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那一瞬空洞了
BL帶著主角躲劇情 by 廢柴薄荷軟糖
2019-12-21 17:33
池天澤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但他狂笑著,卻絲毫不像是個身受重傷之人:「是我識人不清,錯將仇人當做恩人,連累了你!」
陳凌的嘴緊抿著,血色的眼睛穿透一切,遙望著天空,胸前的空洞不斷有鮮血溢出。
他不說話,而池天澤卻以為是他不能說話,淒厲的叫了起來。
「我絕不會放過你們!」怨恨的渾濁的眼睛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什麼修仙,修的一身骯髒!」
池天澤身上那原本純淨的氣息,慢慢的狂躁起來,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無盡深淵,彷彿要將世間光明全部熄滅。
「這仙,不修也罷!」他說著,手中雷霆扇上紫色的雷電慢慢纏繞在他的身上,象徵著公正的雷電,受到主人情緒的感染,再不復之前的活躍。
雷霆也化作了黑色,壓抑的,暗沉的。
「退!」申繁心中一跳,大聲喊道,「他入魔了!」
池天澤的胸口還深深插著來自族人的長劍,那劍刃上早就被抹上了致命的毒藥,卻對於墜入魔道的池天澤似乎毫無作用。
公正的雷電纏繞在池天澤的身上,沿著地面,順著方才一場屠殺留下的血液,數息間吞沒了這片區域,奪走數人性命。
那場景,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天罰。
可申繁卻吼道:「他這是強弩之末!不足一提!上!」
那些心生畏懼的人聽到了申繁的話,頓時又重整了士氣,一時間劍光術法鋪滿天空,目標只有池天澤。
陳凌的身體依然是一動不動,胸口破了的大洞十分狼狽,可這傢伙依舊站著,就像是他活著的時候一樣。池天澤拼著入魔之後的強大功力,才透支出那一招,他可沒有眼前這人的能力,此時看著滿天的攻擊,還能笑著拍了拍陳凌的肩膀,道。
「沒想到我這最後,沒和美女們死在一起,反而攤上了你這個死弟控。」
耀眼的攻擊迅速到達了他的面前,池天澤提了口氣,拆開雷霆扇,幾個扇骨頓時飛在頭頂,帶著雷霆氣息的陣法瞬間結成。
「不知道能不能成,這可是老子最後一招了。」池天澤笑道,心中卻是早就對結果有了預料,只是遺憾沒有將所有人殺了。
這般聲勢的攻擊怎麼可能被他這一個陣法完全攔住,當第一根扇骨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化為粉末之時,池天澤不由得開始回想起自己這一生。
想想自己前半輩子都在和父母和家族對抗,而後半輩子卻一力承擔起這個破碎的家族,成為衛家家主。
只可惜,衛家人大約也只有姓氏還是衛家的,他們真正的名字早就隨了翰義老祖。
池天澤,這個化名,到現在卻成了他的本名。現在,又有誰還知道衛家,還認得衛家那個叛逆的小少爺,後來的家族,衛逸塵呢?
「你願意,我可不願意和你死在一起。」
意料之中的攻擊沒有落在身上,反倒是身旁一陣撕裂的聲音,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凌?!你還沒死!」池天澤睜開眼睛,卻是陳凌手中那把血色長劍化為漫天劍影,將攻擊全部擋下。
「死?滅門的時候我都活下來了,怎麼會死在這裡。」陳凌冷笑著,他的眼中,瞳孔眼白通通化為紅色,只是這紅色並不狂躁血腥,反而給人一種冷靜,沉穩的感覺。
「你……」池天澤閉上了嘴巴,他看到陳凌胸前有一團白光,這光芒似乎替代了他失去的心臟,維持了這具身體的生機,更讓陳凌徹底冷靜下來。
由仙修入魔修,也並不全是能成功的。魔修崇尚隨心所欲,因此他們多容易墮落,化成毫無理智的人形野獸。這種危機在心魔入體的仙修身上更多,池天澤尚且處於這個階段,還沒有完全冷靜下來。方才屠殺了不少生靈的陳凌,明明已經顯露出一絲墮落的傾向,這時候卻平靜了。
看來功勞都在這一團白光身上。
這白光,就是沾染了陳凌血液的君家玉珮。
當陳凌面臨生命危險之時,這玉珮瞬間完成了替換,完美的支撐了陳凌的身體,並且將冰冷的能量源源不斷的補充進來。輔以還沒有用完的孕神草藥力,以及方才一場屠殺中吸收的過量能量,陳凌現在的狀態好得很,只要他不亂來,完全可以等到玉珮將他的身體完全修補好。
但陳凌可能亂來嗎?
不可能。
無論是申繁,還是眼前這一大群人,他都不會放過。無論是出於自身的考慮,還是對之後的考慮。
只要將這些人殺了,這裡發生的一切都不會被傳出去,就有解釋的餘地。
陳凌是魔修這個事實已經無法反駁,那麼至少要將陳洛摘出去,將清渺宗摘出去。清渺宗有玄雲老祖,這人一定能將小洛保護好,而清渺宗的實力也能震懾旁人。
陳凌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他甚至能冷靜的思考利弊,如果是為了保存自己的生命,那麼此時帶著池天澤逃跑才是最適合的,但他不能。陳洛還在他的背後,身為哥哥,當年他就發過誓,要將自家弟弟保護的好好的,誰也不能傷一根汗毛!
從儲物戒中將最後一瓶血靈丹拿出,陳凌緊緊的握在手心,片刻之後才扔給池天澤:「這個可以治療你的傷,快離開!」
「我不能放你一個人!」池天澤哪裡肯聽,收拾起雷霆扇的殘骸,就往陳凌身邊走。
「快滾!」陳凌大聲吼道。
池天澤被這一聲吼驚得停下了腳步。
「我們之中必定會有一人留下,你對付不了他們,就不要給我添麻煩!我還等著去救小洛呢!」
「你一定要去救洛兄!」池天澤眼神堅定下來,吼了一聲回去,緊接著轉身衝入獸潮。
幾個修士見狀就要追上去,卻被陳凌一柄長劍攔了下來,不過是一息的功夫,就不見了池天澤的身影。
「噁心的人類……」陳凌的嘴角大大的裂開著,他眼中的血色越加濃重,接著,這血色像是眼淚一般留了下來,落在了噬靈劍上。
血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那幾個修士,申繁的心猛烈的跳動著,明明自己才是人多的那方,對方胸口還破著一個洞,卻絲毫不能讓他有些安慰。
當那紅光褪去,哪裡還見得到那幾個修士的影子,就是那一片草地,也變成一灘黃沙。
何等恐怖。
申繁變了臉色,再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御起飛劍就往外跑。
「跑?你往哪裡跑……」陳凌溫柔的笑著,就像面對著最深情的情人一般,他呢喃著,詠歎著,「別走了,都留下了,不好嗎?」
「你們,不都是想要殺了我麼?」
見逃不掉,申繁蒼白著臉色,大聲對著那唯一一個還留著性命的衛家人喊道:「開啟陣法!開啟陣法!」
那個衛家人遲疑了一瞬,申繁等不及,直接衝了上去,推開對方,用長劍劈開地面,將什麼東西插入其中,然後又迅速的往外圈退去。
他退的還不遠,就見到放一股濃稠的黑氣從四面八方湧出,同時,其他幾個方向也有黑氣沖天而起。
竟然將整個獸潮都包圍在內。
申繁透支了所有靈力,將陳凌打回到黑氣籠罩的範圍內,下一刻,黑氣化為結界,將內外隔絕開來,無論是妖獸還是修士,通通和陳凌一樣,被關在了裡面。
「呵呵……哈哈哈哈!!陳凌!你神氣啊!你再神氣啊!屠天魔神大陣!聽說過沒有!」申繁死裡逃生的癲狂的笑著,他腳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就是結界所在,就差一點點,他就會被關在陣法裡。
但是現在他出來了!幸運之神是眷顧他申繁的!
他想炫耀,他想嘲諷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陳凌,可對方卻只是輕輕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屠殺起其他的修士。
鮮紅的血液依然是這裡的主色調,而申繁竟然詭異的像是一個圍觀者一般,受人冷落。
那個被搶了任務的衛家人撲倒了結界邊上,對著申繁瘋狂的叫著:「大人!放我出去吧!放我出去吧大人!!」
可申繁滿眼就只有陳凌一個人,他的心中充斥著被輕視被侮辱的感覺,但隨即,一抹詭異的笑容掛到了他的嘴角。
「陣起。」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能看到陣中的妖獸,從修為最低的開始,一個個爆體而亡,而屍體卻像是被吞噬了一般,融進了結界之中。
「是獻祭陣法!」有熟識陣法的修士驚呼出口。
沒有人再想著打架了,留在這陣中都是一個死,他們停下了攻擊,大聲的懇求著申繁,可對方只是在得意的笑,緊接著,這些人開始絕望的謾罵並對結界做出了徒勞的攻擊。
陳凌沒有去管陣法,只是掛著他的冷笑,一劍一劍,將這些瘋狂的人類送下地獄。
陳洛止不住的留下眼淚,他睜著眼睛,備受折磨的等到傳承結束,銀色小劍品級更上了一層樓,而他自己也只差臨門一腳就能順利進入金丹期。
「老祖,快送我離開!」
□晨道:「你也的確該去看看了。」
他長袖一揮,陳洛的身影頓時從原地消失,重新出現在草原之上。
□晨送的位置正合適,陳凌就在他的右方,申繁就在他的左邊,而他站在正中間,看著一方殘肢斷臂漫天飛舞,一方又叫又罵癲狂如斯。
「阿凌!」陳洛叫道,他一看到對方胸口那顯眼的空洞。
就像他的心,也在那一瞬空洞了。