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總裁不干正經事

　　【總裁的心願：填完所有坑。】
　　【是否接受任務？】
　　【是/否】
　　方雲修毫不猶豫選了「是」。
　　他還在慶幸，看起來這個世界的任務可以躺贏……不就是填坑嗎。
　　系統弱弱提醒他：「你注意看一下數量。」
　　方雲修：……
　　他錯了，給他一把刀。為什麼賀敬容的專欄裡面全是坑？再定睛一看筆名：挖坑不填的小賀。
　　這個筆名，為何這麼不走心。
　　方雲修對著系統留下悔恨的眼淚，「小愛撫兒啊。我是專業填坑的小方。」
　　他現在相信，總裁是真的在生活的重壓之下壓抑狠了，在網上才這麼報社？他大致瀏覽了一下，小賀的文章還挺紅。
　　先前敲響門鈴的青年推門進來，青年看起來充滿朝氣，膚色略深，是歐美人偏愛的小麥膚色，一對濃密的劍眉烏沉沉壓在雙眼之上，顯得雙眼深邃有神，五官立體，睫毛的陰影灑在臉頰之上，拖拽出整個秋日的暖陽。青年剛出社會，先前換了幾份工作都不滿意。正巧碰上賀敬容的司機回老家，他之前的司機是青年的同鄉，便把青年推薦給賀敬容。
　　青年手上提了一袋大米，咧嘴笑的時候，一排白牙，笑容明朗又莫名透出的靦腆，「賀總，這是張叔讓我特意給你帶的，家鄉米。」
　　真是個實誠的青年。
　　方雲修自然地說：「那你放廚房吧，到時候阿姨會看著放。」
　　方雲修不熟悉別墅裡的廚房只好胡亂給青年倒了杯茶，青年受寵若驚。他來之前，就聽從前給賀敬容的司機說了，賀敬容不太容易相處，倒不是說他脾氣差，而是……除了工作幾乎不說話，外界說他是行走的冰庫不是白說的。他賬戶裡的一串零令人眼花繚亂，愛慕他的男男女女無數，似乎他這樣的人就天生應該獲得人世間最令人羨慕的無上寵愛。可事實是，回到家裡除了保姆，連個喘氣的活物都沒有。
　　這一切的基礎，都基於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賀總不應酬、嫌少在社交場合出現、不近女色……是因為賀總忙著回家更新啊！寫的還是純♂愛♂文♂學。
　　不要問他純愛是什麼。
　　他會告訴你，就是純純的愛呀。
　　方雲修研究劇本，發現賀敬容的死因在劇本上草草幾筆交代，死亡地點就是這棟湖景別墅，經過警方堅定，死因是，自殺。
　　其實對於這個死因，方雲修是不太相信的。
　　只是這個劇本，因為談好的投資商臨時撤出，沒有找到後續投資，拍攝計劃流產，劇本也就沒有完成。
　　按照人物邏輯，賀敬容這個人雖然不怎麼喜歡和人打交道，在外人眼中孤僻寡言，但是一個要自殺的人會花這麼多心思去寫故事嗎？而且他的人物資料中寫著，他是因為一時接受不了自己患病，才找了這個地方靜養。一個自殺的人，程序這麼多，儀式感未免也太強了。
　　方雲修對賀敬容這個人的瞭解還不夠全面，對他的判斷多靠直覺和經驗……
　　「如果賀敬容的死，是人為呢？」方雲修問系統。此刻的方雲修在年輕司機看來，端坐在高椅之上不苟言笑，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愈發顯得他的面容如上好的清透白瓷，神姿高徹，風塵表物。
　　系統進化出來的兩隻小短手努力地做出捂臉哭泣狀，「有一天羞羞影帝也能跟我說憑經驗推斷了，感人。」
　　為什麼他不能揍系統這個熊孩子？方雲修輕哼一聲，把手中茶杯重重放下。
　　青年被嚇了一跳。
　　他什麼地方沒做好惹怒方雲修了？
　　方雲修這才注意到他的年輕司機還沒走，他注意到青年四肢肌肉緊實流暢，隨口問道：「你練過？」
　　青年眼睛一亮，忙道：「山野鄉間，鄉下把式，能耍兩下。」在方雲修的要求下，年輕人隨手展示了一下身手，絕對不止他自己說的那樣耍兩下而已。
　　「怎麼樣？」方雲修問系統。
　　系統給方雲修列出青年的身體素質數據，比一般人高處一大截，確實有真材實料。
　　方雲修非常滿意這位司機，年輕力壯還能打，真是撿到寶了。方雲修雙腿交疊，笑容克制，細長的雙眼活像是誘拐純真少年的千年狐狸，他道：「恭喜你，被聘用了。」方雲修非常滿意，給自己找了個司機兼任保鏢。
　　司機也非常的滿意，終於見到了小賀本人，和他的想像中的小賀有點不太一樣。
　　但是……出奇的可愛呢。
　　這時，尷尬的事情發生，「咕——」方雲修的肚子發出叫聲。
　　這樣一位如玉人一樣的賀總，在人前居然發出這樣不雅的聲音，真是怪不好意思。
　　他強行轉移話題，「哎，阿姨呢？怎麼今天沒來做飯。」
　　年輕的司機小伙子站起來，靦腆小聲道：「賀總……」
　　「什麼事？說。」
　　「這件事張叔也跟我說了，他說您口味挑剔，已經辭退了好幾位阿姨。如果您不嫌棄，我來給您做飯吧。」
　　……真是個全能的好孩子，只是張叔有沒有教過，這麼耿直容易吃虧？對著衣食父母說，聽說您很挑剔啊——少年，你這是在搞事。
　　「等等，你的名字？」方雲修忽然想起來，聊了許久，還沒問名字。
　　「衛真。」年輕司機有些拘謹，雙腳併攏，站在那裡耳朵都憋紅了，像是被老師提問結果沒能答上來的乖學生。他陷入恍惚，天啊，他居然忘記告訴老闆自己的名字，明明想好了一大串自我介紹，一見到賀總就全忘了。
　　「什麼衛，什麼真？」
　　「保家衛國的衛，去偽求真的真。」
　　方雲修忍不住發笑，這孩子究竟是打哪兒來的寶貝，簡直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那我就叫你小衛可以嗎？」
　　「當然。」衛真低著頭，時不時抬眼看一眼方雲修，確認他沒有因為自己的愚笨而不悅，然後他的目光就落在方雲修臉上，挪不開了。
　　「在看什麼？」
　　衛真搖頭不答。
　　「好看嗎？」方雲修翹起嘴角。
　　「好看。」衛真用力點頭，「比畫報上的人都好看。」為防止方雲修不信，他特意加了一句。
　　方雲修擺手，「我餓了。」
　　衛真忙不迭地去廚房。
　　方雲修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放鬆，大概是因為往後的一日三餐有著落了吧。修□□的時候，他在山崖還沒辟榖那會兒來來去去他就只會老三樣，果子、溪水和永遠烤不熟的靈獸……現在想想，胃真的是受苦了。
　　衛真端上來的幾個菜色香味俱全，都是方雲修的口味，他夾了一塊青筍肉片吞下去的時候，心中疑惑，難道這個賀敬容與他口味相近？
　　衛真看見方雲修夾了好幾筷桌上的菜，不僅嘴角流露笑意，他也不知道怎麼的，做菜的時候好像腦子裡就知道方雲修喜歡吃什麼一樣，等他把菜都炒完了，才撓頭，心中沒底，他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搭配了這麼幾道菜呢？方雲修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看就能看飽嗎？吃飯。」
　　「您先吃。」衛真小麥膚色之上一雙眼濕漉漉的，像是森林裡鑽出來的小鹿。
　　「我是請的司機還是舊社會地主家養了個小媳婦？吃飯。」方雲修說一不二。
　　衛真一聽這話，立馬動筷。
　　忽然，方雲修吃得好好的，胃中一陣絞痛，捂著嘴去浴室吐了起來，一開始是乾嘔，最後差點心肝脾肺都一齊吐出來。
　　他眼前發暈，隨著沖馬桶的水聲，他扶著水池勉強站起來，胃裡酸水刺激喉管，從咽喉到胃裡都是火燒火燎的痛。方雲修打開水龍頭洗手，剛打上泡沫，一陣頭暈目眩，雙腿打顫站都站不住。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見鏡子裡賀敬容的過分蒼白，髮絲被冷汗打濕，而後便失去了意識。
　　衛真聽見裡面的動靜連忙砰砰敲門，問方雲修有沒有事。
　　裡面沒有人回答。
　　他握著門把，浴室門被鎖上，衛真無法，連忙撞開浴室門。只見方雲修脆弱地躺倒在地上，額頭因為暈倒時撞到水池，破了一層皮，絲絲鮮血滲出。
　　衛真找不到賀敬容私人醫生的電話，抱起人就往醫院跑。
　　好在賀敬容沒真選一個只有好山好水，其它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別墅區周圍有完整的醫療配套，車開了不遠方雲修就被送進急診。
　　衛真滿頭大汗，問醫生病人的情況。
　　方雲修醒來，衛真坐在他的床頭，年輕人用哀怨的眼神望著他：「賀總，你有什麼難處嗎？」
　　方雲修被他問愣住。
　　真的不知道衛真腦補了一些什麼，他神情凝重，無比珍視地注視方雲修，語重心長道：「賀總，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方雲修：……
　　兄弟，這是個誤會。
　　你聽我說，這真是個誤會。
　　我沒有想要死啊。
　　晚間臨睡前，方雲修登錄微博，收到一位讀者的私信，他留言道：「大大，你坑吧，我不罵你了。你就每天冒個泡，告訴我們你好好的。」
　　他去文下一看，才發現文章下面都被【大大不要想不開】、【大大，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刷屏。
　　他再仔細一瞧，才看見，賀敬容斷更前沒頭沒腦問了一句，如果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後一天，你想做什麼？
　　原本吧……呵。
　　讀者早就不吃他這一套了，為了坑文，幾乎什麼借口都過，什麼陪隔壁鄰居家的小姨子捉姦、入室偷竊筆記本台式全被偷了、走在路上掉進窨井蓋折了腿，還有一個最常用的理由系列……作者弟弟進醫院了，作者弟弟媳婦出軌了，作者弟弟重病臥床了……
　　冷面總裁身體力行昭告天下，他雖然表面上對一切渾然不在意，也用自己的成就啪啪打臉豪門渣弟，但是，還是不爽！
　　所以，除了生孩子不行，其他什麼狀況都可能遇到的挖坑不填的小賀，一開始說生命最後一天的時候，遭到讀者群嘲。作者又出么蛾子！
　　但按照他的一貫尿性，他的微博還是照常刷的，應該開的新坑也應該開了。等了許久，不見小賀動靜的讀者開始有了新猜測，隱隱擔憂——
　　方雲修：全世界都以為我想死。
　　但我真的沒有。
　　遭受病痛折磨的方雲修，不得以又向系統預支天賦值，換了痛覺降低大禮包。
　　睡了一天，擺脫疼痛感的方雲修，打開電腦，上傳最新更新。
　　一個特別關注消息提示彈出：別寫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