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在修仙劇裡做聖父

　　方雲修感到自己終於突破了，從煉氣期九層，終於突破到築基一層。這個困擾了莫寒清多年的坎，終於邁過去。
　　這一刻他的狀態非常的玄奧，這是一個在紅旗下長大的花朵，祖國的接班人難以描述的體驗。方雲修從前雖然也看武俠、修真小說，但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這樣近距離的進入這樣一個世界。即使他明白這是他扮演的劇本，但是體驗確是真實的。他感到自己渾身的經脈被打通，靈台清明，耳聰目明的感受。他進入識海的時候，意外發現自己的識海裡多了一柄斷劍。這把斷劍看起來光芒暗淡，氣息收斂地沉睡在他識海的中央，他沒有感到一點威脅性，要不是他一眼看見，他幾乎都感受不到還有這麼一把劍在他的體內。
　　——這柄劍不會就是斷念吧？
　　老天你是在玩我嗎？方雲修欲哭無淚。
　　在他修煉的時候，系統同時也因為他的體內靈體衝擊，為了對抗混亂的靈力而消耗過度進入休眠。甚至方雲修醒來時系統還沒從休眠狀態脫離。方雲修對於為什麼從修煉狀態醒來後體內就多了斷念一籌莫展，他只能暫時解釋為這是劇情的慣性。
　　方雲修心裡還惦記著他撿到的奶娃娃，之間季津同還躺在原處，紅劍在一旁守護他，只是小臉不知怎麼的有些蒼白。方雲修其實對這樣的奶娃娃沒什麼抵抗力，他此刻見到斷念就在自己的識海裡，對季津同也沒了牴觸。這有點破罐破摔的意思，反正他連魔劍斷念都有了，他作為一個很可能就要墜入魔道的惡人，再壞還能壞還能壞到哪裡去？說不定他在魔道做好人好事，還能獲得魔道第一大善人稱謂。方雲修發現自己真是苦中作樂，越來越幽默了。
　　系統不在，都沒人跟他講雙口相聲，真是寂寞如雪。
　　方雲修就想，如果可以，就把這個孩子送去門派吧。說不定也是一樁功德。
　　系統不在，他沒辦法查看任務進度，只有翻譯器在自嗨，一閃一閃的亮著光，提醒方雲修它的存在感。方雲修無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憑借自己走過的這幾個世界的經驗來……前提是他的經驗靠譜。
　　方雲修抱起季津同的時候，才發現他在發燒，渾身燒得滾燙。他長著小嘴，嘴唇乾裂，輕輕往裡抽氣。似乎是感應到方雲修的懷抱，他肉嘟嘟的小手握住方雲修的衣襟不肯撒手，但是鼻子裡嗅到方雲修身上的味道，又忍不住直打噴嚏，眼淚都憋出來了。
　　季津同似乎是嫌棄他身上因為剛剛進階滿身污垢，還帶著異味。這可苦了方雲修，季津同嫌棄他臭，又不肯放手。他只能想了個辦法，跑去寒潭，他一手托著季津同，一手褪去自己的衣服，月光下胸前兩點殷紅點金，上身結實而不顯粗壯，視線順著恰到好處的蜂腰向下，便是圓潤緊致的臀-部。真是一副讓人想要犯罪的好身材。可是現在的方雲修顧不得這些。他匆匆洗浴，拿布條打濕擰乾後放在季津同額頭上。
　　季津同滾燙的臉頰難受地貼在他因為寒潭的涼水而更顯冰涼的胸膛，去掉那些污垢，清爽的味道讓季津同貼得更緊。
　　方雲修自責，沒有照顧好他。連忙帶著紅劍出去，找了水源和可以食用的果實。他照著系統給他的植物品鑒，連連找錯，氣得紅劍一直敲他腦袋。他把季津同摟在懷裡，小人腰肢細軟，軟糯得像是再一用力就能把人折斷，他輕手輕腳給小人餵食，卻發現季津同因為高燒根本吃不進東西。
　　他愁得滿頭是汗。
　　紅劍氣呼呼地教育他：「用嘴喂呀！你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要用嘴喂？方雲修楞了一下。他猶豫片刻，對著紅劍說：「好了，別打我了。」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聖父與奶爸之光並存，向善之心永垂不朽這個設定，看看這個孩子，這麼粉嫩，這麼可愛，在他的精心培育這下，長大後肯定又是一位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於是他嚼碎了鮮嫩多汁的果實，紅色的汁液順著他的嘴角流向袒-露的胸膛，他低頭向季津同餵食，就像哺育雛鳥那樣，一點點把食物推進小娃娃的嘴裡。小娃娃吞下果實之後，意猶未盡，伸出舌頭裹住方雲修的牙齒，渴求更多。方雲修被他嚇了一跳，搖晃懷裡的人，輕聲喊道：「同同。」
　　季津同皺眉，難受得哼哼。
　　方雲修又餵了他幾口，直到季津同不再吞食，但是他的表情依然難受，方雲修只好認命有節奏地拍他後背，哄他入睡。季津同在他懷裡不安分地蠕動，一個翻身，小嘴刁起他敞露在空氣裡的胸前一粒茱萸，跟叼著奶嘴似的，吃得津津有味。
　　方雲修想要躲開，只聽季津同哼唧唧喊了一句：「娘。」
　　方雲修想不心軟都不行。旁邊還有一個紅劍緊張地時刻不放鬆對他的看管，生怕他對季津同有半點不好：「你看，人家孩子都喊你娘了，你怎麼能狠心推開他！孩子發燒罪魁禍首還不是你，你這個沒有心肝的人……」紅劍用他蒼老的聲音說這些話的時候，真的很可怕，就像是本應該德高望重的老人在耳邊叨叨瓊瑤腔，方雲修渾身的雞皮疙瘩。
　　問題是——娘有奶，他沒奶啊！這能一樣嗎？！
　　迫於紅劍的淫-威，方雲修任勞任怨做了一晚上的奶爸，第二天太陽灑滿神州大地的時候，他的胳膊都是僵硬的。
　　季津同終於退燒，他把悠悠轉醒的季津同放在軟草堆上，起身長袍一卷，繫好因為沐浴而一直衣衫不整的外罩。皓白的肌膚洩露的每一寸春光，因為他的動作而嚴嚴實實的裹在袍子裡，只露出修長的脖子和滾動的喉結，愈發的禁-欲。
　　這時候就聽見季津同迷迷糊糊對著他喊：「娘親，抱抱。」
　　方雲修眉頭緊皺，這孩子幾歲了，怎麼總愛佔人便宜呢。他嚴肅糾正：「你不能叫我娘。」
　　季津同扁嘴：「為什麼？」眼看就要哭。
　　方雲修連忙說道：「你娘親是女性，但我跟你都是男子漢，你明白嗎？」
　　季津同茫然看他。
　　好吧，看來不明白。
　　方雲修給季津同上了一堂生動的生理課之後，問他：「這是我們都有的東西，你明白了嗎？」
　　唔……看季津同的表情，應該是大概明白了。
　　非常好，於是方雲修緊接著說：「所以你不能喊我娘親，你不如叫我名字吧，莫寒清。」
　　「清清！」
　　方雲修被帶到坑裡都不知道，他非常滿意地微笑，這個娃娃乖巧，教一遍就會了。殊不知，季津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不符合孩童的微笑，親親。
　　這時系統的提示傳來，他獲得了季津同的善念，轉化為系統顯示的善意1。
　　方雲修喊系統，系統還沒緩過勁，沒回答。
　　他只能悶悶不樂暗罵系統：「摳門系統，咋不上天。」
　　這時候翻譯器亮了一下，把他這句話也給翻譯出來：「同同真乖，走，我這就帶你出去。」
　　……方雲修恨不得封住自己的嘴，他發現了，只要他一罵人，翻譯器就唯恐天下不亂，伺機而動，給他一同亂翻。他忍。
　　等到紅劍帶路，他們終於從萬魔崖底走出來的時候，在方雲修懷裡抱著季津同離開的那一瞬間，萬魔崖裡的靈器皆光芒大方，齊齊發出清脆的長鳴。似是歡送，又像是不捨。
　　萬魔崖出來，入眼的居然是魔界鬧市，他猜測萬魔崖陣法的傳送是隨機的，沒有把他們扔進荒無人煙的沙漠，已經是他運氣好。
　　這裡是魔界最繁華的交易區，應有盡有。自然相對應，就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如果方雲修想要在魔界找莫寒清的小師弟，那麼從這裡入手無疑是個好辦法。只是他需要先來一點偽裝，他這個樣子一看就是人界來的劍修，他躲進一個偏僻小巷，一個劍修大搖大擺闖入魔界地盤，怕是離死不遠了。
　　季津同自告奮勇，邁著小短腿給他買了一件黑袍回來，遮掩氣息。方雲修這才反應過來，季津同走路相當利索，哪還有一點體弱的樣子，害他抱了一路。
　　不過當方雲修接過季津同遞給他的黑袍，摸摸他的頭頂，露出笑容向他道謝的時候，他聽見系統悅耳的聲音。善意1
　　方雲修保持微笑。
　　他披上黑袍，把臉罩在黑色帽兜裡，面無表情走向集市，好在沒有人看穿他，他走進一家聚寶齋，把採集的草藥遞給掌櫃。
　　掌櫃臉上橫跨一道猙獰的傷口，是個人修轉入魔道的魔修，他多看了方雲修一眼，方雲修抱緊懷裡的季津同掩飾自己的緊張。掌櫃莫名笑了一下，清點藥草之後給方雲修結算。他向方雲修打聽來處，這些藥草都不是一般地方能夠採到的，他看方雲修面生，便試探一二。
　　哪想到方雲修口風嚴密：「聚寶齋掌櫃，對什麼事都這麼關心？」
　　「不是。當然不是。看閣下面生，恐怕是第一次來，便想著交個朋友。」
　　方雲修微笑：「我不缺朋友。」
　　不知道方雲修這個回答哪裡對了掌櫃的心意，方雲修居然接到提示，來自掌櫃的善意1
　　掌櫃從前就是被所謂的至交好友坑騙，才從一度嶄露頭角的符修淪為只能躲藏在聚寶齋的一屆掌櫃。這始終是他的心結，聽到方雲修利落拒絕他的虛與委蛇，他反而增加一點好感。
　　方雲修已經放棄琢磨這個奇妙的世界，他接著道：「向你買個消息。」
　　「打聽一個人，太虛宗，秋子墨。」
　　按照原本劇本的進度，最後大師兄萬燁霖肯定會找到安然無恙的小師弟秋子墨，但是這樣如何能夠洗清他們強加給方雲修的罪名？
　　於是方雲修決定親自去找這一位對於他來說雖未曾蒙面，已久聞大名的小師弟。
　　這時候掌櫃多嘴拉過方雲修走到裡間，避開季津同，問了一句：「你帶來的小兒可賣？」他一眼便看中季津同資質不凡。
　　方雲修皺眉反感看他：「何出此問？」
　　「你一個魔修，帶個孩子，不是養著煉化神魂鍛煉魔器，還為了什麼？」
　　這一問把方雲修難倒。
　　行走魔界，獨身男子帶一個不相識的孩子，確實怪異，惹人生疑。於是他果斷地答道：「那吾子，休要胡說。」
　　他板著臉，拂袖甩開掌櫃的手。掌櫃能夠探查的修為不過築基，但是由於很多人都會選擇偽裝修為，掌櫃發現他無法探查到方雲修的真實修為，掌櫃無法得知真實修為，那定是因為方雲修的真實修為要遠高於他。於是他便不敢和方雲修隨意翻臉。這不怪掌櫃，任誰也想不到，方雲修就真的是個築基期的弱雞，還這麼大搖大擺的敢給他甩臉。
　　方雲修大步流星走向季津同把他抱起來，拿著剛剛換到的消息和換到的魔石走出店門。季津同一派天真地摟著方雲修的脖子，漆黑如點墨的眸子看向掌櫃，嘴角帶笑。看起來完全不知道剛剛掌櫃跟方雲修說了什麼。
　　掌櫃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絲久違的感動。
　　看這父子倆，人間自有真情在啊。這種父子親情，在魔界是多麼的難得。
　　方雲修輕輕拍拍季津同的頭，對他說：「在魔界我們需萬事小心，方便行事，我們暫以父子相稱。」
　　「爹爹。」季津同抱緊他。
　　方雲修應答。對季津同低下頭後，漆黑的眼眸中閃過的光芒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