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現實世界

　　當方雲修醒來的時候，他正在飛機上。頭等艙舒適的空間和高空上的失重感在他心頭達成微妙的平衡，直到空姐給他拿來酒水單，他沒有從不斷穿梭的世界中緩過神來。
　　一個空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問他：「你是方雲修嗎？可以向你要一個簽名嗎？」
　　「當然可以。」方雲修大方同意。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方雲修才感到一點點真實，他是真的回來了？
　　方雲修總感覺有點什麼地方有強烈的違和感，然後他終於想起來，自從他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系統的聲音就消失了。
　　「細細？統統？小f」方雲修在心裡喊它。
　　沒有回應。
　　方雲修還沒有鬧明白，他究竟是怎麼做到在不同世界穿梭之後，仍然回到他離開的這一天，難道他就保持這樣的狀態，在空中飛了n個世界那麼久？他感到就好像南柯一夢，不是知道是周莊夢蝶，還是蝶夢周莊。系統也是個不負責任的傢伙，把他扔回現實世界度假就不管了。
　　雖然系統沒喲給它回應，但是方雲修還是在他的精神世界裡面看到一個不起眼的界面。
　　點開這個界面之後，光屏放大，方雲修被裡面熱火朝天的彈幕刷屏嚇了一跳。
　　「修修終於發現我們了！」
　　「修修打開屏幕了哈哈，蠢蠢的表情好萌。」
　　「修修老家的機艙好小啊，真可憐，速度也像是龜爬。」
　　「樓上，那都是多久之前的科技了，哪能和我們現在比？」
　　方雲修歎了口氣，他就知道，這個假期，它不是一個單純的假期，它是一個被無數未來人類和奇怪生物圍觀的假期。
　　方雲修和彈幕裡面的老夥計們打了個招呼。
　　彈幕瘋狂地刷起來，「直播就是好！可以互動！」
　　這時剛剛問方雲修簽名的空姐送上甜點和酒水單。
　　方雲修道謝後嘗了一口點心，作為一個吃貨，他給圍觀群眾介紹，這款甜點由水果製成，薄薄一層檸檬黃果醬之下是入口香滑的慕斯，滿口都是荔枝、香橙以及柚子的甜香。方雲修的記憶回籠，這款點心他每次做這個航空都會吃，甜而不膩。
　　「看起來好好吃。」
　　【劃掉】「想看修修渾身塗滿奶油，綁著蝴蝶結被吃掉的樣子……」劃掉】
　　上面那條亂入，無視。
　　他看到光屏的右下角有個進度值，上面寫著鮮花值，現在方雲修做任務做出了反射條件……雖然沒有系統給他發佈任務，但是攢任務值的標示他還是看得懂的，管它什麼任務，先做了再說。嗯，看起來好像觀眾給的鮮花可以增加完成度。
　　方雲修左右看了一眼，頭等艙的座位相對來說有遮擋比較私密，也沒有客人注意他，於是方雲修用他多個世界裡修煉出來的厚臉皮，點擊播放背景樂，給觀眾們表演了一個非常精彩的網絡神曲，pen-pineapple-apple-pen。
　　方雲修一臉愉悅地舉著他的小蛋糕，配合節奏，準備愉悅地跳完全程。
　　結果沒想到不知道彈幕發生了什麼，他還沒幹什麼就已經笑成了傻逼。
　　他一看，不好意思……放成了ppap舞蹈動作詳解，原唱大叔語重心長地說：「筆要插-進蘋果裡面，像這樣！」
　　這個世界不會再好了。
　　方雲修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隨手指了一個紅酒，其實這趟航班上供應高端紅酒，但是他一想到這樣公司肯定不願意報銷，2011的lepin？太貴，喝不起，過。方雲修真的是一個擁有樸實消費觀的影帝，可是沒想到，等到空姐給方雲修倒紅酒的時候，彈幕上開始瘋狂給方雲修刷花。
　　方雲修舉著酒杯的手再次愣住，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修修手上的這個紅酒我在星際博物館看過。」
　　「我也是！聽說出土的時候這瓶紅酒就剩下個底，但因為技術保存完好，是收藏價值非常的藏品之一。」
　　「哎，真羨慕修修啊，可以喝到我們有錢也買不到的酒。」
　　方雲修的內心：同志們，不忍心告訴你們這樣殘酷的事實，這個酒就是我們超市的開架貨，還有，一瓶千年陳釀，給你們你們真的敢喝嗎？
　　自以為動作都很隱秘的方雲修沒想到，他走後空姐在社交軟件上開8方雲修，驚喜地八卦她發現方雲修跟她想像得完全不一樣，方雲修不僅喝普通的紅酒，還會對著電腦錄ppap的視頻，實在是太可愛了！要炸！
　　結果有人留言，水軍滾出，五毛錢一條不要臉，可把空姐氣壞了！她從今天起，決定路轉粉！「你們罵你們的，方雲修我就是粉了。」
　　方雲修走機場通道的時候，被外面等著接機的粉絲和anti粉堵截。人生就是這樣，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獄。然後現在，天堂和地獄不知道因為什麼打起了。界限分明的妹子們不知道是誰先說了一句，「粉方雲修的應該先去看看眼科。」作為方雲修粉時常要被諷刺演技這都是家常便飯，但是有個小姑娘受不了當著偶像的面被人這樣說，非常傷心地大哭，緊接著抹一把眼淚，舉起手裡的燈牌就向對方砸去。
　　燈牌排在黑粉頭上的時候，方雲修的q版頭像掙扎閃爍了兩下，滅了。對方吃痛，眼睛瞪得堪比銅鈴，越過人群扔下手裡的包擼起袖子就打回來。拉架的人被捲進戰場，雙方徹底混戰在一起難捨難分。
　　安保護著方雲修，方雲修被人群擠在中間，像是一艘只能隨波逐流的小船，隨時要被一個浪頭掀翻。他的表情無辜極了，現在年輕人不得了，一言不合就動手。他只能高喊：「安全第一！」他的聲音被巨大的混亂嘈雜淹沒。
　　方雲修再次登上頭條。
　　頭條是他一張擠到扭曲變形的臉。
　　這個世界真的不會再好了。
　　對他太不善良。
　　現場一片混亂的時候一個神秘力量拉住搖搖欲墜的方雲修，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麼，把方雲修從圍堵得水洩不通的現場拉出來。那人把帽子罩在方雲修的腦袋上，靈活地拉著他在人群中遊走。上了車，方雲修盯著這個看起來陌生的臉看了半晌。
　　這個年輕的男生面龐白淨，顴骨不高，上面不均勻地分佈著幾點小雀斑，顯得有些可愛，他有著一頭非常獨特的亞麻綠卷髮。這種陌生感，直到他臉上堆笑對方雲修說：「歡迎回來，現實世界。」
　　「系統！」方雲修驚訝。
　　系統這個厚臉皮又不要臉的，明明可以在機場就幫方雲修解圍，但是還一定要等到方雲修一片狼藉的時候才出現。
　　宇宙觀眾簡直要炸了！七嘴八舌：
　　「這是系統嗎？這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系統嗎？」
　　「anti修修的黑粉都是一些什麼鬼！有眼無珠。」
　　「修修最萌，修修最可愛，修修演技賽高。」
　　還有一個略微不和-諧的聲音：」修修床技賽高。「
　　滾(□『□)□你們都給勞資滾出。
　　系統煞有其事，還給自己起了一個英文名，叫fernando。他揉了揉自己掛在頭上非常醒目的亞麻綠的卷髮，揚著尖尖的下巴說道：「親愛的宿主，你好，#f系列智能系統為您服務，貼心的系統助力，您值得擁有。」
　　方雲修：我屮艸芔茻，什麼鬼？
　　「你不是說要給我兌現之前的任務獎勵，除了現實世界，還有我的大禮包？」
　　系統燦爛地微笑：「我就是你的大禮包啊！哦，等你拆開我，我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系統對現在自己的模樣非常滿意，整理一下脖子上的蝴蝶結，對著方雲修矜持微笑。
　　系統出現之後終於給方雲修解釋假期附贈的福利，直播間的鮮花值最後會附贈生成一個新技能，此外，他還可以接受另一個任務。
　　現實世界，選擇是否接受任務。
　　任務內容，【揚眉吐氣】，你是不是已經受夠了被大家批評演技爛還喜歡霸屏？是不是有時候想想都覺得世界上怎麼會有自己這樣的渣演技？演技差不是你的錯，演技差還要演就是你的錯。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限時：14天。
　　獎勵：升級原有稱號【魅力無雙】為【艷驚四座】
　　懲罰：無
　　接受or拒絕
　　方雲修當然選擇接受。
　　只是時間這麼緊，所有人都在好奇，方雲修究竟要怎麼做。
　　方雲修原本就接了工作，是一檔非常火爆的綜藝節目，節目的設計請來年輕的設計師，每一輪晉級和不同的明星合作，通過明星展示作品。方雲修被邀請也是意料之中，他這樣自帶話題的男人，各大節目組都對他非常感興趣。方雲修心裡也清楚，每一輪晉級最多的參賽選手可以錄製三期，但是節目組如果只想讓他參加一輪游，那就尷尬了。
　　到了節目組，方雲修和另四位明星被安排在一棟獨立別墅入住。這是節目的規則，所有參賽選手和明星都會住在一起，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做設計和準備，這也是為了給設計師們拉好感度，讓觀眾可以隨時參與進來。
　　到了拍攝別墅的休息室，節目組開始給明星和設計師們作介紹。和方雲修合作的設計師看來就像是綜藝節目裡的一股清流，年紀很小，打扮清爽又乾淨，黑髮柔順，說話還有點靦腆。看到方雲修的時候心裡的情緒都不會掩藏，一臉失望，他那點小心思，明明心裡的淚水都快要漫出來了，還要很堅強地和方雲修找招呼。時裝的展示和演員本身對設計者理念的詮釋也有很大的關係，每一期的展示都分為三個部分，一個五分鐘的短劇，一個場景硬照，以及最後的t台秀。都是非常考驗臨場發揮的項目。
　　方雲修想想覺得現在小朋友也不容易，他如果參賽也碰上這麼一個看起來要必輸的合作明星，大概會直接哭出聲來。過去，說方雲修的演技不好，其實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方雲修一直在大屏幕上混，他的演技嚴格來說在及格線上，但是有很大的短板就是不夠動情。他的角色總是冷靜，淡漠，抽身事外，就像是流水線上的產品，很好看，但是很無聊。這就限制了他的發展，他只能接特定的角色，他的風頭越勁，反感他的人就越多。這裡面除了真的反感他的人，還有競爭公司針對他買的水軍。
　　說到這裡，方雲修不由冷笑。
　　競爭公司針對他的把戲，玩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結束了。
　　競爭公司如此針對方雲修，無非是方雲修在一次吃飯的時候居然不給面子，對方投資人讓方雲修陪酒，這老總是出了名的會玩，手底下被他玩殘了的孩子不知道多少。但是他捨得給錢，總有不信邪眼皮淺的願意，對於他們來說什麼蠟燭皮鞭那都是玩剩下不願意玩的。可能是乖順的年輕男孩子玩多了，老總見到方雲修就好像見到花蜜的蜜蜂，一個勁兒的往上撲。結果哪想到方雲修放下杯子淡淡說，身體不好，喝不了。
　　旁邊人勸，不就一杯酒嗎？有什麼大不了。
　　方雲修面不改色，擲地有聲，「酒很好，喝酒的人不對。早知道你們是這樣的局，我不會來。」
　　方雲修禮貌地向左右辭別，拿了外套轉身便走。
　　從此對方重要投資人就記恨上了方雲修，放話只要有他們影視公司在的地方，就不會有方雲修。這下仇結大了，對於方雲修來說其實無所謂，如果沒有戲可以演，他會很難過，但是現在他的戲照樣在演，他也就沒那麼掛心。但是蒼蠅再小，總在耳邊嗡嗡繞也會讓人覺得煩。
　　從回憶中抽離，方雲修看著眼前的場景微微笑了一下，他在資料上看見感謝名單裡有這一家敵對公司顧新傳媒的名字，方雲修之所以現在還能夠坐在這裡，是因為他所在的公司投資壓過顧新。但是顧新會給方雲修製造什麼障礙，說實在的，他很期待。
　　和方雲修同時參加節目的四位明星中，兩位是年輕的當紅小花，另兩位一位是實力派男演員，剩下一位是以最佳男配獎橫空出世的新星。
　　大家初次見面的時候，氣氛很和諧，在休息室的紅色沙發上大家湊在一起聊了很久。方雲修在一旁傾聽很少發言，其實他做了一個世界的啞巴，現在是滿肚子的話要說，但是還是努力克制自己。
　　合作嘉賓對方雲修的形象有了點新的認識，原來方雲修和傳言中有點不一樣，挺含蓄的嘛。不用他們說，方雲修都能知道自己在他們印象裡面是個什麼樣的人，無非是個堪比水仙的自戀狂。其實他現在也自戀，只不過變成了含蓄的自戀。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外人以為明星之間應該很熟悉，但其實不是的，他們也只是平時各幹各的普通同事，有的只是聽過名字，但是沒有相處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圓滑面面俱到。
　　但是遇到這麼不講究的人，方雲修也是沒想到——
　　同時參加節目的嘉賓對待方雲修的態度很微妙，不鹹不淡，有那麼點敬而遠之的意思。只有年輕的男演員對方雲修格外熱情，連帶著一頭亞麻綠的系統助理都被好好誇了一通，「雲修哥，你的助理都這麼好看，給你工作是不是都是刷臉進來的？和你站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被cue到的系統回頭沖這裡微笑。方雲修只覺得無比尷尬。
　　可是沒想到，宇宙觀眾在彈幕上提醒，小明星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背後編排方雲修的時候，化妝間叼著根煙，拿方雲修打趣的樣子哪裡有半分尊重。小明星嘲諷道：「方雲修這麼大的腕還要出來和我們這些小角色一起錄節目，肯定是看節目紅了就想要搭順風車。但是可惜沒有觀眾緣就是沒有觀眾緣，方雲修再努力撐死了也就這樣，到頭了。」按照他們的想法，他就應該早點退休回家，不要再在外面丟人現眼，浪費資源。
　　其實最後那一句才是重點，浪費資源。
　　同行後輩恨不得立馬就把方雲修這個空中閣樓一樣影帝推下懸崖，讓他知道什麼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人年紀大了就在家好好歇歇。
　　方雲修不得不歎了口氣，江山輩有人才出，現在日子不好混啊。
　　抽籤之後，幾位設計師抽到不同的題目。分別是「蛻變」、「春光」、「戀愛」、「青春」……還有方雲修這一組的，意義最不明確，看起來非常一頭霧水的——「黃金時代」。
　　和方雲修一起工作的小設計師，敲門進來的時候還有些膽怯，害怕方雲修不好相處。
　　沒想到他一進來，就看到方雲修和他的亞麻綠助理在幹一些奇怪的事。方雲修斜靠在沙發上，有的人就是這樣，隨隨便便一躺就是風景，讓小設計師無比羨慕。只聽助理說：「你給我摸摸。」
　　方雲修一臉嫌棄，「你走開。」
　　助理：「你就讓我摸摸，我喜歡你的腹肌，還有你的臉，沒想到近看是這個樣子啊……你的腹肌有四塊，我只有一塊，要不你來摸摸我的？難得做人，你怎麼這麼殘忍這麼無情？」
　　方雲修面無表情配合表演，「我就殘忍，我就無情。」
　　小設計師：……
　　要長針眼了，好像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尷尬地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還是方雲修招呼他，「愣著幹嘛，快進來。」
　　小設計戰戰兢兢地坐在方雲修身邊。
　　宇宙觀眾在彈幕上表示已經笑暈，「修修和統統要對人家負責啊。」
　　「看你們把人家嚇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小設計師可愛，軟萌想捏。」
　　設計師大概和方雲修溝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提出根據方雲修個人構思的幾套反感想讓方雲修參考，順便想要瞭解一下方雲修的個人偏好。
　　結果方雲修笑著瞇眼，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你太緊張了，放鬆。」
　　看直播的宇宙觀眾越來越多，刷屏越來越快，鮮花鋪滿屏幕。
　　系統靠在一邊揉著自己的亞麻綠卷髮，暗搓搓看彈幕，他一邊看一邊偷笑，「修修現在都會教導別人了，時間過的真是快。」
　　「哎，就好像自己疼愛的孩子一樣，長大了。」
　　小設計師不明白方雲修的意思。
　　「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溢出屏幕了，設計師的魅力也很重要是不是？今晚你先去休息，我們明天一早見。」
　　小設計師暈暈乎乎地聽從方雲修的話，喝了一肚子茶水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設計師走後，方雲修壓著系統，讓他通過數據計算符合他的設計方案，瞭解之後明天可以再溝通交流。系統哀嚎，「你是犯規！方雲修小學生都知道，自己的作業自己做！」
　　方雲修挑眉，「是嗎，那你這個大禮包是拿來幹嘛的，擺設，用來看嗎？」
　　系統反射性地摀住自己的衣服。
　　方雲修了然微笑，「摀住衣服幹嘛。難道你這個禮包可以被拆開？拆開之後有什麼？」
　　系統求饒，白淨秀氣的面龐皺成一團，「你看我這個身體這麼可愛，你忍心拆開我嗎？你就讓我多跟你在這個世界玩一會兒嘛，嚶嚶嚶。」
　　方雲修就知道他猜對了，系統不可能忽然進化那麼快。加上他自稱是禮包肯定有玄機，方雲修一臉「開蓋有驚喜」的表情盯著系統。
　　系統只能在他的威逼之下給方雲修提供了多套3d設計。
　　方雲修熬到很晚才睡，他對設計是個外行，他只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他花了很長時間瞭解小設計師過往設計風格和優勢所在，和系統給他的方案對比，他想了想，圈了幾個主題，抬眼一看已經是凌晨1點，他丟下筆快速沖涼。
　　等到他裹著浴巾上床前，打開檯燈意外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
　　他迅速環顧四周，系統住在隔壁，系統走後沒有人進來，門依然好好的鎖著，怎麼會憑空多出一張紙條？
　　他低頭看，只見紙張精良的紙條上寫著遒勁的字：
　　「寶貝，想我了嗎？」
　　方雲修面上一熱。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