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818 那個暗戀我的金主

　　方雲修捏緊手中的劇本。
　　這是個大型古裝劇，名為《江山萬里》，後宮紛爭與朝堂權謀的比例恰到好處，不會因為某一個瑪麗蘇女主而讓全劇的人物圍著她轉，男主戲相當有看頭。方雲修也恰好的是看中這一點，才堅持要來參加選角。他其實已經很多年沒有再接觸過底層的劇組試鏡，如今跟一群小演員一起拿著號碼牌在門口排隊，勾起他過去的回憶。
　　旁邊緊張的小演員看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湊過來問他：「哥，大哥。」
　　方雲修睜開眼，看向他。
　　「哥，你來面試男幾號？」
　　方雲修說了一個名字之後，小演員驚訝道：「這都要排到十名開外去了！」
　　方雲修淡定點頭。
　　小演員更傷心了，「哥，你長這麼好才拿到男n號的試鏡機會，我這樣的怎麼辦啊。」
　　方雲修楞了半天，感情這個小演員是個傻白甜，方雲修這具身體比起他自己的樣子，真算不上多好看，最多算乾淨清秀。方雲修摸摸口袋，掏出來一個口香糖遞給他。
　　「給我的？」
　　超勁辣薄荷口香糖，吃完什麼毛病都好了。
　　小演員開心地接過，「果然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方雲修這才知道，他獲得的天賦值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好處，就是能夠提高陌生人對他的眼緣。經歷的世界越多，作用越明顯。
　　系統不以為然：「這算什麼，你好好努力，以後週身氣息通透柔和，別人想不親近你都難。」
　　這話聽起來非常的像神棍。
　　藍元青從另外一個房間試戲出來的時候，遠遠看見方雲修坐在走廊上排隊。他本來要走，見到方雲修的那一刻改變主意，走進對面正在試鏡的房間。選角導演看見藍元青十分熱情。「什麼風把你刮來了。」
　　「剛跟導演溝通過。正好看見你們在選角，怎麼說都是我以後可能合作的對象，我來看看不介意吧？」
　　「當然歡迎。給你加把椅子，來，坐這裡。」
　　這部戲的男二號也在，笑著跟藍元青打招呼，「元青哥。」
　　藍元青笑著看了他一眼，「不敢當，跟你沒那麼熟。」
　　選角導演頭上警覺地亮起紅燈，男一男二不和，這就是他們家導演欽點的兩位大神，明裡暗裡較勁多年。
　　導演卻有不同看法，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反問他們說：「你們不期待兩位優秀的演員會擦出怎樣的火花嗎？」
　　選角導演和副導演還在給藍元青吐槽，說導演要求太高，上一批選的人全給駁回來，有個負責選角的是個新人小姑娘，直接被導演罵到哭。還有，現在新人演員的心理素質也太差了，你看，又是一個哭著跑出去的。導演在業內就是以高要求高標準著稱的，導演不管是關係戶還是一張白紙一樣的新人，只要是合適、有實力，來者不拒。正因為他用人不拘一格，加上低產高質量，幾乎每一個作品都是衛視聯播，直接上星反覆播放的佳作。
　　投給劇組的簡歷能堆成小山，現在外面拍著長隊的試鏡演員都已經經過殘酷的刪選。
　　也正是因為這樣，藍元青這樣已經很有地位的演員才會來做男一號。不然以他大屏幕的咖位，輕易不會接小屏幕作品。
　　面試現場有一面玻璃牆，外面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當又一個演員哭著從裡面跑走的時候，外面等待的人已經鴉雀無聲。
　　只有方雲修從頭到尾神情不變，依然認真地吃薄荷糖。
　　顧靳山從人群中走過來的時候，方雲修還在琢磨手裡的劇本。顧靳山直接坐在他的旁邊把他從劇本裡拽出來。
　　「準備得怎麼樣？」顧靳山問他。
　　「還行。」
　　「有信心嗎？」
　　「我對自己的演技一向很有信心，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顧靳山被他的回答逗笑，「也是，你的演技。」
　　方雲修心中陰惻惻微笑，金主你這是什麼反應，你已經上了本影帝的黑名單。
　　這時藍元青的經紀人在門外看見顧靳山，主動走過來說：「顧總，你是來等元青的嗎？他一會兒結束就出來，需不需要我找個房間讓你休息一下？」
　　金主鬱悶，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為什麼這群愚蠢的人都會覺得他在追藍元青？
　　沒看見他在跟付雨石小可愛說話嗎？！
　　於是金主難得硬氣一會，堅決拒絕道：「不用，我坐這裡挺好。」
　　經紀人不好意地一笑，「也是，這裡能看到藍元青，其實您要進去，也不會有人攔您的。」
　　「……」
　　真的，為什麼大家對他的誤解如此之深。
　　旁邊有演員竊竊私語，「看，是顧靳山，房間裡面是藍元青大神。」
　　「豈不是旁邊那個就是付雨石？」
　　「果然長得就沒紅的命，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纏著顧總。」
　　「聽說他前兩天自殺都進醫院了，吞安眠藥，在家裡被發現的。」
　　「什麼？！」
　　「我看這個試鏡機會，就是拿命換的。現在人為了上位也是拼。」
　　方雲修也是一臉問號，現在群眾的想像力簡直不得了，峰迴路轉有理有據，直接拿去天橋上給人說書都可以。
　　顧靳山臉色鐵青，看了身旁的方雲修一眼，方雲修低頭，垂著眼。
　　顧靳山向身邊的助理使了一個顏色。
　　助理鐵面無私地走向幾個不長眼在當事人面前八卦的小明星面前，對他們說：「你們可以走了。」
　　「你憑什麼趕人？」
　　助理笑而不語，影視公司都是顧靳山的產業，你說憑什麼趕人？
　　兩人走前，就像是無數的反派不走心的反應一樣，憤憤說道：「看來傳聞都是真的！不然為什麼做賊心虛。」劇本世界的劇情慣性簡直可怕……
　　「一百零一號。」
　　方雲修一言不發，放下劇本走向面試房間。
　　打開房門的時候，面試長桌前幾雙目光同時向他射來。藍元青看見方雲修眼前一亮，男二看見他皺了一下眉頭。
　　方雲修鞠躬。助理向選角導演說道：「101號演員，試演的角色是姬商。」
　　如果說每部戲都會有一兩個出彩的配角，那麼在方雲修看來，這個排不上號的姬商就是其中之一。姬商是主角還是太子的時候認識的好友，重臣之子、世代忠良，當時姬商在宮中做侍衛統領，對太子有救命之恩。就可惜這個角色就是為了推動劇情而存在的，演不了幾集，就便當了。方雲修看中他的出場和結局都十分奪人眼球。
　　方雲修準備的場景，就是姬商第一次見太子時，在狩獵場，救了墜馬太子的一幕。
　　藍元青忽然說道：「等等，我來和你搭戲。」
　　周圍人都吃了一驚。
　　藍元青要給小演員搭戲？這個演員還是付雨石……今天太陽打西邊升起的？
　　藍元青沒有一點放水，方雲修本身就極其努力，一個場景，他琢磨一晚上，從人物經歷、動機、性格再到成長背景和習慣，無數的細節決定了是否能表現出一個豐滿的人物。再加上這場戲不是方雲修不擅長的感情戲，他就更是如魚得水。為數不多的天賦值在他身上發揮作用，人肉眼不可見的暖光沐浴方雲修。
　　風乍起，鳥長鳴。寶駒飛馳，常山風流。
　　看這江山萬里，百舸爭流。
　　藍元青從馬上墜落時被方雲修接住，因為重力的作用，接住藍元青的方雲修雙膝狠狠跪在地上，「咚」得一聲，所有人都聽見他的雙膝結結實實砸在地上。
　　等開拍的時候，這一段肯定是在柔軟的泥土地上，還要做別的處理，沒有人會傻到像方雲修一樣一點不摻水的就跪下去。聽著都覺得疼。
　　即使沒有背景也沒有古裝扮相，在場的人也能感受到獵場上這一幕演起來一定是非常精彩，是導演追求的，有美感的畫面。
　　顧靳山在門外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非常臭。
　　因為藍元青此刻正被方雲修公主抱，抱在懷裡。
　　藍元青一手摟著方雲修，一手看見玻璃牆外的顧靳山，衝他得意一笑。
　　旁邊經紀人還在給藍元青捧場：「顧總你看，我們大神演戲的時候都不忘記看你。我們大神誰都看不上，偏偏對您另眼相待。」
　　「……」
　　顧靳山充滿危機感。
　　試鏡現場裡面編劇、選角導演，包括藍元青都覺得方雲修的表達非常到位。
　　只是沒想到這時候有人開口：「我還想再看看後面演員的表演。」
　　說話的人是男二號，趙鴻熙。
　　他非常明確表示對方雲修的不滿意，「我希望劇組慎重考慮。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演好自己本分角色的演員，不是只會給自己出風頭的偶像。這個圈子裡，我認為做人和演戲同樣重要。」
　　這句話十分誅心，直指方雲修人品有問題。
　　方雲修頭疼，這一位橫插一槓子，究竟是付雨石什麼時候得罪的人？
　　他本以為憑借選角導演和編劇的專業性，他們不會理會男二號無理的要求。但是他錯了。尤其是男一男二不和的情況下，劇組優先考慮的就不是實力，而是排除更多的不安定因素，比如現在。
　　但是選角導演萬萬沒想到，這樣他也會被罵？！他真是無辜極了。
　　導演跟他說當天他就接到三個電話，三個人都要求他重新考慮方雲修。
　　第一個電話來自重要投資方顧靳山。第二個電話來自藍元青。第三個電話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來自方雲修一大早遇上的那個名不經傳的小演員，他的背景遠比方雲修想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