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方雲修此刻是崩潰的：「就你花樣多，非要讓我砸蛋，你怎麼就這麼跟蛋過不去呢？」
　　系統委屈：「我就看看，你手氣會不會比我好點，你自己不也是很想砸的嗎！」
　　沒錯，方雲修討論區果園的雞捨這一次真的下蛋了，他砸出來一個特殊效果——【化形半小時，一次性使用，即刻生效】。
　　再也不要砸蛋了，哼！
　　方雲修問：「小f，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去接近霍羽？」
　　系統：「半個小時，夠嗎？」
　　「給我他現在的定位。」
　　系統：「他在窗邊一直沒動。」
　　方雲修豁出去了，出賣色相，故意露出破綻，從霍羽眼皮子底下閃過，保證自己一定能被他看見。他現在還沒有能力化形，但只要霍羽知道寧天宅邸有他這麼一個存在，不信霍羽不在意。
　　寧天要做的事是讓整個地球跟他陪葬，但是方雲修不能眼看劇情向這個方向發展，如果人類全死光了，他靠什麼完成他「美到人盡皆知」的宏圖偉業？
　　方雲修可以接近並且利用的對象有限，霍羽就是其中一個，霍羽是為數不多可以和故事男主寧天抗衡的人，讓兩人制衡，盡量拖延時間，讓方雲修有充分的時間可以成長。他決定將錯就錯。
　　客廳的霍羽看著霜眉雪發的男青年身影一閃而逝，忍不住目光四下搜索，企圖找到點什麼。
　　管家送上新鮮的水果問他：「霍少爺，您在找什麼嗎？」
　　霍羽恢復常態，帶著溫和的笑容，「沒有，剛剛看到一個有趣的小東西，沒事我在這裡等天哥就好。」
　　「那您稍等，城主已經在路上。」
　　「好的。」霍羽微笑。
　　這就是霍羽啊。
　　如果但論長相，霍羽真的十分有欺騙性，陽光溫和，他這幅樣子，哪裡能想到，他最後居然會為了奪/權，在背後捅寧天一刀？
　　巨大的利益面前，人還是真是可怕，你都不知道面對的，是人還是鬼。
　　管家稱霍羽為霍少爺，是因為霍家稱貴族之後，是末日前一方巨賈的殘存，真是有意思，末日之中，談何貴族？霍羽在末日裡吃的苦，都不能算苦，他得到的都是最好的，最好的訓練，全部的資源，他的天賦也不負眾望，成為家族的驕傲。
　　直到他在戰場上遇見寧天才明白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寧天回來的時候帶著外面的寒氣走進來，霍羽起身迎上去，肩膀和寧天靠在一起，寧天眉頭微皺，錯開一步。
　　只聽霍羽說：「哥，原來在家裡不是為了養獸奴，而是金屋藏嬌啊，連我都瞞這麼嚴實，看來相當得你青睞。看不出你平時清心寡慾跟個苦行僧一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什麼金屋藏嬌？」寧天莫名。
　　霍羽以為寧天裝傻，「護這麼緊，看來我是沒機會一睹真容了。」
　　霍羽話音一轉又說起正事，「對了，最近都見不到你的人，戰略部署會上那些老傢伙可不高興了。你雖然是城主，也要注意給他們一點面子，他們從各地過來投奔你，手下有自己的勢力，錯中複雜，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寧天挑眉，「這不是有你嗎？你安排吧。」既然霍羽這麼想要這點權利，給他就是，給一個人無盡的希望，然後在他最接近希望的時候，狠狠把他打回原形，機關算盡，卻竹籃打水一場空，那時候，霍羽又會是什麼表情？
　　打發走霍羽，寧天迅速回到臥室。
　　霍羽走前，向樓上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雲修避人耳目回到臥房本就很不容易，現在眼看寧天馬上就要推門進來，他在房間裡裹著寧天大床上的被子，緊緊盯著被旋開的門把。
　　寧天打開門，看見床上的方雲修。
　　他把埋首在被子裡裝死的方雲修拎起來，「金屋藏嬌？你？」
　　他掰著方雲修的小短手小短腳左看右看，奇怪，海魂獸成年後才會擁有化形的能力，很顯然，方雲修還沒有。
　　寧天雙手一攏，輕易把它攏在手中，「別企圖矇混過關，霍羽看到了你的樣子……呵。」剩下的話寧天沒有說，他不用說方雲修也懂，不管方雲修用了什麼方法，霍羽都能看見海魂獸化形的樣子，而他作為主人，卻連人影子也沒瞧見，如何不震怒？
　　小獸被他嚇到，「唧」得一聲抱住他得手指，瑟瑟發抖，整張臉都埋在他的手心裡。
　　系統：「幸好你變回來了，寧天好嚇人，感覺下一秒就要撕了你，你要是人形……捂眼睛。」
　　方雲修無比遺憾：「帶著這幅身體，少了多少做人的性福與快樂。」
　　寧天心中有氣，登時就把方雲修的床搬出主臥，方雲修的待遇一落千丈。
　　晚上的時候，方雲修溜溜躂達地，又跑回寧天的房間，他用力推門，怎麼推也推不開，微弱的燭光裡他短小的耳朵搭聳著，就連尾巴也有氣無力，一甩一甩的。
　　他用力用身體撞門，「唧唧」叫得悲涼，就像是被主人無情拋棄的小犬，徘徊不肯離開，就算是被丟出多遠，也要拚命找回主人的身邊。
　　這便是海魂獸，認定一個人，就永遠不會變。
　　甚至可以為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咚」、「咚」方雲修用自己頭上的小角，一下一下撞著厚重的木門，裡面的人毫無動靜，無動於衷。
　　中間管家起身一次，想要把方雲修抱走，對他說：「你這樣會吵到城主睡覺。」
　　方雲修登即便停止動作，兩隻眼瞪圓了看著頭髮花白的管家。
　　管家把他放回走廊盡頭的小臥室，舉著燭台離開，管家的背影一消失，方雲修就又立即從他的小床裡面鑽出來，這一次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選擇在寧天房前的一個小角落縮成一團。
　　雙眼哀傷的看著寧天的房門。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和訓練，方雲修能夠明顯感覺到這具身體實力的提升，也能逐漸發覺，身體一些細微的變化，他身體的顏色由深灰色，逐漸透出淺淺的藍，就連耳朵尖，也染著炫目的藍色。
　　他的眼泡也不腫了，看人的時候圓滾滾的眼睛彷彿藏著千言萬語。
　　就像他此刻看著寧天房門的眼神，盡在不言。
　　方雲修窩在角落，暗搓搓跟著系統正刷劇，正刷到高/潮，他雙眼不由蓄著眼淚，「太過分，女主死了，男主居然也死了，慘無人道。」
　　系統也跟著嚶嚶嚶。
　　屏幕裡面正在放經典韓劇狗血虐，女主癌症，男主車禍，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一人一系統，哭著看完50集。
　　晚上的漫長時光，總是令人無比傷懷。
　　第二天清晨寧天打開房門，看見的場景，就是方雲修哭到快要斷氣，抽噎著臉色發青，一晚上失眠，憔悴無比的樣子。
　　寧天看見方雲修，愣了一下。
　　方雲修頭上的犄角斷了。
　　被他自己撞門生生撞斷的。
　　讓海魂獸把自己的犄角撞斷，它究竟用了多大力氣？傻子。
　　海魂獸本來對親近的人類瘋狂依賴的神獸，寧天和它朝夕相處，夜夜共眠，海魂獸對他的依賴勝過幼崽對母親的依戀，甚至可以說眼裡只有寧天一人。
　　寧天把它關在門外的時候，它應該有多絕望？
　　永遠被主人拋棄，又要回到那個每個人避它如洪水猛獸，每個人都嫌惡它的樣貌醜陋，雖然寧天時常把它扔給異獸，讓它對戰，也時常一言不合就親自操練它，但是這不一樣，寧天會對它說，「你要變強，九幽，做我寧天的獸寵，就一要變強。」
　　「等你化形的那一天，我就把你的項圈去掉，給你自由。」
　　「你，願意嗎？」
　　可是現在寧天一言不發，看著它目光冰冷。
　　此刻方雲修眼中蓄著兩泡淚水，淚眼汪汪地看著寧天。
　　主人，你不要我了嗎？
　　再也沒有期待它會變美，再也沒有人相信它會長大，再也沒有人，會用這樣醇厚的聲音喊它的名字，九幽呀……
　　方雲修的眼淚順著臉頰大顆滾落，沉浸在哀傷之中把自己團成團。
　　寧天看著他歎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對海魂獸突如其來的怒氣從何而來。
　　他把方雲修托在懷裡，有力的大手覆蓋在他頂端斷裂的犄角上，指腹輕柔，「你身上的一根毫毛，都是屬於我的。不管你發生任何事，都沒有資格傷害自己，聽清楚了嗎？」
　　方雲修的眼淚珠子啪啪往下掉。
　　「說話。」寧天語氣低緩。
　　方雲修抽噎，末了打了個嗝，盯著寧天，不敢放過他臉上一絲表情變化，可憐問道：「主人，你還要我嗎？」
　　這是方雲修第一次叫主人，聲音軟軟糯糯。
　　「我怎麼捨得把你丟掉。」寧天說話時淺淺一笑，雖然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寧天。」
　　「寧天。」方雲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寧天嘴角的淺笑一閃而過。
　　方雲修心裡跟系統講：「喲，這個世界的男主上道，讓我喊他主人，喊多了怕他折壽。」
　　系統捂眼睛：「又賣萌又撒嬌，哭唧唧不要臉的，是誰，究竟是誰！」
　　方雲修話音一轉，「啊，他又在摸我的尾巴，身子都軟了，臭流氓。我要努力了，早點化形，不然這種只擦槍不走火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你不需要這麼直白。」
　　「我就是我，總是這樣，坦坦蕩蕩。」
　　「……」
　　過了一段時間，外面的消息便傳開了，說寧天沉溺美色，英雄難過美人關。
　　寧天近日非常繁忙，從外面回來時，看見方雲修，語氣稍稍一頓，「你的訓練不能落下，我送你去軍校。」
　　方雲修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寧天對於拔苗助長這件事，擁有深深的執念，他還以為寧天多少會對他有兩分情誼，但是當他聽到寧天說軍校的時候，他就知道，寧天心腸比他想的要硬，軍校這種地方對方雲修來說，簡直是龐然大物。
　　寧天在享受這個過程，讓他成年、長大。
　　然後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小獸，潔白無瑕的靈魂因為知道真相，而變得同樣憤怒、仇視，染上仇恨的顏色。應該如同完成一件偉大藝術品一樣，充滿成就吧——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他和那些狡詐殘忍的人類別無二致，只為了得到、利用、佔有它的靈魂。
　　「這種變態的性格，我太喜歡了，簡直讓我的靈魂都在燃燒。」方雲修的身子因為興奮一瞬間變成了粉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