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在修仙劇裡做聖父
BL老子演技天下第一 by 喜雨時節
2019-12-21 17:37
厲向明想了一個辦法,這恐怕是他這輩子幹過最有先見之明的一件事。
他向宗門謊稱,說方雲修手上那一把斷劍來歷不明,唯恐是什麼邪器。
事情鬧大了,掌門便出面說,讓方雲修把劍交給他當眾檢閱一番,證明斷念的來歷清白。
季津同對此沒有異議,反正莫寒清師尊這點水平還不夠他看,但是事情陡然生變是因為宗門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這位客人來到這裡完全是個意外,三千世界,總有一些閒得沒事要雲遊的高手滿世界的閒逛。
這一位正雲遊四方的化神期前輩是來了結前緣的,從前與太虛宗有些許淺薄的緣分。
這一來,卻成了方雲修和季津同的一劫。
季津同收斂的魔氣,騙騙掌門師尊綽綽有餘,只是卻騙不了化神期高手。
化神期前輩仙風道骨,德高望重,掌門師尊忙去相迎。一行人齊聚宗門大殿白玉長階之上。方雲修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大殿的情形,繡闥雕甍,桂殿蘭宮,玉階穿雲而上,平坦而寬闊。周圍宮殿環繞,早間細雨嵐煙未散。朦朧煙雨之中,青松拂簷,鶴園溜出來的白鶴在松枝上停留片刻,便振翅高飛,抖落一地松針。
方雲修那時候縱使自認為見過世面,也不免像是個剛進城的土包子,感歎仙家手筆。
而如今就是在這高階之上,這位化神期前輩注意到方雲修手中的斷劍,輕輕「誒」了一聲。
這下可壞了事,季津同縱然在魔界有通天的本事,在這裡也沒辦法一手遮天。它的身份可以遮掩,但卻經不起推敲。化神期前輩的疑惑已經足以表明方雲修的這把劍有問題。掌門問道:「前輩,有什麼問題嗎?」
前輩看著方雲修的臉,緩緩道:「小友這柄劍可否給我看看?」
方雲修握緊手中的斷念。
他的識海中,他問季津同怎麼辦。季津同回答他:「怎麼辦?跑!」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一群臭道士,打不過,乘其不備,跑還不行嗎?
跟季津同在一起待久了,方雲修的思維都被他帶著跑,兩人一拍即合,方雲修恨不得拔腿就跑。
方雲修緩緩把手中的遞向劍修前輩,就在化神期劍修要接過他的劍的那一剎那,方雲修的手腕猛然打了個彎,斷念看似銹跡斑斑實則鋒利無比的劍刃閃過銀光,與空氣激烈摩-擦的劍氣爭先恐後從薄薄的劍身中溢出。
短短的交手,季津同這個魔尊不是白叫的,和化神期劍修誰也沒佔便宜,硬是叫方雲修帶著斷念逃走。
掌門立即派人阻截,但是方雲修還有系統這個外掛,系統地圖範圍不大,勉強能夠探查的範圍對於方雲修落跑這件事已經夠用,方雲修尋路出逃的時候,眼中就像是打開了遊戲全景地圖,走哪一條路,哪一條路上攔截人員最多,就看地圖上的npc小紅點,小紅點扎堆的地方當然不能往那個方向去。
於是超乎尋常順利的是,真的讓方雲修跑掉了。
太虛宗的同門不會忘記這一天,方雲修殺伐果斷,手握一把斷劍,所到之處就像是寒風掃過,荒地裡的野草無不向他低頭,壓彎背脊。他們被方雲修渾然不怕的氣勢嚇到。莫寒清這樣的人,也會大殺四方,就因為那一把劍嗎?
究竟是一把什麼劍,讓他性情大變?
同門不禁猜想。
一定是一把可怕的凶劍。
魔劍現世,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誅之。
此刻始作俑者厲向明心中大約只剩下了一句:霧草……
跑走的方雲修和季津同卻滿世界的亂竄,不斷提升修為。
等方雲修跟著季津同跑了,系統才後知後覺問他:「你跑什麼?」
方雲修愣了一下,「不跑等著束手就擒嗎?」
「但是你的任務不是做個好人嗎?」
「所以,按照一般劇本,你不應該親手毀掉斷念,以示你與魔界毫無關聯,一身清白嗎?」
方雲修托腮望著系統,「系統小寶貝,你還真是天真。你真的以為他們是要毀掉劍嗎?」
方雲修堅決不承認,他其實也是被季津同帶到坑裡去了。
但是既來之則安之,任務總有辦法可以完成,但是劍,只有一把。
魔尊從後面摟住方雲修,一隻手探入他的胸口,「來修煉嗎,清清。」
每當這個時候,宇宙觀眾都很遺憾,不能高清□□無剪輯觀看兩人雙修全過程。宇宙觀眾表示抗議,他們做錯了什麼,他們紛紛掏出身份證抗議,保證已滿18歲,為什麼這世道h全靠腦補,蓋上棉被的,都是純聊天?
月光瀉地,細碎的星子散落。季津同披散著如緞的長髮,他眼中的光芒足以令最璀璨的星光都黯然失色。
他的雙眼,藏著浩瀚星河。
與季津同對視,方雲修有些緊張,似乎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深情的目光吸進去。
季津同手指把玩著方雲修的頭髮,手指穿過他的髮絲,兩人的黑髮纏繞在一起,糾纏著無法分離。
季津同的下巴摩挲他的臉頰,讓他陡然想起一個詞語,耳鬢廝磨。
方雲修被季津同抱在懷裡,自從魔尊恢復往日風采,就偏愛這樣的姿勢,似乎還惦記著他還是個娃娃模樣時整日被方雲修抱著……大概他已經忘了當時要喝奶的場景。方雲修無意提起,這可捅了馬蜂窩,魔尊大人立馬扒了他的衣服無恥道:「你有奶要給我喝嗎?我嘗嘗。」此刻,兩人席地坐在山間懸崖之上,月光將一切行跡照得白晃晃的,無所遁形。這裡和魔界的萬魔崖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平凡而普通,平凡到……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清清,你就要突破了,準備好了嗎?」
方雲修就要結嬰了。
結嬰對於修士來說,就是一道坎,邁過這道坎,他從此就多了一條命。
這幾年的躲躲藏藏,就是為了這一天,能夠讓他邁過這道坎。
方雲修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具身體修煉起來就像是開了掛一樣迅速,他沒有概念,不知道正常的修士是什麼速度。季津同就更沒有概念,在他看來,方雲修這速度都算是慢的,想當年他的速度,那才叫空前絕後。
原本的劇情裡,撿到斷念劍的莫寒清墮入魔道。
方雲修只對季津同說了一句:「我不入魔。」
季津同憐惜地撫摸他的秀髮,「你不會。」
方雲修體中埋著一縷魔氣,每每運轉靈氣時魔氣便要伺機而動,在體內興風作浪,他所受到的痛苦,應當是常人的百倍之多,心性不穩,扛不住痛苦之輩,往往會選擇放棄,直接改修魔功。但是季津同看著方雲修一天天堅持過來。
季津同問他的時候,方雲修總說,不疼。
他確實不疼,系統把他的痛感調低,他能感到疼才是見鬼了。
季津同卻更加心疼他,看他的目光越發溫柔得讓人沉溺。
這一天終於來了。
季津同在臨時搭建的簡陋的屋外為方雲修護法結嬰。
集結在一處的正道高手迅速他們所在的住所圍了起來,叫他們插翅難逃。
「今天定要了莫寒清這個人修敗類的小命。」
「道友此言差矣,我們能夠拿到斷念劍才是關鍵。」
「至於那莫寒清……保不準他身上有別的好東西。」有人暗中傳音交流,面上正氣凜然,沒有流露出半點情緒。
季津同一人擋在屋前,面無表情,持劍而立。
他手持斷念,對蜂擁而至的正道高手們說:「你們要的劍在我這裡,想要劍,贏了我再說。」
「你是哪根蔥?」有人問道。
季津同勾起嘴角輕笑,他的笑聲輕極了,但是卻隨風送到每個人的耳中,驀然在耳邊炸開。
他說:「平庸之輩,有什麼資格問我的名字。」
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
季津同給方雲修準備了足夠的靈石和簡易的聚靈陣,但是他沒想到方雲修這一次結嬰會花如此之久。屋裡靜靜的,一點結嬰大成的跡象都沒有。
他感到些許疲倦。
他再強悍,也抵不過這些修士的車輪戰。
他斬了一個不長眼的符修一劍,他自己也中了一記火符,毒火鑽進他的皮膚,沿著他的血管肆虐。季津同吞下一口險些噴湧而出的鮮血,浴血站立,在木屋門前,半步不曾挪。
就在他又繼續和一個拿著佛珠的佛修,戰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季津同沒想到厲向明會偷襲他。季津同反手一劍劈向他,厲向明一聲慘叫,只見他的手臂從肩膀處齊肩而斷,刀口整齊平滑,可見這一劍力量之大。
厲向明傷口出的鮮血噴湧而出,迅速染紅他大半個身子,他躲閃不及,想要偷襲季津同卻沒想到他的後背就像是長眼一樣。厲向明抱著身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哀嚎。正道人士要面子,雖然是圍攻,但是還想著要名聲,不好群起而攻之,但是厲向明卻不管不顧捅破了這一層遮羞布,所以他受了這樣重的傷,也沒人上去管他。他雙目赤紅,望向太虛宗小師弟的方向。
小師弟的目光與他錯開,沒有動作,同門冷眼瞧著。
其實他們已經想明白了,連師尊都看不穿的劍,厲向明怎麼會看出貓膩?誣陷奪寶的心思昭然若揭。方雲修走後,太虛宗的師兄弟們不僅沒有唾棄他背叛師門,反而想起他的好來。就算他手上的劍是一把魔劍,方雲修一沒拿它傷天害理,二他自己並未墮入魔道,無論怎麼看,都是凜然正氣。只是這魔劍現世,事關體大,怎麼才能給天下修士一個交代,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他們甚至開始隱隱憂心,萬一真的傷及莫師兄姓名如何是好。一群人積極地跟著來到這裡,卻無用武之地。他們不能為了方雲修和整個正道為敵。
師門同袍的心已經偏了,大師兄平日那一套做派,自然也就沒了市場,厲向明在門派裡越來越不順,最終導致他劍走偏鋒,才如此偏激心急地要偷襲季津同,若是季津同敗與他的劍下不管是不是偷襲,這都是他無上的功勞。
同門師兄弟縱使關心方雲修,卻不能為他做些什麼。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可以。
他就是季津同。
方雲修那裡還沒有動靜,他回頭望了一眼安靜的屋裡,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當他被佛修的金光困住,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季津同面容平靜地問他:「你們的目的,就是這柄劍嗎?」
眾修士稱是。
「那麼莫寒清呢?」
眾人猶豫……陷入詭異的沉默。當然應該剷除隱患,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這時,當初發現斷念劍端倪的化神期高手說道:「你使的魔功魔氣沖天,加上你手上的這柄傳說中的斷念,魔氣之重,有目共睹。與這柄劍朝夕相處的莫道友,我們不確定他是否已經墮入魔道。我們自然希望他堅守正道,你放心,若莫道友不曾入魔,我們決不傷他性命。」
季津同冷笑,他從來不習慣把主動權交給別人。
他淡然掃視這群人一眼,對他們說:「我願意把劍交給你們,但是要等到我親眼看見莫寒清從這個木屋安全地走出來。」
這可能是他能為方雲修做的最後一件事。
以他的修為,若是自爆,足以讓這些自詡正道的修士血流成河,傷亡過半。
有人罵他毛病多。
他一邊與這些人對話,一邊暗中補充體力,「不同意也可以。再戰。」
季津同突兀地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方雲修還會不會惦記他,回不回轉頭就忘了他,又找了其他器大活好的修士雙修。那他可真的白做了一次活菩薩,這可是他這個魔尊,活了千年,第一次,這麼強烈的願望,想要做一次好人好事。
就在這時,陡然生變。
空氣中的靈氣瞬間凝滯,然後在一瞬間被抽空。所有人停住手上的動作望向木屋的方向,這巨大的動靜,來自於方雲修所在的木屋。
木屋的上空烏雲聚頂,半邊天都黑了下來,烏雲蔽日,裹著閃電,天地元氣鼓動震盪,電閃雷鳴帶來的颶風一陣強過一陣。颶風橫掃山林,樹木如驚濤駭浪隨風傾倒。厚厚的雲翳中發出陣陣令人壓抑的巨響,如天道怒吼,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天劫將至,罡風獵獵,修為稍微低一些的修士甚至無法站穩,直接被罡風捲出山頭。
從來有人見過有人結嬰是這個架勢。
這哪裡是結嬰,就算是渡劫飛昇,也不過如此。有眼色的修士,已經提前各顯神通,遠離方雲修。來不及走的,也使出法寶,設下結界。
天雷滾滾而下,如海水倒灌,雷龍盤旋,一道道天雷豪不容情劈向地面。
方雲修沒怎麼受傷,他受到系統保護。只是偶然漏進來的幾道雷光,也夠他受的。
那些本身就是跟著來撿漏的,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天上無情劈下的天雷劈中,瞬間化為齏粉。首當其衝的就是躺在地上打滾的厲向明。
一心要登上世界巔峰,收服後宮的厲向明,如何也沒有想到,等待他的結局會是這樣。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一點也不驚天動地,就這樣,和另外那些沒有防備的修士一起,灰飛煙滅。
到死,他的臉上都掛著滿滿的難以置信。
雷光散去時,方雲修所在的木屋光芒大盛。
他緩步推門走出。
眾人見雲翳消散,一縷縷天光照耀天地,西方隱隱有仙樂之音傳來,繞樑不絕,雲蒸霞蔚。這是羽化成仙之兆!
方雲修的容貌越□□緲曼麗,仙氣渺渺,他向季津同伸出如上好白玉雕琢的手。
季津同看著他,把沾滿血污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二人瀟灑離開,徒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修士,一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臉上找不到半分先前的趾高氣昂。修士遮掩了一下身上被罡風割破的長袍,一言不發的離去,作鳥獸散。
修真界隱隱流傳關於莫寒清的傳說,說他原本便是仙人歷劫,斷念劍便是他的劫數。
他們這些正道修士,不過是這道劫數里短短的一環。
最鬱悶的人,莫過於僥倖活下來的秋子墨,秋子墨本身沒什麼實力,能夠一路混下來,全靠抱大腿,但是現在最大的一隻大腿,居然就在他的眼前,這樣飛走了。他懊悔不已,厲向明死透了,沒人敢來悼念他。眾人看著方雲修成仙,他是得罪仙人的人,機敏的人當然要和他撇清界限,落井下石還來不及。平時和厲向明走得最近的秋子墨也被眾人無視。
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痛苦。
秋子墨在餘生之中飽嘗莫寒清曾經的痛苦。修為停留在築基止步不前,最終在無盡的悔恨和懊惱之中迎來死亡。他無數次幻想,如果站在方雲修身邊的不是季津同,而是他……這樣想著,他蒼老滿是皺褶的面容竟罕見地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等到送飯的小童發現他的屍體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小童罵了一句晦氣,跑出去稟告。
這一會兒太虛宗已經弟子凋零,新一代弟子接任掌門後,依然阻止不了宗門頹敗之勢。太虛宗,終於也跟著秋子墨這樣的老人,一同埋葬在光陰的白沙黃土之下。
遠古的傳說裡,混沌初開之時,天地連成一片,期間孕育著一株混沌青蓮,有葉五片,二十四瓣蓮瓣,五枚蓮子。待得億萬年期滿,一枚蓮子裂開,而後便有了盤古開天闢地。另外幾枚蓮子化為功德金蓮、業火紅蓮、滅世黑臉,只有一枚蓮子下落不明,史稱淨世白蓮。
此時這朵淨世白蓮正在捧臉驚歎:「天啊,小f兒!莫寒清居然是這麼一朵巨大的白蓮花!」
早在方雲修渡劫成功之時,他的任務便提示完成了。淨世白蓮,積攢的萬年的功德加於一身,他那麼點任務額,不在話下。
只是季津同暫時還沒有渡劫飛昇的跡象。
方雲修也沒有興趣去天庭當一尊擺設一般的仙人,他若是位列仙班,定然引發另一番腥風血雨。他的兄弟們,功德金蓮為西方接引道人所有,剩下兩枚也各有其主。
而他呢,就想做閒雲野鶴,神仙眷侶。
季津同想辦法給他暫時蒙蔽天機,方雲修也因為找回法力,為季津同做了一個身體。
季津同不是十分滿意,表示不如自己原本的身體自在……
方雲修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探究,難道季津同的本體不是人?
看他寧願屈就在斷念裡面,也不肯再另找身體,他的本體肯定他難以啟齒的痛……
方雲修終於有一天想辦法看到了他本體的影子。
好像是個——香菇?
系統萌寶寶問道:「是藍色的嗎?」
然後方雲修和系統不厚道地笑了一下午。
萬年前的某一天,一枚滾落的蓮子砸中了山野間自由生長,伸伸胳膊、伸伸腿忙著曬太陽的香菇。
從此蓮子和香菇輪迴了萬年。
好事多磨,百煉成仙。
季津同給方雲修做了好一頓野味,喊他來吃,方雲修挑眉道:「碳烤香菇有嗎?今日加餐。」
朝也相從。暮也相從。
何當歸隱此山中。桃也春風,李也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