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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魚乾你要嗎?

BL老子演技天下第一 by 喜雨時節

2019-12-21 17:37

  在菲爾丁舉槍的一瞬間,聖迦利挪動,一眨眼就到了方雲修的身前,阻隔方雲修和菲爾丁之間的視線。
  「你們等一下。」方雲修阻止他們。
  「聖迦利,我有話對你說。」方雲修想要說話,但是菲爾丁不想要給他說話的機會。
  聖迦利扭頭對方雲修笑了一下,他的雙手鬆弛地垂在身體兩側,修長的四肢和高挑的個頭讓他的背影看起來可靠踏實,對比舉著槍指著聖迦利神情嚴肅的菲爾丁,聖迦利目光直直射向他。幾乎是聖迦利進來的一瞬間,方雲修緊繃的神經在剎那鬆懈下來,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聖迦利的手抬了一下,菲爾丁敏感地立馬對著他的腿扣動扳機。隨著槍響,聖迦利卻毫髮無傷。他一手揣在口袋裡,一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對著菲爾丁歪頭,輕輕聳肩,「我想你可能對人魚有些誤解。」
  菲爾丁不可置信地說:「這不可能。」人魚也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刀槍不入。
  方雲修有一瞬間感受到聖迦利涼涼的手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動作很輕,方雲修只感到眼前的影子一動,跟前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就失去蹤影。
  菲爾丁博士眼前一花,跟著聖迦利來到一個陌生幽暗的房間。
  他定睛一看,聖迦利正坐在酒紅色的天鵝絨沙發上,目光幽幽看著他,從窗外直射進來的光線把聖迦利透著淡金的雙眸折射出優雅的光輝,他一隻手搭在沙發上,一手落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放在腿上的那隻手裡拿著的正是原本應該在菲爾丁手中的槍,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到了聖迦利的手上。他看似隨意地單手將手-槍上膛,瞄準菲爾丁。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地變化,只是這樣端著槍,定定望著菲爾丁。
  菲爾丁的後背開始冒出冷汗,他甚至覺得聖迦利現在的表情不像是舉著槍對準他,而是端著一杯紅酒或者是夾著一根雪茄那樣的隨意,忽略他手裡危險的槍-械,沒有人會懷疑他就是在閒適地享受時光。
  「你……怎麼可能?!」菲爾丁的臉上掛著難以置信地表情。
  「你是不是覺得上了岸我們就失去法力,拿你沒有辦法?」聖迦利微微笑了一下,但是他的眼中沒有一絲笑意,他冷酷的笑意透露著菲爾丁不識時務對方雲修再三冒犯的怒意,「讓你見笑了,這是我們人魚族的一點小把戲。」
  菲爾丁連連後退,「你最好小心一點,不要把槍隨便對著我,我一個人來見你們,不代表我沒有帶人。一旦你輕舉妄動,我不知道我的人會對加文做出什麼,他現在是一個人躺在家裡,對嗎?你可能保護自己,但是鞭長莫及,你保護不了他。」
  這就是菲爾丁原本的打算,他一邊牽住聖迦利還有方雲修假意要與他們商談,其實他早就準備了人手,隨時要把方雲修綁走。方雲修這個誕生在他手裡的半人半魚,居然成功活下來了。這是他手裡唯一一隻能夠活過十歲的「人」魚,他太需要方雲修了。掌握了方雲修,就等於掌握聖迦利,那麼離他徹底奴役這兩隻人魚,讓他們往東不敢往西,這樣的日子還遠嗎?他可不是什麼慈善家,也沒有興趣做好事給人問診治病。聖迦利故意引誘他找上門,是想要他救活方雲修,但是他想,可能人魚沒學過什麼叫引狼入室,還是太單純。
  聖迦利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個徽章,扔在菲爾丁腳下,「你是說他們嗎?」
  那真是不好意思呀,你的人早被我一鍋端了。聖迦利的臉上無聲地透露這樣一個事實。
  菲爾丁厭惡地皺眉,把落在腳邊的徽章踢開。那是他們實驗室的徽章。
  廢物。他在心裡罵。
  菲爾丁這時候才想起來什麼是害怕,他的七情六慾早就被他不斷膨脹地野心、充斥著他實驗室的資本和支配別人生命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所磨滅,同情、恐慌、憂慮,這些感情都掩蓋在他不斷成功的表現之下。他逐漸淪為一個沒有感情,臣服於自己的私慾的奴僕。他現在在聖迦利面前,才感到一絲心悸,一絲恐慌,他麻木的神經在思考,哪裡錯了,他的數據哪裡出錯了?為什麼聖迦利離開海洋之後還能做到這個地步?他的餘光打量這個幽暗窄小的房間,他不斷地思考,聖迦利是怎麼做到的,從一個空間挪到另一個空間。
  「你的理解沒有錯。我們人魚確實是離開海水之後,各方面都會變弱,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失去全部能力。很奇怪嗎,怎麼把你帶到這裡的,」聖迦利笑了一下,他頂著這樣歐美人極其欣賞的帥氣的臉,笑起來的樣子就像是電影裡人人都會喜歡的歐美男主角,最不適合的事情,就是打打殺殺。但是他現在在幹的事情就是這樣。他說:「讓你見笑了,我們人魚的一點小把戲。」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極其快速地在菲爾丁的眼前打了一個響指。之間菲爾丁的身體應聲倒地。
  這不是什麼魔法。這是因為菲爾丁吸入了太多這裡的空氣。聖迦利居高臨下看著倒在地上的菲爾丁,面無表情,有人推門進來,問聖迦利:「大王子,這個人怎麼處理。」
  「就按照之前我吩咐的做。」
  「是。」
  聖迦利在陸地上的這段時間,他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做,他一邊在聚光燈下,一邊在暗中收攏屬於他的勢力。有一個人他需要感謝,就是他的弟弟,他沒想到弟弟會專門派人來,對他說一句,祝福你們。他幾乎能想像到小王子彆扭的樣子,真是有趣。
  聖迦利從小房間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出去,穿過廊燈通明的走廊,走上台階之後在轉角處豁然開朗。這竟然是一家喧鬧酒吧的地下室。
  聖迦利腳步堅定,方雲修還在家裡等著他。
  他聽見了方雲修的心聲,他想了太多的方法,只想要讓方雲修多活幾年。但是方雲修似乎最需要的,並不是他這樣的努力。有的人,活一陣子比活一輩子還要滿足。這就是方雲修的心聲。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於一粟。方雲修剛剛正是想告訴他這個。
  生命的質量和尊嚴在於厚度,而不在於長度。聖迦利已經活了很久了,聖迦利這具軀殼裡名為鍾衍的靈魂也活了很久了。鍾衍心想,他很開心能遇到這個叫方雲修的地球古人,穿越了光陰和時空的靈魂,讓他一層不變的生命變得有趣。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一個詞語叫飛蛾撲火,因為愛情本身就是一團火焰,絢爛迷人。
  方雲修看到聖迦利的時候驚呼:「你受傷了。」
  聖迦利的手放在方雲修的額頭上,撥開他柔軟落在光潔額頭上的碎發,他低頭看了一眼,腿上其實還是被菲爾丁打傷了,滲著血。他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是因為他用了障眼法,沒想到現在法力徹底失效,在方雲修面前暴露。他乾涸的唇落在方雲修的額頭上,不帶任何的□□,他的目光看著方雲修透著珍視和不捨。
  如果他們離開這個世界分離,是不是代表著他又會再次遺忘。
  他不想讓這個遺忘再想起的過程變得太過漫長,因為他怕方雲修等得太久。他怕他會著急。
  方雲修握住他的手,對他說:「我不想悶在房間裡,帶我出去玩吧。這是境外游。」方雲修促狹又小聲地附在聖迦利耳邊說。
  菲爾丁被關在地下室,按照聖迦利原先的吩咐,盡量多得要問出他實驗室的資料,結果越是調查,越是心驚,他手上的鮮血和冷血程度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最後他才說了實話,他根本沒有辦法可以救方雲修。
  聖迦利的人來請示這個人要怎麼處理,「是不是把他……」
  聖迦利擺手,「把他的事情透露給媒體,再將人送給警局,會有司法機構起訴對他進行調查。」
  聖迦利這麼做不是仁慈,他是要把菲爾丁這樣道貌岸然掩藏在黑暗裡的臭蟲和他身後的勢力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至於菲爾丁事後如何,自然會有無數的人等著給他好看,有時候讓一個人活著,比殺死他還要叫他難受。
  聖迦利笑了一下,「必進這是法律社會。」
  人魚手下表示帶著一眾蝦兵蟹將表示:「王子說的對,王子對人類社會瞭解就是透徹,不愧是人類的女婿。」
  聖迦利:???
  這時方雲修的聲音傳來喊他:「聖迦利,你過來,這裡太冷了,我們去暖和的地方做熱氣球吧!」
  原來聖迦利和方雲修兩個人為了躲開海皇的追擊,居然躲到冰川。
  真不好意,冰川這塊不歸海皇管,鞭長莫及。聖迦利雖然是在溫暖的海洋區域生存長大的,但是冬泳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沒見企鵝和北極熊和他生活的都很愉快嗎?
  企鵝和北極熊見到暴力的人魚瑟瑟發抖:你說的都對。
  「來了!」聖迦利丟下千里迢迢趕來的手下,顛顛兒找方雲修去了。
  「去哪裡坐熱氣球,媳婦兒說。」
  」土耳其。」
  「好。」
  「還想看煙花。」
  「好。」
  「烤章魚,能吃嗎?」
  「嗯。你想吃什麼都行。」
  方雲修靠在他的懷裡,滿足地微笑。
  方雲修的頭髮已經全部變成雪白,一頭銀髮因為一段時間沒有剪,到像是特意染成這樣的顏色,配上他蒼白的臉,在這冰天雪地裡面就似一個雪人兒。
  當天上落下第一粒冰雪的時候,方雲修垂下他的手。
  聖迦利珍重而深情地把他放在冰床上,感受著他溫熱的身體一點點失去溫度,變得和這冰天雪地一樣徹骨寒涼。他緩慢地並肩和方雲修躺在一起,枕在晶瑩剔透的冰枕上,跟著緩緩閉上眼睛。
  聖迦利心裡默默道:「等等我,別著急。我欠你的熱氣球,欠你的煙花,欠你的烤章魚,都會還給你。」聖迦利非常喜歡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回憶裡,有人捧著小魚乾對人魚說,小魚乾給你,還要嗎?
  風雪將倆人埋葬。
  等到海族找到兩人的時候,把他們放在水晶棺裡,帶回海底。
  這大概是出現時間最短的一次聖靈,出現又消亡,還帶走了人魚族的王子。
  就在水晶棺被安置在海底聖殿的那一天,人魚族新的幼崽誕生,伴著遙遠的樂聲和天邊大放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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