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總裁不干正經事

　　賀敬容的弟弟叫賀鴻雪，看起來是個白嫩的小生，看醫生護士在方雲修病床前來來往往，他就站在病房的角落，盯著方雲修，不聲不響。
　　賀敬容的前男友梁明望著方雲修直皺眉。
　　賀鴻雪給梁明一個眼神，讓他到病房外，跟他說：「你在外面等我，我跟我哥有說話。」賀鴻雪居高臨下，用的是命令的語氣，看來他也只是把梁明當一個小玩意兒留在身邊，不用花太多心思。梁明不敢有意見，賀鴻雪說東，他不敢往西。
　　賀敬容看起來漠然高冷，但其實對感情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不然他當初也不會看上梁明。
　　梁明和賀敬容是在母校校慶會上認識的，那時候賀敬容作為前幾屆的優秀畢業生上台發言，結束後，飯局上校領導和梁明這個phd學生都在。梁明當初眼裡發光，談論自己的項目和未來期許的時候，賀敬容心中微動。他欣賞梁明，有夢想，有追求。
　　梁明最初和賀敬容在一起也沒有什麼目的性，就是被賀敬容這樣沉穩雅致的性格吸引，可真的相處在一起，梁明才發現賀敬容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樣。賀敬容對感情的要求極高，他那個時候還不知賀敬容就是鼎鼎有名的賀家的長子。只是單純以為賀敬容是個剛出社會還在打拼，被院長欣賞的愛徒。
　　賀敬容暫時沒有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地，梁明開始不認同賀敬容的觀點，和賀敬容的矛盾也越來越多。他發現光埋頭在實驗室，不會拿到更多資金，也不會對他的職業生涯有半分幫助。梁明開始變得功利、鑽研。他沉溺於擴大社交圈，藉以項目之名，飯局不斷。和賀敬容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每次賀敬容剛一開頭，想要勸他珍惜羽毛，不要搞學術造假那一套，更不要昧著良心給報告造假。那片土地根本不適合開發。
　　梁明每每直接掐斷話題，不耐煩道：「師兄，你不是沒看見我們現在的形式，大環境就是這樣，你不去做，自然有別人去做，有資質的機構多的是，而且這件事是我說了算嗎？不是，我也是聽上面的。整天埋頭在實驗室，踏踏實實的人是有，可他們出什麼成績了嗎？沒有。你忘了陳教授是怎麼走的嗎？被他們抱團擠走的。陳教授的成果被人搶走的時候，沒人幫他說話。這就是現實，識時務者為俊傑，認清現實，才有可能成功。」
　　又是現在耳熟能詳的成功學。
　　要想成功，必先自宮，不是生理學上的自宮，是精神上的自我閹割。
　　「你就這麼缺錢嗎？」賀敬容問他。
　　梁明回答道：「敬容，我看的出來，你家境還行。不說有車有房，至少你是土生土長的a城人，不用發愁怎麼在這裡扎根。但是我不同，我家裡供我讀博不容易，我一定要出人頭地，你懂嗎？」
　　賀敬容無言以對。他本來想要幫助梁明的心也就歇了。
　　當人站的高度不同時，眼中的風景也不盡相同。如果這是梁明給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他無話可說。
　　賀敬容不會做飯，家裡請的鐘點工阿姨每天做一頓飯，有一次梁明來賀敬容的「租屋」做客，吃著阿姨做的飯，忽然放下筷子不悅地說了一句：「敬容，你還在創業階段，做人不要這麼奢侈，艱苦一點怎麼了？」
　　賀敬容：？？？
　　他那一口飯是徹底堵在嗓子眼，不知道是吞下去，還是吐出來。
　　最後梁明臨走時，向他這個生活作風奢侈的罪人借了一筆錢，走了。
　　事情發展到這裡，賀敬容和梁明的關係本該走到盡頭，賀敬容壓根沒有打算再跟梁明繼續聯繫。但是意外就發生在這時。
　　賀鴻雪和家裡吵架，跑到賀敬容這裡避難。「哥，你就收留我幾天，我不想住酒店，沒人氣。」
　　梁明也不知道是哪裡良心發現，跑上門來聲稱自己要還錢。這一還不要緊，賀鴻雪的車就停在樓下車位，一輛極其拉風的豪車。梁明當即眼睛就看直了。這時候賀鴻雪正擦著頭髮從浴室裡面出來，迎面撞上客廳捧著茶杯的梁明。
　　賀鴻雪皺眉問：「你是誰？」
　　梁明還沒來得及回答，賀敬容正從拐角出來，賀鴻雪直接道：「哥，這人誰？」他看梁明的眼神充滿敵意，就像是護食的小崽子，警惕敏感。
　　梁明搶答：「這是……弟弟？我是你哥的男友。」
　　賀鴻雪的表情瞬間不好，他冷笑，「男……朋友？」
　　後面故事的發展走向便徹底脫離賀敬容的控制，他從來沒想過，弟弟會選擇梁明，梁明絕非良配，從哪裡看，也沒哪裡能配得上賀家小少爺的地方。
　　賀敬容找機會和賀鴻雪談過，賀鴻雪回答他：「怎麼，他配你配得上，配我就不行？哥，你不是記恨我搶了你男朋友，故意這麼說吧？你以前不這樣，我小時候喜歡什麼你都讓給我，都願意和我分享，不就是一個男人嗎？至於讓你這麼掛心？」賀鴻雪舔了一下嘴唇，眼角似勾，緩聲道，「哥，我不介意和你分享同一個男人。」
　　賀鴻雪塞了一把鑰匙在賀敬容的西服口袋，他替哥哥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貼近他的耳邊，「這是我給梁明買的公寓，隨時，歡迎。」
　　賀敬容後退一步，看著陌生的弟弟，毫不猶豫道：「噁心。」
　　賀鴻雪看著賀敬容轉身離開，氣得回家砸了家裡的所有東西。賀鴻雪生母看了無比心疼他，連連關心問道：「是誰惹了我們家寶貝？」賀鴻雪生母，對他是無條件寵溺。對對對，寶貝兒子說什麼都對。
　　賀家兄弟和梁明的畫面被狗仔拍到，迅速登刊，大書特書，各種八卦猜測都出來了。兄弟鬩牆，為了一個男人大打出手。梁明魅力極大，一人搞定兄弟兩人，尺度驚爆！無數少女豪門夢碎，優質富少原是深櫃……標題駭人聽聞，五花八門。這種八卦小報，什麼都敢寫，迅速賣到脫銷。
　　賀父大發雷霆，立馬叫回兩個兒子，把香艷雜誌的封面摔在他們眼前，讓他們解釋是怎麼回事。
　　賀鴻雪什麼都沒解釋，直接跟賀父說：「爸，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結果沒想到賀鴻雪的交代，直接把梁明以男朋友的身份領回家，氣得賀父差點進醫院。賀鴻雪生母忙找人調查梁明，發現他確實如八卦小報所說，和賀敬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賀、敬、容。
　　賀鴻雪生母瀕臨崩潰，對賀敬容深惡痛絕，他的兒子，一定是筆直的孩子。好好的說彎就彎，除了是受到賀敬容這個沒用的哥哥影響，還能有別的什麼緣由？賀鴻雪生母能夠坐穩賀家媳婦的位置，可不是吃素的。
　　賀敬容志不在此，他做人行事都有一套自己的原則，更對於陷入無端鬥爭毫無興趣。賀母出招，但他賀敬容沒有義務一定要接啊。
　　於是賀敬容和家裡談妥條件，拍拍屁股，走了。
　　賀敬容脫離賀家，在外面依然混得風生水起。
　　當日一別，轉眼便到了現在。
　　兄弟兩人數年不曾碰面。
　　賀鴻雪小心翼翼走到方雲修床邊，小聲喊了一句：「哥，你好點嗎？」
　　方雲修沒做聲。
　　他的聲音顫抖，「哥，你不知道你剛剛有多嚇人。你跟我說說話，說一句就好。」
　　方雲修假寐閉眼，不想見到這一對鬧心的人，如果賀鴻雪識相就應該自己出去，別等方雲修的保鏢請人。
　　這時衛真從外面進來，見到賀鴻雪小媳婦似的站在方雲修床頭，看著就不爽。他手裡提著給方雲修準備的清湯，進來的時候才知道方雲修吐血了，慌慌張張忙進來探望，他忙走到床邊，腳下還被自己絆了一下輕微踉蹌。他走到床邊，把手背放在方雲修的額頭上，還好，體溫沒有異常。嘔血是胃部輕微出血引起，醫生及時處理問題不大。
　　他遺憾地看著手裡的湯，方雲修這一天都無法進食了，這湯可惜了。
　　方雲修溫順地讓他在自己的額頭上探查溫度，歪頭看了一眼衛真，嘴角難得露出一個微笑。
　　賀鴻雪覺得無比刺目。
　　衛真見到賀鴻雪還沒走，方雲修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愛答不理的態度已經表明一切。衛真擼起袖子就不客氣趕人了，這狗崽子，對著主人溫順，對著外人毫不客氣亮出獠牙。
　　「哎，我說你這人挺有意思，在這裡站老半天了，我們這裡病人要休息，麻煩閒雜人等外面歇歇去……」
　　賀鴻雪一步三回頭，「哥，那我走了。」
　　衛真多看了賀鴻雪一眼。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賀家小少爺呀，嘖嘖。這嬌俏的小模樣，也不知道是想要引起誰的注意，非要做出這種作態，看著就礙眼。衛真三兩步上前，一言不發，把病房門砰得一關，隔絕了賀鴻雪的視線。
　　空氣終於再次變得清新。
　　衛真拿個小椅子趴坐在方雲修手邊，目光灼灼，「賀總，以後你不想見的人，我一律幫您擋了，保證他們不會出現打擾你。」衛真期待的小眼神看著他。
　　「好。」方雲修說，「小衛。」
　　「您說。」
　　「以後這些事交給你，就按你想法辦。」
　　「您放心！」衛真咧嘴，露出一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