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啞巴少爺的誘惑
BL老子演技天下第一 by 喜雨時節
2019-12-21 17:37
駱明月的野心從來就不止於一個將軍。
她看中的是瑞王。
上一輩子重生,她與青燈古佛相伴中病逝時,聽到的消息就是普天同慶,賀新皇登基。
新皇就是誰也沒想過,最終會榮登打包的瑞王。
是個大冷門。
這樣最好,京城裡面看好瑞王的人不多,沒有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這就更方便她進入瑞王的眼睛。她的出身注定她沒辦法成為正妻,但是她可以從妾室做起,展現她出色的商業天賦。
總之,人盲目的自信是可怕的。
方雲修作為一個資深時空旅行者,從不盲目跟從劇本,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沒有事情是一成不變的,而改變的開始,恰恰一些不易察覺的微小的事情。這些事情並非駱明月看不見,只是她存著僥倖心,願意做個睜眼瞎罷了。身處局中,盲人摸象,沒有人可以看穿全部,能夠被看到的,只是有限的一部分,故事的全貌,遠比想像的要宏大無邊。
此時的駱明月想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她的功課做得很全面,知道瑞王和趙鴻熙是好友,所以她盯上方雲修。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接近瑞王的機會。
她一邊領著方雲修回到他從前住的地方。
從前破落偏僻的地方已經經過修繕,仍然能夠看出從前駱夜白生活在這裡的無奈。這個院子和富麗堂皇的駱府格格不入,偏僻,潮濕,安靜得就像是被整個駱府遺忘。
駱明月還在他的耳邊不住地說:「夜白,你有沒有想過未來?」
方雲修眼珠黑白分明,安靜地看著她。
駱明月蠱惑道:「你還沒有被趙鴻熙發現,是因為壓根沒有和他圓房吧?」
駱明月臉部紅心不跳地說出圓房這個詞的時候,方雲修就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的節操遠比他想到的要沒底線。
方雲修這時候能表示什麼呢?
他既不能說,呔,瞎說,我們做了!也不能說,其實你說的對,我們壓根沒做,沒做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說將軍只撩不幹,很可能是個陽痿。或者說將軍對他的技術不太自信,每次都喜歡用手,可能手上的技術比較高……
系統:將軍知道你這麼腹誹嗎?
總之,面對這個問題,方雲修面無表情的臉,變得更加面無表情。
這不影響駱明月自說自話,她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的身份被趙鴻熙發現了,你不僅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還是個男人,會是什麼下場?哥哥,你會死的很慘的……趙鴻熙的事跡你聽說的應該不少,他之所以上次贏了勝仗回來卻沒有被皇帝獎賞,就是因為他屠城。一整座城向他投降,他卻屠城。你就應該明白,他是個冷血的魔鬼,他沒有心,不在乎人命。所以你現在難道不應該想想要怎麼保命嗎?」
不得不說,駱明月生在古代真是生錯了時代,她這樣的應該去現代給人主講成功學啊。
所以駱明月用非常肯定的語氣總結,「我們都姓駱,我們才是一家人,我一定會幫你的……哥哥。」
方雲修因為她這一聲哥哥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駱明月站起來笑道:「哥哥,你跟我來。」
方雲修到想要看看她究竟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沒想到駱明月把方雲修帶到了馬廄,她望著方雲修說:「哥哥,還記得你小時候一直想要的小紅馬嗎?」
方雲修腦袋跟著一痛,腦中浮現當時的畫面,駱家是做生意的,馬匹作為主要的交通工具自然不少,甚至在城外不遠的地方建了一個馬場,駱家的小姐少爺們常在馬場上跑馬。駱夜白自然是沒資格使用馬場,他每次只能躲在後面,看見兄弟姐妹穿著漂亮的騎服,牽著皮毛光澤漂亮的小馬,羨慕地看他們可以有自己的馬,每次都騎著出門,一路歡笑。
表少爺一眾少爺小姐裡面脾氣最為古怪倨傲的,等衣衫襤褸的駱夜白被他看見,表少爺眼神毒辣犀利,看人的時候令人害怕。駱夜白心裡一慌,就手腳並用要從籬笆後面跑走。哪知道後面也有人,他慌不擇路,跑錯了方向。這群孩子正是最天真也是最沒有分寸的年紀,他們見到駱夜白都瞧不起他,拿他取樂,有人隨手抓起石頭砸他。駱夜白瘦骨嶙峋,他們最喜歡看他抱頭鼠竄的樣子,又蠢又叫人厭惡,可是他們還是喜歡逗他,樂此不疲。
石子有的砸在駱夜白身上,有的落在表少爺騎得大馬的腳下。大馬脾氣不好,因為飛來的石子受驚,鼻子裡噴出兩股熱氣,長嘯一聲撩起前蹄,差點把表少爺從馬背上掀翻。畜生無眼,受驚的大馬前蹄重重砸下,駱夜白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危機,他看起來隨時可能折斷的小身板就在馬蹄之下。他呆愣愣地看著從他頭頂上落下的馬蹄,像是被定住一樣,渾身僵硬,一動不能動。表少爺大喊:「躲開啊!」
表少爺這一聲叫如驚雷在他耳邊炸開,駱夜白要躲的時候已經晚了,馬蹄好不容情地砸在他的腿骨上。
瞬間的劇痛讓他腦中一片空白,他應該尖叫,應該痛呼,甚至應該痛哭,可是他的五官都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揪成一團,他依然只能發出脆弱的小動物一樣微弱的聲音。
因為他是個啞巴。
最後他的衣服混著血被拖下去,還受到駱老爺的懲罰,理由是他驚到了表少爺的馬。
他的腿傷用了很久很久才重新長好。
心上的瘡疤卻永遠不會癒合。
馬給他留下強烈的陰影,他怕馬。非常怕。就像看見吃人的怪物一樣,只要一看見馬,就渾身戰慄。
但是他的腿傷癒合後,他又去過幾次馬廄,每次都盯著馬看。手腳都在發抖,還要癡癡盯著看。
最後被下人發現他大半夜的不睡覺,陰惻惻盯著馬一瞬不瞬怪嚇人。下人誤以為是駱夜白喜歡馬,求而不得,後來收到下人匯報的駱明月也是這麼以為。駱明月只是冷笑,他以為他是誰,還想要騎馬?下輩子,記得投個好胎,再想騎馬吧。
但其實駱夜白的袖子裡藏著一把刀,他承認不備在廚房偷的刀。
他經常因為吃不飽,去廚房偷吃的,對此他非常有經驗。
他在黑夜裡,握著刀。看了好幾個晚上,一遍又一遍想著一刀砍在馬脖子上,鮮血噴湧的樣子。
但最後他還是選擇放棄。
這沒有意義。
他滿腔憤怒,他心有不甘。
但是他不敢殺人,甚至沒有勇氣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掌握不了比人的命運,也掌握不了一匹馬的命運。
那時候駱夜白還是個沒長成的孩子。
方雲修繼承了駱夜白的身體,也繼承了駱夜白的恐懼。
他不知道駱明月是真的不知道他怕馬,還是裝作不知道,駱明月居然提出要和他騎馬!
方雲修本能抗拒。
但是沒想到駱明月根本沒有給方雲修拒絕的機會,健僕上來一雙就像是鐵鉗一樣要把方雲修往馬背上抱。
方雲修感受到駱夜白從骨子裡透出的恐懼,他劇烈掙扎。
他的頭一陣陣絞痛,像是要被人絞成碎片,他曾經斷裂的小腿也跟著疼痛。
方雲修的靈魂抵抗這一切痛苦,試圖讓屬於駱夜白殘留的情緒平靜下來……
他落在馬背上,抓緊韁繩,馬卻不聽他的使喚,要把他甩下去。
駱明月騎在馬背上,方雲修聽見駱明月的聲音似乎離他很近,又似乎很遠,「哥,你別擔心,有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我會幫你。」
方雲修只來得及倉促看了一眼駱明月模糊的面目,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她是故意的,她知道他不能騎馬,她想要他摔下去。只要駱夜白受傷,駱夜白就有借口不和趙鴻熙圓房,同時也給駱明月提供更多的時間和機會。
趙鴻熙和駱夜白,一個本應該去見閻王,一個應該悄無聲息的被趙家處理掉。他們好端端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對於駱明月來說,這個世界因為這兩人充滿了不確定和風險。她需要時間思考,需要更多的時間籌劃。但是現實沒有給她留下那麼多的時間,她很快轉過彎,時間和機會,只能由她自己創造。
她嘴角微笑,她企盼駱夜白最好摔成重傷,她會去趙府關心她嫁出去的「妹妹」。妹妹也會因為思念家人和依賴「哥哥」,把她推薦給趙鴻熙,在趙鴻熙身邊何愁不能見到瑞王?到時候縱使她和駱夜白互換身份的事情曝光,她也可以接著瑞王的高枝,避免牽連。這是一個非常不縝密,甚至漏洞百出的計劃,但是駱明月卻願意承擔其中的風險。風險和回報成正比,達成目的的途中,總會有必要的犧牲。
方雲修已經盡力。
他的手腳發軟,已經做好摔下來的準備。
這時一個人飛快衝上前,快到方雲修只看見一串模糊的影子,他就感到身後一沉,他的身子被一雙手穩穩圈住。熟悉的氣息,是趙鴻熙。沉穩、冷淡,還有矛盾的熱切。
瘋狂的馬在趙鴻熙身下受到安撫,很快安靜下來。
趙鴻熙的出現如此突然,又是如此的及時。
他好像是天生帶著魔力,喝最辣的酒,馴服最烈的馬,他生來就要成為主宰。
他把方雲修從馬背上抱下來的時候,方雲修還能聽見心臟在胸腔裡一下一下瘋狂地跳動。
趙鴻熙把方雲修放在地上,方雲修的貼身丫鬟被駱明月的人纏住,給她的茶水裡下了藥,此時才趕來扶著方雲修。雲芝的手也在發顫,她沒有照顧好夫人,她不敢看趙鴻熙一眼……
方雲修的雙手握成拳。
還不等他作出反應,他就看見趙鴻熙抽出腰間的寶劍,寒光一閃,馬頭被他一劍斬斷。
鮮血噴湧而出,噴在駱明月和方雲修的臉上。
馬的屍首轟然倒地。
周圍的驚叫此起彼伏。
方雲修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液體還是溫熱的,他烏溜溜的雙眼定定看向趙鴻熙。
他能夠理解駱夜白當初拿著偷來的刀,一夜復一夜看著這些馬的心情。拿畜生撒氣,又有什麼意義?
但是趙鴻熙給了他答案。
——不需要意義。
殺了就是殺了。
趙鴻熙的目光掃過駱明月的時候,駱明月竟然因為承受不住他眼神裡的怒火,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喃喃說不出話。
趙鴻熙用披風裹住方雲修,心疼地抹掉他臉頰上濺上的血沫。
趙鴻熙看都沒看剩下的人一眼,只對方雲修說道:「夫人,我們回家。」
駱明月看著趙鴻熙的背影,遍體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