的赫爾曼:「你該看他。」
  傅雲京陰沉著臉,將頭轉了回去,但赫爾曼卻突然不動了。赫爾曼死死地盯著杭清的方向,杭清目光不變地看著赫爾曼。赫爾曼喉中又慘叫一聲,他突然轉身疾步朝著密室裡一路飛奔。血揮灑了一地……
  樂彤急急地喘了口氣:「跑了?」
  「嗯,跑了。」杭清淡淡道。
  房間裡的燈光不再閃動明滅,恢復了正常,大家的視線也就緊跟著變得清明了起來。房間裡變得亂糟糟,所有傢俱都移了位,地毯上像是潑灑了一大桶的狗血似的,看上去噁心極了。
  樂彤雙腿軟了軟,勉強扶住牆壁站穩了。
  傅雲京疾步走過來,抓起了杭清的手,那支鋼筆還釘在他的掌心,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更襯得他的手蒼白極了。
  「你為什麼要去擋?」傅雲京面沉如水,陰雲籠罩在了他的眉間,他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怒氣,但就算是這樣的,他的語調聽上去也陰沉沉的。
  樂彤抹了一把臉:「蘇先生,對不起,是我反應太慢了……」
  「你反應再快也躲不過。」杭清淡淡道:「那東西就是衝著你來的。」不然他也不會選擇伸手去擋,伸手拍飛就行了。
  傅雲京捧著他的手掌,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這個傷處理不了……得去醫院才行。」
  「不用。」杭清收回了手,右手放上去,另外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噗」的一聲,鋼筆被他單手拔了出來,鮮血滋了出來,將跟前的白地毯弄得更加鮮紅了。
  傅雲京感覺到心臟被猛地一揪,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一個人。
  擁有堪稱絕世的容貌,乾淨與脆弱並存的氣質,但突然間,揭開這個人乾淨脆弱的表象,發現底下還有著更瑰麗的內裡。他不經意間瞥來的眼神,會充滿了妖異和勾人的味道。他也會有面無表情笑談的時候。還有這一刻……
  誰都無法再將脆弱兩個字落到他的頭上。
  他拔出鋼筆來的時候,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樣的一個人,他們怎麼會認為他是脆弱的呢?
  傅雲京當然不知道,杭清拔個鋼筆,只是視覺效果較為可怖而已。
  「醫藥包!醫藥包!」樂彤猛地反應過來。
  「在阮瀅那裡。」傅雲京說。
  「得去找她,這個創口太大了,會發炎引起高熱的!」樂彤嘴唇微微顫抖。
  傅雲京伸手將杭清抱了起來:「出去。」
  樂彤點點頭,走到門前,捏了捏手中的長劍。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外面的男鬼直直撲了進來,樂彤一劍斬上去。
  「嗤——」
  一個人頭飛了出去。
  樂彤強忍住恐怖,一腳將那沒了頭的身子踢開,「我們快走!」
  傅雲京抱著杭清健步如飛,樂彤邁著酸軟的腿拼了命地往前跑。黑影遠遠地墜在他們的身後,卻怎麼也跟不上。
  「……為什麼赫爾曼突然跑了?」傅雲京突然在杭清耳邊問。
  杭清沒有出聲。
  「是因為你是嗎?」
  「……」
  傅雲京的口吻篤定:「他畏懼你。」
  杭清掀了掀眼皮,傅雲京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著杭清往下說。
  杭清:「哦。」
  哦?
  沒了?
  傅雲京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將杭清在懷裡扣得更緊,他湊得更近了一些,那個角度看上去,像是在溫柔地親吻杭清一樣:「如果累了,就睡一會兒。」
  杭清很是順從地閉上了眼。
  一路上他們再沒遇見什麼厲鬼。
  到了樓梯拐角處的地方,傅雲京突然頓住了腳步,他看向了牆上掛著的畫,他對樂彤說:「取下來,帶走。」
  樂彤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忙踮起腳取了下來。
  那畫上畫的是蘇淩水,以及赫爾曼。
  傅雲京覺得這幅畫看上去實在太扎眼了,還是取下來更好。
  「我好像聽見阮瀅的聲音了。」樂彤抱著畫框說。
  傅雲京「嗯」了一聲,帶著樂彤拐進了右前方的一個房間。尹嘉炎和阮瀅就在裡面。他們聽見腳步聲,齊齊朝這邊看了過來。
  阮瀅似乎是在哭泣,抬起頭來的時候,她臉上哭泣的表情,生生扭轉為了驚恐。不僅如此,她還起身往後接連退了好幾步。
  「醫藥包在哪裡?」傅雲京冷著臉問。
  阮瀅怯怯地說:「丟、丟了……」說著,她飛快地朝杭清看了一眼,然後又飛快地轉過了頭。阮瀅咬了咬牙,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做完這番動作之後,阮瀅突然拔高了聲音:「傅雲京,樂彤,別和他在一起!蘇淩水是個瘋子!」
  杭清面無表情。
  阮瀅是又解鎖了什麼新資料片嗎?
  杭清回想了一下,還真不覺得記憶中的蘇淩水,哪裡恐怖了。
  這個少年的身上,分明只有著濃濃的悲哀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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